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之前每一次溫柔深入或者蜻蜓點水的吻都不同，許樂湛這次的吻粗暴很多，他手指按著程惜肩膀，將她按在門板上，低頭將她用力地吻著。

程惜身後無退路，往前她也掙紮不開，突然心裏感覺到一陣難受，這麽多天來，她以為她終於可以從失戀中走出來了餓，可是許樂湛卻忽然又來找她，而且還這樣對她。

她眼睛不受自己控制，眼淚不爭氣從臉頰上滑落下來。

許樂湛按著程惜的手臂上，他突然感覺到什麽涼涼的液體掉下來，他睜眼看去，發現是眼淚。

他本來心裏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只想用這樣粗暴吻的方式發洩出來，可是猛然發現程惜竟然哭了，他心裏頓時又很慌亂，他立即將程惜松開了，有些無措地看著她。

程惜低下頭，其實每一次哭，她都覺得自己很沒出息，也不想哭，可有時候，眼睛卻沒辦法控制眼淚，她只能盡量低下頭，不想她這幅樣子被人看得太清楚。

許樂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伸手將她臉頰又托起來，很溫柔地一邊幫她擦著眼淚，一邊卻忍不住問：“那個男生是誰？你們還要約著下次去吃飯？”

程惜有時候也很佩服自己，明明在這麽難過又難堪的時候，可她卻又還能抽出心思去想，許樂湛這人的記性真的好差，高二的時候，陸小軍有段時間一直欺負她，是許樂湛來他們學校找陸小軍，後來，陸小軍才再也不欺負她了。

許樂湛竟然已經全忘記了。

程惜因為哭，她忍不住輕微地吸了下鼻子，然後冷靜回答說：“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跟誰吃飯都和你沒有關系。”

許樂湛眸子裏猛然有些陰翳，他聲音帶著寒氣地說：“我不允許。”

程惜立即說：“我也不需要你的允許。”

許樂湛眸子深深地看著她：“程惜，我真的清楚自己很喜歡你，你這樣會讓我…… ”似乎遲疑思考了一會，他將前面沒有說完的話繼續認真說出來，“你這樣會讓我很難過，會讓我吃醋。”

聽到“難過吃醋”四個字，程惜表情忍不住怔楞，但她又很快清醒過來，咬咬牙說：“許樂湛，你能不能不要再把你的惡劣用在我身上了？你根本不用這樣做，我也不會跟許譯言在一起的。”

這下，卻換許樂湛楞住，他眸子裏的情緒在一瞬間劇烈起伏，有著恐慌，也有著憤怒，過了半晌後，似乎終於緩過來問：“是他跟你說什麽了，對嗎？是因為他，所以你才忽然會跟我提分手？”

程惜覺得話已經說到這裏了，她索性直接說出來說：“是，他將所有一切都告訴我了，包括你其實在我高三畢業的暑假，在那個沙灘上，你就已經知道我喜歡你了，可是你不想讓我抱有期待，所以之後一直都不理我。”

許樂湛表情徹底變得恐慌起來，他慌亂無措，忽然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程惜之前以為，她面對許樂湛要將這些說出來，可能會忍不住哽咽、發抖，可此時她卻是很冷靜地繼續說：“如果不是因為許譯言，你根本都不可能會再理我對吧？從你忽然又給我打電話開始，你就在一步一步地下誘餌，在等著我上鉤對嗎？”

“許樂湛，你根本不喜歡我。既然一開始你知道我喜歡你的時候，不想讓我抱有任何期待，那現在，我也請你像以前那樣，不要再理我了好嗎，不要再讓我抱有幻想。”

許樂湛雙手發軟，他松開了程惜，他這下子徹底慌亂了，第一次感覺到這樣害怕又不知所措，他不安地說：“對不起，我一開始確實只是想利用你，想搶走那個私生子喜歡的人……”

程惜捂住耳朵，她猛然大聲地說：“夠了！我現在已經夠難過傷心的了，後面那些更傷人的話你不要說了，你放我走吧。”

許樂湛失神的瞬間，程惜擰開房門，她走了出去。

即便她心裏早清楚一切，可她也不想再聽到許樂湛親口告訴她，只是利用她，想搶走那個所謂私生子喜歡的人這類話。

哪怕是到現在這樣了，她也還是想保存他們之間最後一點美好。

程惜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著，她走進電梯裏，彎腰深吸了幾口氣，然後下了樓，離開。

她沒有聽到在她走之後，許樂湛一個人蹲在地上，自言自語說的那些話：“可是後來，我在不知不覺中真的喜歡上你，我現在根本沒辦法離開你，你不知道，在你跟我相處的那些時間，你就像是照進我心底裏來治愈我的一束光……”

……

程惜回到學校裏，生活似乎又再次歸於平靜了，她跟陸小軍最後還是約著又吃了那頓飯。

兩人吃飯的時候聊天，陸小軍似乎是極力想跟她找共同話題，竟然又跟她聊到了他們高中就開始喜歡的歌手許樂湛。

陸小軍說：“他現在巨紅，快屬於歌壇天王級別的了吧？當初剛開始喜歡他的時候，我們應該都沒想到他會紅成現在這樣。”

程惜笑著點點頭：“嗯，是啊。”

陸小軍又問：“我記得高中的時候，你跟許樂湛是認識的，那你們現在還有聯系嗎？我其實一直都很想再跟他要張簽名。”

程惜搖搖頭說：“沒有聯系了。”

陸小軍想想也是，說：“他現在都屬於巨星了，肯定不會再跟之前認識的普通人聯系了，不過我到現在，還是真的很喜歡他的音樂，說起來，也要謝謝你，當初讓我有機會見了他一面。”

程惜被他這話有些逗笑，忍不問：“謝我什麽？謝謝我當時總是被你欺負哭嗎？”

陸小軍臉上猛然有些發紅起來，高中時期的男生多半中二又傻逼，他現在回想起來，覺得自己當初就是很傻逼，他立即又給程惜道歉說：“當時真的對不起。”

程惜笑著說：“我其實早都忘了，是你又給我提醒起來。”

陸小軍再次覺得臊得臉紅，他目光忍不住看向程惜，程惜比高中的時候看著更清冷漂亮。

他估計這輩子都沒勇氣告訴程惜，當時總欺負她、踢她凳子，包括看見她買奶茶都要故意說幼稚，其實是因為當時中二傻逼的他，很想引起程惜註意。

兩人愉快地吃完一頓飯。

之後，程惜不想欠人情，於是又回請了陸小軍一次。

關於許譯言，程惜在學校裏也又碰到過幾次，但是因為上一次，他們兩人話都說得很傷人，所以現在見面，基本等同於陌生人。

而且有一個多月時間過去了，許樂湛也再沒有來糾纏過她。

程惜覺得現在這樣的結果很好，正是她想要的。

這學期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過了大半，五一假期也早已經過去了，天氣變得很炎熱起來。

今年的五月四號，程惜終於可以只把它當成是青年節過了。

只是沒想到臨近期末，程惜卻又忽然接到了張曉偉的電話。

程惜當時狠著心拉黑刪除許樂湛，但是張曉偉她當時忘記了，此時看到來電顯示他的名字，程惜遲疑許久，最終還是接了起來，聲音溫軟：“餵。”

“餵，程惜，你……”張曉偉的聲音在那邊傳來，他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你有空的話，來看看我們老大吧。”

程惜聲音平靜說：“他不需要我看他的，我們分手很久了，沒必要再見面的。”

張曉偉聲音似乎有些急切起來說：“可是你不知道，他這一個多月以來，都是住在醫院裏，他從樓梯上摔下去，在醫院裏又不好好接受治療，他白天不怎麽吃得下去飯，晚上也總是做噩夢沒辦法休息好，所以身體恢覆很慢，一直沒辦法出院。”

程惜原本想掛斷的手指僵在半空，聽到許樂湛又從樓梯上摔下去，她感覺到心口一陣陣窒息般地疼起來，原來過了這麽久，她還是會忍不住心疼他啊。

張曉偉這次的聲音近乎懇求似地說：“你真的有空的話，就來看看他吧，老大他真的很喜歡你，他時常在做噩夢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叫你的名字。”

程惜不敢置信地問：“他會叫我的名字？”

張曉偉說：“是啊，老大他很喜歡你這件事，估計就你跟他兩個當事人不知道，其他跟你們接觸親密的人，瞎子都看得出來。”

程惜呆呆立在地上良久，但她還是又搖頭說：“不可能，你不知道的，他根本不喜歡我。”

張曉偉是發現了，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遲鈍，一時間沒辦法給程惜說通，只得又懇求說：“不管你相不相信，你都還是來看看他吧，他現在是真的很需要你。”

程惜點頭：“嗯，不管他喜不喜歡我，我也都會來看他的，你把醫院地址發給我。”

張曉偉立馬說：“好。”

掛了電話，程惜很快收到醫院地址。

她看了下時間，現在還早，於是隨意收拾了一下，她很快走出學校去攔了一輛出租車。

就像她電話裏說的，不管許樂湛喜不喜歡她，可是他現在住院了，她沒辦法真的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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