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戀真的那麽不好嗎？

程惜問完，有些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她坐在副駕駛後面的座位上，目光斜看過，可以看到許樂湛立體的側臉。

許樂湛表情似乎微怔了怔，這會天已經黑了，路兩旁昏暗的路燈光照下，讓人很難看清他具體的表情。

程惜正緊張地心中打鼓時，聽到許樂湛語調很認真又嚴肅地說：“如果兩個人相互激勵，一起進步，都因為對方而變得更好更優秀，這樣的早戀當然是好的；但是如果兩個人因為早戀，影響到學習和未來，使自己和對方變得越來越差，這樣的早戀就是錯誤的。”

程惜一副懂了的樣子，點點頭說：“嗯，我知道了。”

她心情一下子比之前好多了，原來許樂湛也並不是認為所有早戀都是壞的，如果可以因為對方而變得更好，那樣就是對的。

程惜想了一下，她並沒有因為喜歡許樂湛，而變得差勁，相反，因為喜歡許樂湛這樣優秀的人，所以她會想努力讓自己也變得優秀起來。

所以說，她的早戀也不是錯誤的。

程惜想著，忍不住開心起來。

車子在小區路邊停下來的時候，程惜擡頭看了眼許樂湛，心裏又有些難受起來。

想到他們這次分開之後，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面了。程惜鼓起了勇氣問：“哥哥，我能在你車上坐一會，再回去嗎？”

許樂湛有些疑惑地回頭看她，似乎微楞了楞，嘴角漫不經心笑了下說：“可以啊。”

程惜知道許樂湛不會問她原因的，因為他這個人一向就是這麽酷，就像今天看到她莫名其妙跟著沈玉喬一起哭，他也不會好奇問她原因一樣。

程惜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她也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麽，就只是想再跟許樂湛多呆一會而已。

許樂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又將屏幕摁滅。

程惜註意到他的手機壁紙還是之前的那張黑色鋼琴圖片，突然又想到什麽，於是忽然問：“哥哥你是不是從來不抽煙啊？”

“嗯？”許樂湛側頭看向她，似乎對她的問題覺得很意外，隨即淡淡笑著回答說：“18歲以前抽過。”

程惜“哦”了一聲，繼續追問：“那現在呢？”

許樂湛語調隨性又認真地回答她說：“現在啊，長大了，要保護嗓子。”

程惜：“哦。”其實不用許樂湛回答，她也猜得出來，從認識許樂湛到現在，從來沒有見過他抽煙，大約他是真的對音樂很熱愛吧。

程惜很羨慕像他這樣，對某一領域極度熱愛又專註的人。

回想起許樂湛每次彈鋼琴，還有他唱歌的時候，都會渾身閃閃發光，耀眼無比，自動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他的歌，每一首都能讓聽歌的人不自覺沈溺進去、難以自拔，就連他的名字，也是取自“鼓瑟鼓琴和樂且湛”，他好像，真的天生就是為音樂而生。

程惜忽然發現，她除去崇拜暗戀許樂湛之外，還很羨慕他的人生方向明確。

而程惜雖然學習很好，可是除了機械地學習課本上的知識之外，她找不到什麽能讓她感覺到很熱愛，又想一直堅持下去的事情，對於未來的方向，她還很迷芒、渾渾噩噩著。

程惜正思緒游離著，許樂湛伸手過來，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說：“你還對哥哥的什麽事情好奇，趁現在，可以隨便問。”

程惜楞了下，剛想嘴硬說自己才沒有對他好奇，但是又忽然想到，除了今晚，可能以後真的就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機會了。

於是，稍微思索了一下，程惜又問他：“哥哥你以前早戀過嗎？”

許樂湛快速回答：“沒有。”

程惜嘟嘴說：“我才不信，肯定有很多人追你的。”

“是有很多人追，但是我沒同意。”許樂湛語調頗有些無辜且自戀地說。

他微側頭靠在椅背上，恰好程惜能看到他無比優越的側臉輪廓。

程惜發現了，他這人真的是很多變，有時候很酷，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那張臉有多帥，有時候卻又很自戀。

見程惜遲遲沒有再提問，許樂湛說：“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嗎？沒有的話，哥哥就回去了。”

程惜想問的其實還有很多很多，她很想再多了解一些許樂湛的事情，但是也知道，很多事情她並不能問。

程惜搖頭說：“沒有了。”然後準備去拉車門下車。

許樂湛這時卻又忽然說：“明年高考結束之後，哥哥帶你跟喬喬出去玩，但是現在要答應哥哥，你們兩個好好學習，不許早戀。”

程惜剛想點頭，但是又想到什麽，她聲音悶悶地說：“你現在說的有什麽用啊？你記性那麽差，明年的時候肯定就忘記了。”

許樂湛皺眉，疑惑地問：“我什麽時候記性差？”

程惜想到那一瓶子的千紙鶴，忍不住哼了一聲，心裏吐槽著他記性差還不承認，然後下車後揮揮手，說了句：“哥哥再見。”

許樂湛也沒去多糾結她的話，揮了下手，車子很快離開了。

程惜站在原地，看著他車子消失不見了，才轉身往小區裏走去。

跟她預想的一樣，果然第二天的時候，沈玉喬打電話告訴她，許樂湛已經又離開安城了。

程惜想到昨天他們短暫的見面、相處，不知道再次見面又要等到什麽時候了，忍不住覺得心裏發悶起來。

跟往年一樣，程惜過年跟著爸爸媽媽先去爺爺奶奶家，然後又去外公外婆家。

正月初七的那天，高三短暫的九天寒假就結束了，程惜回到了學校裏，又進入每天忙碌的學習生活。

……

高三的最後一學期，時間好像過得很慢，很煎熬，但有時候又好像過得很快，仿佛一眨眼間，天氣就已經從嚴寒的冬季又變成了炎熱的夏季。

五月底的時候，學校組織高三學生先拍了畢業照。

這時候，大家才終於意識到，馬上就真的要面臨高考，之後一個班級的同學就都要分開了，大家開始有了些不舍的情緒。

到了真正停課放假那天的時候，班級裏一開始大家都在高呼狂歡，覺得終於要解放了，可是當大家都拿到了畢業照，互相交換好友錄填寫的時候，忽然又都沈默安靜下來。

班長站在講臺上，用明黃色粉筆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地寫下‘金榜題名，未來可期’八個字。

然後他轉過頭來，笑著對大家說：“祝我們都能夠金榜題名，大家未來可期！”

底下的同學先是鼓起一陣熱烈的掌聲，然後就有一些同學在底下漸漸忍不住哭了起來。

程惜被這種壓抑氛圍帶動著，也忽然覺得心裏很難受，很不想跟這個班裏的同學、老師們分開。

同桌林小伊將自己的照片貼在程惜的好友錄上，又認真地在上面寫上自己的資料，然後將好友錄還給程惜，很不舍地說：“我們以後一定要多聯系啊。”

程惜點頭說：“嗯，一定會的。”

程惜這時候手裏正拿著的是後桌許東的好友錄，她在上面貼上自己的照片，又填寫上了電話地址，然後轉身將好友錄還給許東。

每屆學生畢業的時候，都會用填寫好友錄的方式，互相留下照片跟聯系方式，以方便將來翻起的時候，能夠想起每位同學的樣子，也能聯系上。

程惜剛轉過身坐好，後桌陸小軍忽然踢了踢她的凳子，隨即一本藍色封皮的好友錄從後面扔到了程惜桌子上。

“把你的好友錄給我，我們倆還沒填呢。”陸小軍說。

程惜忍不住皺了下眉，她根本沒想著要跟陸小軍互填好友錄的，可是陸小軍已經主動將他的扔過來了，換做平時，程惜肯定會將他的好友錄給他扔回去的，可是現在，他們都要畢業了，以後可能真的都沒有機會見面了。

程惜想著拿起了自己的好友錄，轉身放在了他的桌子上，然後又回過身來，低頭翻開陸小軍的好友錄，在上面貼上了一張自己的照片，寫上了她的個人資料。

程惜轉身將好友錄還回去的時候，陸小軍也恰好寫好了，他們兩個人互換回來。

考場信息已經公布，準考證也都發下來了，同學之間填寫完好友錄之後，開始收拾起桌兜裏的書跟卷子，慢慢朝學校外面搬出去。

程遠見今天上班，是張蕓開著車來，幫程惜將學校裏的東西都帶回家去。

程惜不是一個表面上善於表達情緒的人，她沒有像其他同學表現出來的那樣難過不舍，可是坐在回家的車上時，她卻也一路耷拉著腦袋，整個人都很低落。

心裏一邊對是同學老師們的不舍，可是另一邊，她也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無盡的憧憬和向往。

程惜耳朵裏戴著的耳機，正隨機播放著音樂，忽然隨機到了許樂湛的第一首歌《少年塵埃》。

這首激昂又悲傷的歌，在此時莫名地很應景，程惜將隨機播放模式，切換成了單曲循環，這首歌聽了一路。

聽著聽著，她猛然又想到，去年臘月二十九的晚上，許樂湛說等高考結束後，就帶她和沈玉喬出去玩。

可是許樂湛記性那麽差，他們又這麽久沒再見過面，許樂湛他還會記得嗎？

同時，她也又想起，她之前一直期盼著高考結束後，就跟許樂湛表白的。

程惜心裏暗暗決定著，如果高考結束後，許樂湛真的還會記得去年說的話，那她就鼓起勇氣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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