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轉了轉，忽的道：“你家不是做鞋的嗎？正巧，我也想做兩雙鞋子，這樣，我給你十銀元，你按照我的要求給我做如何？”

“我給你做？”柳楠兒問。

馮爽倒是想點頭強令要求，嘴上卻委婉道：“這柳家鞋匠鋪也算是出了名的鋪子，聽說這店就柳老漢和未來三少夫人你經營著，不過你如今是司家未來三少夫人，我可沒這個福氣。”

言下之意，就是讓她父親來做，只是這樣，與直接羞辱她又有什麽區別？

“這位姐姐說的什麽話，開門做生意，哪裏有拒絕的道理，不過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不同了，這價格，自然也與以前不同了，姐姐說的對吧？”柳楠兒面色含笑，依舊是一副和善的模樣。

這樣的話說出來帶著滿滿的銅臭味，馮爽不由眼露鄙夷，旁邊的人也看熱鬧的笑著，其中也有兩個面色冷淡事不關己的看著。

“這未來三少夫人做的鞋子價格不同也合理，那你說多少？”她語氣傲慢，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畢竟進了司家，還就沒有為錢犯愁過。

柳楠兒默默的擡了擡一只手，馮爽一看：“五十銀元？可以。”

“不，是五千銀元。”柳楠兒搖搖頭，報出了價格，卻使得在場的人都是一驚。

“五千銀元？這怎麽可能？”馮爽不由驚呼出聲，兩雙鞋子收五千銀元，用金子做的都沒有這麽貴的好嗎？

要知道，十銀元就夠普通人家一個月生活了，這五千銀元，都可以買棟小洋房了。

“姐姐也知道，如今我是少帥的未婚妻，這價格自然與以往不同，剛剛姐姐不也說合理了嗎？”柳楠兒依舊柔柔笑著看著她。

“我是這樣說過，但五千銀元太多，不可能。”馮爽拒絕的很是堅決，面色也變得難看了。

她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她被她給耍了。

“這五千銀元確實多了，只是如今我和少帥是未婚夫妻，我要是收的少了，這說出去，不是打少帥的臉嗎？少帥也會責怪我的。”她幾分委屈的說著，仿佛不是自願。

她將司牧沛給說出來後，頓時使得幾人猛然意識到，雖說站在她們面前的是瘦小的柳楠兒，但她身後那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司牧沛，她們竟然在這嘲笑她……

一時幾人臉色都有些怪異，笑容也消失了。

“馮姨太，有時玩笑也得適度，你怎麽能讓楠兒幫你做鞋？還不給楠兒道歉。”四夫人何氏本來想著嘲諷戲弄下這柳楠兒，也算是給自己丈夫高興高興，但沒想到柳楠兒不像表面那麽怯懦好欺。

馮爽本來心中有些發虛，但被這麽責備不由下不了面，她下意識的看了司牧晨一眼，扭著臀朝著他走了過去，嬌聲呼道：“四爺，我這不過是想與未過門的三少夫人熟絡熟絡嗎？沒想到她卻當了真，爽兒真不是存心的，這鞋我也不要了。”

“嗯？這樣，那柳小姐，你覺得如何？”司牧晨倒是順勢攬著她的腰，細長的眼睛看向柳楠兒，顯然，雖說他看似在與司牧市說話，但對於客廳的事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暗黑的眼底帶著些趣味，目光肆無忌憚的在柳楠兒身上流連，讓人有些看不懂他的態度是如何。

“她是姨太？”柳楠兒卻是忽然如此問道。

“嗯，我的三姨太。”司牧晨好心回答。

“本來我還以為她是這司家的夫人，剛剛還給了個友情價，既然只是姨太，也算不上正經的家人，馮姨太，你還得加上一千銀元。”柳楠兒淡淡說道，卻又是使得一眾人變了臉。

馮爽的臉更是一陣青一陣紫，一張描繪精致的臉很是豐富，但還是吞了一口氣：“柳小姐，我不是說了，我不買了嗎？”

“不買？剛剛可是馮姨太說要買的，並不是楠兒讓馮姨太買的，現在，我已經當真了呢。”柳楠兒幽幽說道，清潤的眼底帶著一絲涼意。

“你，不過是隨意說說而已，你為何如此計較。”馮爽不由急了。

“馮姨太，這要買鞋子的是你，不買鞋子的也是你，怎麽到頭來卻是我計較了？畢竟你也說了，是因為我是未來三少夫人才提的價，現在反悔了，莫非在馮姨太，還有四少爺的心裏，少帥的未婚妻的手藝值不上這個價錢？我倒是想算了，可少帥知道，他的未來夫人平白無故被人這樣戲耍一番，恐怕不會高興了。“她很是為難的說道。

不高興？

幾人不由想了想司牧沛不高興的後果，一時臉色都很豐富，畢竟在司家，最具權勢的人就是司牧沛了，他想要處置一個人，只需要一句話的事，就連司雄霸，也只能生悶氣，因為他反對生氣，對司牧沛來說都沒什麽用。

司牧晨不由凝眸盯著她，狹長的眼睛帶著陰冷光芒，隨即掩下，他幽幽開口：“柳小姐認真的？”

柳楠兒被他那眼神看的身體一個瑟縮，猶豫開口：“你也知道，我只是個鞋匠鋪的女兒，做不了什麽主，還是去請少帥下來，少帥說算了，就算了吧。”

請少帥下來，這些不止馮爽等人的臉色難看了，就連旁邊的司牧市也神色微變，看了眼司牧晨，示意他收斂一些。

畢竟，在場誰都還不知，這柳楠兒在司牧沛心中究竟是什麽地位，現在又是如此情形，更是沒必要得罪。

司牧晨又如何不知這些，他雖然心中不服司牧沛，恨不得時刻將他拉下馬，但才受過教訓的他絲毫沒有勇氣當面與司牧沛作對，他掃了眼柳楠兒，面色一陣陰翳，隨即狠狠的瞪了眼馮爽：“沒聽到柳小姐說的嗎？既然訂了鞋子，那就付錢。”

“可……是，四爺。”馮爽還想說什麽，但迎上司牧晨那吃人的眼神頓時閉了嘴。

只是，五千銀元？就算她有這個資本，也一時哪裏來那麽多現元，她看向柳楠兒猶豫開口：“柳小姐，我這身邊暫時沒有那麽多銀元，之後我準備好後給你過去，可好？”

“嗯，你可以先付三千銀元作為定金，剩下的我給你送來鞋子再給，這定金還請馮姨太及時送來，畢竟你還是四爺的姨太太，我也不好上門催不是？”柳楠兒笑瞇瞇的開口。

不好？若是真覺得不好，那收天價時怎麽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好的。

馮爽只覺得喉嚨湧起一陣血腥味，最後只能咬碎了牙咽下去，笑著點頭：“知道，我明日就將定錢送去。”

這事過後，眾人都安靜了不少，司牧晨的目光卻未從柳楠兒身上移開過，柳楠兒全當沒發現，專心低頭吃著面前的水果，他看任她看去。

只是沒想到，光看還不夠，他還悠哉的走了過來，往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使得柳楠兒無法忽視，擡頭看了他一眼。

見此他溫潤一笑：“剛剛姨太不懂事，讓柳小姐不愉快了，牧晨這裏，還是需要和柳小姐道聲歉。”

道歉？若是他剛剛沒有用那陰翳的目光看她，她還會相信一下他話的真實度。

她心中嘀咕，卻搖搖頭：“馮姨太是馮姨太，四爺是四爺，我不會將二者混為一談。”

她是說不接受他的道歉呢？還是說不會將馮姨太的事怪在他的頭上？司牧晨眸色一深，緊緊的盯著她，具他得到的消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修鞋憨厚姑娘，可就這麽一個姑娘，卻能搭上司牧沛……

他輕笑一聲：“柳小姐進來這麽久，還沒有好好認識一下這裏的人吧，那位，是我二哥，司牧市，而我是司牧晨，剛剛那位是我的太太……”

他將廳內的主要人介紹了一下，倒是顯得親切而友善。

而柳楠兒只是淡淡的點點頭，不做回應，心中卻是好笑，他堂堂四爺，卻來給她介紹屋內的人，不說身份上不合適，這也顯得太淺薄了些，難怪他的把戲總會輕易被司牧沛識破而害人害己，確實是太沒腦子了一些。

若說著司家五兄弟，除了司牧沛以外，就是那瘸了腳看著很無害的二少司牧市還有點刷子了，她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側廳窗口處的司牧市，畢竟，是司牧晨背後的諸葛亮，否則，憑借司牧晨的腦子他早就蹦跶死了吧。

“柳小姐在看什麽？”

旁邊的司牧晨註意到她似乎沒有聽他說話，面色又是一沈，卻極力溫和著聲音說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司宅外面院子的花，開得很好。”她目光側落，看著門外鮮艷的花朵。

“柳小姐好雅致，看出是一個有一定涵養的人，難怪三哥會決定娶你，就是牧晨有些好奇，柳小姐是怎麽和三哥認識的？”他輕笑誇讚問道。

“四爺說笑了，楠兒並不是什麽大家小姐，就像馮姨太說的，我只是一個修鞋的，至於怎麽和少帥認識的，也是因為之前少帥送鞋去我們鞋匠鋪裏修過而已。”

司牧晨張了張嘴：“就是這樣？之間沒有發生過其他事？”

“其他事？大概，就是我每日都會去公館等候少帥給他送早餐，少帥就被我打動了吧？”她坦然說道，畢竟這些事，一查，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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