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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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玻璃照在病床上,將少年的臉色映得更加蒼白。鄭曉州緊緊抓住剛剛收起聽診器的醫生,問道“他怎麽樣了?”

可能是因為疼痛,醫生皺起眉遞過一張藥單“發燒而已,去開點藥。還有請放開手,還有別的病人”

聽到醫生的話,鄭曉州猛地放開手,伸手接過藥單。這才發現醫生的袖子已經被自己手心的汗浸濕,急忙道歉。醫生沒有說話,對著他點點頭,就離開了病房。

鄭曉州沒想到還能和方艾平和的呆在一個房間裏,即使方艾現在是昏迷的。本來,兩個人關系很好,兩家是鄰居,小的時候兩人一起長大、一起搗亂,而且兩個人很有緣分,上學也在同一個班。鄭曉州不喜歡學習,交作業之前抓著方艾抄作業,考試成績出來之後方艾幫著他打掩護、藏試卷,為了這事兩人沒少挨揍。有人勸方艾別總跟鄭曉州混,沒出息,方艾只是笑笑下次照舊。可是從上了高中開始,一切全都變了。

在沒有作業的那個暑假,鄭曉州發現方艾總是看著他發呆,問他為什麽也總是不說。突然有一天,鄭曉州去找他的時候,發現方艾搬家了,問遍了都沒人告訴他方艾搬到哪去了。暑假裏剩下的日子,鄭曉州再也沒看見方艾,悶悶不樂。好不容易等到了開學,鄭曉州在報到的地方堵到了方艾。看著方艾明顯詫異的眼神,鄭曉州沒多想只當是方艾看到自己很驚喜,當時中考時,自己為了和方艾一個學校整整奮鬥了一個多月呢。鄭曉州如願以償的又和方艾呆在了同一個班,可是鄭曉州卻發現方艾在躲著他。

鄭曉州找他一起回家時,方艾說不順路;找他抄作業時,方艾說好好學習;找他玩時,說沒時間。從小到大,鄭曉州還沒有受過這種憋屈,一氣之下就和方艾打了一架,之後鄭曉州發現方艾還是躲著他,也不再堵人了,看見方艾也當沒看見。如果就是這樣就算了,可是兩個人的孽緣還在繼續。

方艾是學校的尖子生,而鄭曉州依舊倒數,鄭曉州的父母總是在教育他的時候提過去鄰居家的小孩。鄭曉州一聽又想起方艾不知道為什麽躲著他,見到方艾也沒好氣,這麽一來方艾也急了,兩人一見面就開始吵。叛逆心一起,鄭曉州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和方艾對著幹上。一晃三年過後,報志願那天鄭曉州偷偷看了方艾報的志願,發現他報了一個離自己很遠的學校,不知怎麽想的,鄭曉州將自己的志願改了。

兩人又在大學裏碰見了,然後開始變本加厲的吵。三天前,兩人在馬路上吵完之後,鄭曉州一肚子氣的往回走沒註意有一輛車直直的向他開過來,只聽到有個熟悉的聲音喊了他的名字就被一把推開,站起來第一眼就看到方艾生死不明的躺在血泊中。

鄭曉州以為方艾見到他就冷嘲熱諷一定恨死他了,沒想到方艾差一點為了他去死。躺在病床上的方艾依舊生死不明,鄭曉州五味具陳。心裏空空的,鄭曉州發現方艾占據了他大部分時光,從小到大,幾乎每一件事不是和方艾一起,就是為了和他對著幹。而兩人也只是嘴上吵的厲害,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對方。鄭曉州在方艾床邊守三天,最後心裏只剩下一句話:只要…只要你能醒過來,我以後一定不和你對著幹了。

在方艾昏迷期間可能是天氣轉冷,出現流感,醫院裏擠滿了發燒的人,而且方艾也發燒了,鄭曉州好不容易找到醫生來看看,也只得到了一句話和一個藥單。

鄭曉州拿著藥單,突破走廊中的各種阻礙,擠到了賣藥的窗口,然後楞住了。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鄭曉州看了三遍,楞是沒有找到隊尾。無奈之下,鄭曉州拍了拍旁邊的大叔,大叔一臉沈重的擡手指向了旁邊的墻。

“啊?”一頭霧水的鄭曉州

“找隊尾的吧,就在那”面露同情的大叔

“那是墻……”更加一頭霧水

“墻後面呢”大叔使勁拍了一下鄭曉州的肩膀,鼓勵道“雖然有點遠,但是加油吧。想當年,咳時,我也是這麽排過來的,誰知道這次流感這麽厲害呀!”

鄭曉州僵硬的在大叔鼓勵兼同情的目光中,轉到墻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走到了隊尾。隊伍周圍鬧鬧騰騰的,抱怨流感的、嫌棄醫院的,跟菜市場一樣吵。突然,前面傳來一聲慘叫,有人在前面要過來,後面的人借機往前擠,本來就亂的隊伍頓時變得更亂了。鄭曉州跟著人流不受控制的晃來晃去,只得護好藥單往角落裏躲。

不一會兒,有幾個醫生綁著一個人從人群裏面出來,旁邊還跟著一個人捂著胳膊,嚷嚷著要賠償。鄭曉州看向被綁住的人,張著嘴牙齒上有血跡,神色麻木,不停地在掙紮。期間它的指甲劃過一個人皮膚,皮膚上立刻出現了傷口,不經意間掃過它的眼睛,竟然是暗紅色的。鄭曉州猛地一驚,一絲絲不好的預感升起,站在那裏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隱約傳來幾句話。

“這怎麽咬人吶!”

“這醫院也太不負責任了,狂犬病和發燒都分不清,以後不來這了”

“就是,太危險了。媳婦走,咱回家。”

“主任說把所有發燒的都送到急診室去檢查,你通知A區,我去B區”

“好”

急診?都?發燒!!不行,不能讓他們帶走方艾。鄭曉州看到醫生護士已經開始帶著發燒的病人離開,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句話。也顧不得抓藥,鄭曉州避開人群,以最快的速度沖回病房。

因為方艾是住在住院區的單人病房,發燒的人一般都不會住院,而且醫務人員也還沒有到這,比之前安靜不少。跑到病床邊背起昏迷中的方艾,鄭曉州開始後悔剛剛找醫生了,如果沒找醫生的話就沒人知道方艾也發燒了。

鄭曉州走到病房門口,卻迎面碰到了之前為方艾診斷的醫生。鄭曉州扶著方艾的手緊了緊,眼睛瞄向醫生後方,就等他過來時,沖出去。

王壽翔站在門口,沒有動,語氣平緩,仿佛沒看到鄭曉州要帶著病人逃院“門口已經被封鎖了,你這樣帶著他出不去”

“謝謝”鄭曉州看了看王壽翔,轉身走到窗戶邊上,跳了下去。

感謝二樓,感謝下面的草地,感謝多年以來與方艾置氣的倒數第一,感謝父母在得知成績之後把我扔到了軍區,感謝套著人皮的野獸教官,感謝方艾不算太沈的體重,擦,哪裏不沈了!

總之,鄭曉州帶著方艾成功的落到了地上,嗯,多了一身的泥土。

好重!作為肉墊的鄭曉州掙紮著爬起來,聽到一句話從上面傳來。

“註意他的傷口”王壽翔留下一句話之後,關上窗子,轉身離去。

“第二大學”鄭曉州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地名。第二大學是方艾報考的學校,它不光在s市有名,在全國也是排的上號的,是當之無愧的名校。當然,即使是名校也有傳說中的特長生,所以當鄭曉州拿著據說是在高考之後得的國際獎狀和錄取通知單出現在方艾眼前時,兩人立馬吵了一架。作為名校,第二大學的設施也是很齊全的,鄭曉州打算先回學校去醫務室買藥,實在不行學校周圍也有藥店。

但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快,堵車也永遠是趕時間的人的痛。於是,鄭曉州他們在計劃之外意料之中的堵車了。

鄭曉州摸了摸方艾的額頭,感覺更燙了,前面的路堵得死死的,一時半會兒通不了,出租車只能以龜速前進。鄭曉州著急的看了看四周,餘光中看到了一家藥店。“師傅,停車”

“小夥子,買什麽藥?”鄭曉州背著方艾進了那家藥店,老板熱情的招呼。藥店規模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到全貌,但勝在品種齊全,有些架子已經空了,可見平日生意不錯。不過今天藥店裏只有鄭曉州和方艾兩名客人,“管發燒的”

“最近流感嚴重啊,看看年輕人也中招了吧”,老板一邊找藥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還好你們來的早,這還剩點藥,要不就都賣光嘍。啊,謝謝呀”,看見老板要摔倒,鄭曉州扶了一下。

“老板,你也發燒了?”鄭曉州感覺溫度不對。

藥店老板揮揮手,“沒事沒事,抗抗就過去了。”老板將藥裝好,放在桌子上“一共五十六,謝謝惠顧”

鄭曉州遞過一張一百元,將藥提在手裏,等著找錢。藥店的對面有一個商場,鄭曉州打算一會兒去買瓶水,餵方艾吃藥,轉過頭發現老板的身體有些僵硬。“老板,你”藥店老板擡起頭,正好讓鄭曉州看清了他暗紅色的眼睛,指甲不知何時也變得十分鋒利,將桌子劃出一道痕跡。

“不用找了”鄭曉州留下一句話,急忙的背著方艾跑出了藥店。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新文,有大綱,存稿少。

等等,先把節操扔了

好了,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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