凡煙小說

第46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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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情期耽誤了3天,裴昱寧的假期所剩無幾。他們在轉天起身告辭,顛簸半個白天回到D市。裴昱寧到底沒能逃過暈車,下了飛機後先沖到衛生間幹嘔一陣,而後懨懨回到馥園,澡也沒力氣去洗,蜷在傅如深懷裏昏然睡去。

做愛於他們而言開始變得稀松平常,那一盒意外之下買來的避孕套很快用見了底。傅如深在性事中展現出與平時相處時截然不同的Alpha風格,強勢、侵略、壓迫,乃至有些野蠻。

清醒時那種被掌控與支配的感覺尤甚。

有一次他們在浴室做愛,透過蒙上薄霧的鏡子,裴昱寧也能清晰看到自己股間一根青筋虬結紫紅陰莖肆意進出,肉穴急遽收縮著仿若在急不可耐地吞咽。他不可思議那個地方竟然能容納這樣的巨物,且那玩意每次都能精準刺激他的快感中樞。強烈的入侵感讓他搖擺戰栗,然而甬道濕潤饑渴得仿若發情,快感與花灑落下的水共同沖刷身體,震蕩靈魂以至翻倒在情愛浪潮裏。

可他逐漸開始習慣,甚至從中找到樂趣。做愛意外教會他誠實面對本能,不再因此感到恐懼與排斥。盡管他們仍然只口不談標記,但或許終有一天他能從中感知到愛。

醫學上管這叫做系統脫敏療法。

一個多月後姜宣給裴昱寧打來電話,問他下禮拜外公七十大壽,他打算幾時回首都。

裴昱寧這才想起來還有這碼事。傅如深停職期已經結束,這陣子不知道在忙什麽,平日幾乎見不到人,兩個人相處機會屈指可數。今天他輪休,昨晚就和傅如深鬧得晚了,半夜才睡下。現在傅如深早不知道哪裏去了,他腦子還有點發飄,楞楞“啊”了一聲。

他嗓子裏還泛著點縱欲後的啞,也不知道姜宣有沒有聽出來。她在電話那頭狐疑道:“寧寧,你還在睡?”

裴昱寧清清嗓子:“醒了。”他撐著身體坐起來,算算日子,答,“後天吧,我去請假。”

“小傅呢,他要不要跟你一起來?”

“他……”裴昱寧食指抵著太陽穴揉了揉,想起這陣子的聚少離多,“他不一定有空吧。”

姜宣只當他們還在暧昧拉扯期,裴昱寧肯談戀愛已經是意外之喜,她不想逼太緊。聞言“噢”了一聲:“那下次吧。外公外婆可想你啦,要早點回來哦。”

“好,知道了。”

人總是依賴慣性而輕率作出決定。這時裴昱寧尚未意識到,往往一念之差就是步步踏錯。

傅如深降了一級,名義上是副隊長(被林栩調侃這一定是姓氏的鍋),但實際一隊仍舊聽他派遣。背後博弈的兩股力量天平有所傾斜,傅如深堅持立了案,翻了陸尤墜樓案出來,要把吳洋徹查到底。蘇薔是個得力幹將,她拿到了陸尤妻子指控吳洋性侵的口供,並帶著林栩查出陸尤墜樓前一周則接到一通電話,隨後一個隱秘賬戶被匯入一筆數額不小的款項,並在數日後悄無聲息轉入陸尤母親病逝的醫院中,以此付清未結的款項。

此案淵源在於陸尤母親。當年提供心臟支架的供貨商表面是小微企業,實則受吳家掌控,是下游末端的一條鏈,用來消化本部質檢合格率不達標的商品。幾年後東窗事發,這末端棄子理所應當地被吳家放棄。而後陸母病危,陸尤不知從哪裏得知這其中牽扯,初生牛犢般怒氣沖沖找上剛接手吳家部分產業的吳洋。他的Omega妻子無端卷入其中,新的罪惡由此開始。

但要把吳洋就此送進監獄仍舊不是件簡單的事。他的律師巧舌如簧,死咬住吳洋精神狀態不佳系半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且陸尤妻子的指控僅為一家之言,案件推進速度極慢。即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做推手,但畢竟另一方是數十年基底難以撼動財閥力量,難度無疑是更上一個層級。

林栩一開始不知道傅如深和蘇薔在忙活什麽,幾番試探撞破之後不顧傅如深反對強烈表示要加入。他不知用什麽辦法說動夏衍,又拿到一份有效指控,並答應他願意出庭作證。

吳洋這段時間一直被拘在看守所,他的律師原本想利用“狂躁癥與妄想癥亟須治療”將他帶出,卻不料夏衍的指控來得及時,於是申請被駁回,但允許醫生出入看守所為吳洋診治。

傅如深原本想對夏衍當面道一聲謝,卻無意間撞到從口供室出來的林夏兩人,在林栩看不到的地方,夏衍用一種克制而眷戀的眼光看過去時,傅如深便知道這聲謝,沒有必要由他再道了。

這天傅如深將沈甸甸的案卷移交檢方,終於長出一口氣。檢方來看守所領人,他陪同去了,見到吳洋時,不出所料收到一束刺目而毒辣的目光。

吳洋瘦了很多,一張臉凹陷下去,顯得刻薄且無情。他沒有說話,臉上始終帶著一絲詭異的笑,陰測測看向傅如深。

傅如深見狀卻笑了。他走到吳洋跟前,拍拍他的肩,用一種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吳大少,我說過,就算是我這種小人物,也總有對付你的法子。”

為這案子連軸轉了大半月,林栩毫無形象,兩眼無神癱在椅子上長籲短嘆:“這案子太難了,簡直要折我三年壽。”

傅如深送走檢方回到辦公室,抿一口冷掉的咖啡:“叫你別摻和了,非要來。”

林栩嘿嘿直笑:“傅隊啊,還不是為了您啊。你自己算算,你是不是又好幾天沒回去了?”

傅如深一頓。林栩說得沒錯,他上一次和裴昱寧見面可謂之倉促,大半時間都在床上度過,且一大早裴昱寧尚在睡他就被蘇薔一個電話叫走,連一句體貼話都沒能說上。

“趕緊回去吧,啊。”林栩又嘿嘿一笑,“傅隊,你是有家室的人,得顧家。薔姐,你說是不是啊?”

蘇薔拿著外套從他倆面前走過,懨懨打個哈欠:“別問我,我孤家寡人,要先回去睡覺了。”

傅如深笑笑,想了想,給裴昱寧打了個電話。沒能接通,他猜他大概又被實驗絆住,便自己離開了警局,去了一趟生鮮超市,買了些裴昱寧喜歡的食材,打算給他做頓他愛吃的晚餐。

直到回到馥園傅如深才意識到不對勁。房間裏很靜,主臥關著門,床鋪疊得整整齊齊,看上去應該有一兩天沒人在這上面睡過。他皺著眉頭來到客臥,也是同樣收獲。

——裴昱寧不在家。或者說,裴昱寧也好幾天沒回來了。

他再次撥通了裴昱寧的電話。這次倒是接通了,雖然等待的時間有點長。裴昱寧那頭有些喧鬧,像是在參加什麽祝壽宴會,隱約能聽到“老爺子壽比南山,福如東海!”的道賀聲。

“餵?”

“寧寧?”傅如深想起幾個月前的一樁小事,心裏有了個猜想,“你回首都了?”

“嗯。”傅如深聽到電話裏椅子拉開的聲音,隨後喧鬧聲小了一些,是裴昱寧找了個相對安靜的位置,“我外公生日,我回來給他祝壽。”

果然如此。傅如深想起陳副當時不算邀約的邀約,他本想著找個機會和裴昱寧聊一聊,結果回了一趟老家,趕上裴昱寧意外發情,這事就完全拋之腦後了。他無奈舒了口氣:“為什麽沒告訴我?我回來找不到你,電話也打不通。”

“我——”裴昱寧在那頭卡了會兒殼,而後小心翼翼地說,“對不起,我忘記了。你忙完了嗎?”

傅如深捏捏眉心,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原來即便裴昱寧肯在發情期時對他說出“要你”,也不代表他從此就被他放在心上嗎?他聽不出情緒地“嗯”一聲:“忙完了。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還沒定,外公想我多留幾天陪陪他。”裴昱寧想了想,“定下來告訴你。”

“寶貝,”傅如深無聲嘆了口氣,“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我——”裴昱寧沒來得及說出答案,因那頭似乎有人叫他。他急匆匆對著電話說句“稍等”,片刻後又恢覆常規音量,“我外公在叫我了。我們晚點聊可以嗎?”

“嗯,替我向你家人問好。”傅如深對著話筒輕輕吻一下,也不知道裴昱寧聽到沒有,“去吧。”

電話收了線,四周又恢覆寂靜。夜色降下,傅如深站在昏暗裏久久未能回神。

他從來沒覺得馥園這座房子這麽大過。大到不過是缺了一個幾個月前才搬進的裴昱寧,他就覺得空曠得難以忍受。

半晌,他將食材收拾進冰箱,而後囫圇沖了個澡,把自己扔到床上補眠去了。枕頭上隱約殘留一點柑橘香味,他抱住那個枕頭,使勁嗅了嗅。

好在連日轉的忙碌讓他切實感到疲憊,他很快沈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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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在十幾章之前就預警過後面會變得很狗血,但直到寫到這裏才真正寫到狗血開端orz

預告一下,他倆快要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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