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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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陸念霜未曾想到過的結果,她不能忍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以後是靠著陸苓織來收尾的。

聽見這個數目的一瞬間,她就跟著婁無秋震驚出聲。

“呵,”江聿風嗤笑出聲:“你都能把賬算錯,織…我們多掙一百二很奇怪嗎?”

婁無秋像是看著救星似的看著陸苓織拿出來的那一疊錢,看著似乎比六百還多啊?

他接過來一數,是一千二。

“怎麽多了六百!?”

陸苓織解釋道:“是老師給我的時薪,她給我算了兩個小時,一小時三百。”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哇!”白洛整個人都舒坦了:“織織姐你好厲害啊!我們都覺得今天沒希望了!”

黎言也笑著附和,面上一掃之前的郁悶。

陸念霜和池宇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誇讚的陸苓織,如果說下午的事是在他們臉上扇了一耳光的話,那如今的情形不亞於在他們的另一側又補上了一個更響亮的耳光。

婁無秋也好奇多的那一百二是哪兒來的,陸苓織輕聲跟他解釋:“多虧了淩峰導演另加的規則。”

淩峰:?謝謝你

“老師本來買斷了我們的糕點準備放在茶樓裏售賣,淩導因此另加了一條規則,未賣出的那部分糕點錢依舊要從營業額裏扣除,於是老師就把價格提到了十六元,最後全部賣出了,淩導在原來的價格上又加了兩元,所以就成了六百。”

婁無秋聽到一半的時候還要吐槽淩峰,但沒想到結局峰回路轉,直嘆淩峰是他們的救星。

至此,淩峰和陸念霜&池宇都沈默了。

營業額過千的晚餐很是豐盛,各種做法的河鮮擺了滿滿一桌,除了陸念霜和池宇以外的嘉賓都吃的開心,桌上時不時就有嘉賓舉著果汁碰杯慶祝。

這還是第一頓不是出自他們自己的手的大餐。

池宇只是因為下午自己硬做好人而有些尷尬,飯桌上雖然依舊不好意思說話,但吃的還是很滿足的。

陸念霜就不一樣了,她一想到這桌晚飯是陸苓織掙來的,就感到食不下咽,對著一整桌的菜都不知道怎麽下手。

網友們漸漸地也看出端倪了。

【不是吧不是吧?她怎麽這麽矯情啊?】

【我以為她多少有點自知之明,結果不但沒有道歉,還嫌棄這桌晚飯?!】

【是不是拉著大家吃五百營業額換來的她就舒服了啊?】

【霜妹只是有些愧疚菜吃不下的好嗎?不要過度腦部了!】

【還是你家會洗地,建議去做保潔。】

陸念霜一臉的憤恨,根本就不像是愧疚的模樣,網友們看得清清楚楚,對她的觀感就更是差。

其他的嘉賓多少也看出了一些,黎言更是在這會兒徹底絕了拉陸念霜一把的心思。

晚飯後,暴曬了一下午的嘉賓們都各自回了房間,今天的直播也宣告結束。

陸苓織也不例外,不過她是回房間給佟宛秋發下午那份曲譜的。

因為今天的擺攤任務,陸苓織還當自己應該沒時間跟佟宛秋接觸,就沒將曲譜帶出門,怕有什麽損壞。

陸苓織:‘[圖片]老師,這是我想送您的那份曲譜,下回來的時候我再把手稿給您。’

佟宛秋收到這消息的時候不知有多興奮,同時,葉老板的腿又遭了殃。

她看清楚那消息以後一掌就拍上了身邊人的大腿,連著拍了三下以後才還緩了情緒出聲:“織織把那份曲譜發給我了!”

佟宛秋點著自己的手機屏幕對著丈夫喊道:“我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收這麽貼心的寶貝徒弟!”

說完,卻沒聽見丈夫的回應,回頭看去時葉以誠正齜牙咧嘴地摸著自己的大腿,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拍的好像是他的腿。

“老葉啊,”佟宛秋忽略了心底的那一點點尷尬:“後天去客棧的時候記得把自己收拾的好看點,咱們是去給織織撐場面的!”

葉老板點頭:“一定一定,我早就讓兒子送了幾套衣服來,你的也準備了幾套,要不要選一選”

他還打著跟老婆穿情侶裝的主意,可惜當場夭折在搖籃裏。

“不用了,”佟宛秋擺手,抱著手機美滋滋地起身:“織織送我的那些衣服阿妤已經為我趕了幾件出來了,到時候我就穿這個去!”

“好,夫人穿什麽都好看。”

葉老板決定跟上去看看都是什麽色的,想著加緊找幾套同色系的男裝出來,心底還暗嘆,怎麽林妤不做男裝呢!

陸苓織才在房間裏歇了沒多久,三人小群裏那兩位老先生就開始裝委屈扮可憐了。

崔行知:‘沒想到小友跟佟女士的關系已經好到了贈曲的地步,老夫甚是羞愧,都沒能為小友做些什麽。’

謝松元:‘老夫亦是自愧不如,都怪我們兩個糟老頭子不夠細心。’



她一瞬間總覺得自己從這兩人的交流裏見到了郁年的影子,現代人說話都這麽拐彎抹角嗎?

陸苓織:‘兩位先生為我做的已經很多了,是我疏忽了,沒來得及為二位準備禮物。’

崔行知:‘不不不,我們絕對沒有這個心思,小友參加綜藝已經很累了。’

謝松元:‘對對對,我們並不是嫉妒佟女士,但小友如果願意在節目結束以後送我們二人畫作的話,我們亦十分感激。’

‘茶味’都要溢出屏幕了好嗎?

陸苓織在心底默默吐槽,這還是她最近新學會的詞。

‘不麻煩,承蒙兩位老先生看得起,這亦是我的榮幸。’

得了這一句準話,崔、謝兩位先生在屏幕前都笑得跟什麽似的,又在群裏給她發了大段鼓勵和誇獎的話,才跟她說再見。

陸苓織覺得這兩位也挺好玩的,在如今也算得上是泰鬥一般的人物了,竟也有這般孩子氣的一面。

只是房間裏沒有文房四寶,她也沒辦法立即作出給兩位的贈禮,然後陸苓織就想到了江聿風,正好她也有事想問。

她低頭看了眼現在時間,還夠兩人聊一會兒,這麽想著,陸苓織就給江聿風發了條消息。

‘有空嗎?’

江聿風正想著怎麽跟心上人找話題呢,就見到這消息了,回的飛快:‘有!’

陸苓織:‘來天臺。’

天臺?!

這下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但還是沒意識到是下午那曲子的問題:‘來了。’

不管怎麽樣,去是一定要去的。

江聿風上了天臺的時候,陸苓織已經坐在玻璃房的藤椅裏了,朦朧的身影經由昏黃的燈光映在玻璃上,有種別樣的美感。

他走進去,在她面前坐下:“怎麽了?”

“這地方,有好一些的文房四寶嗎?”陸苓織特地強調了‘好一些’三個字,長公主要送人的東西,不能差了。

“我按市價給錢。”她又補了一句。

雖然兩人如今的關系可以說的上微妙,但這種事上她還是想要算的明白些。

“不用給錢,”江聿風傷心於心上人跟他算的還是這麽分明,掙紮道:“你是想作畫嗎?可不可以送我一副,就當是抵了這些東西的錢。”

陸苓織看他一副不願意收錢的態度,甚至還有些失落,心裏忽然生出了些不忍來:“可以。”

剛剛還在傷心的江聿風沒想到她答應的那麽快,還以為需要自己磨上好久。

願意讓步也是好事,他如此安慰自己,只是這種安慰並沒有起多久的作用,因為陸苓織的下一個問題來了。

“你是怎麽學的琴曲,進步地很快。”

她沒有一上來就質問他,覺得這樣有些不禮貌,所以還順帶著誇了他一句。

江聿風語塞了,這個問題有點超綱,怪不得他隱隱有些危機感,原來應在這裏。

“呃…”他憋紅了臉才找到了個理由:“可能是日思夜想,突然就頓悟了?”

說完才覺得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

陸苓織也是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我是很認真地在問你這個問題,”她頓了頓:“你的改變有些太明顯了。”

江聿風:“我今天那一曲是不是還算不錯?”

他看著陸苓織的眼睛亮亮的,好像就只聽見了她誇獎的那幾個字。

陸苓織聽著這人如同撒嬌一般的問話,開始反思自己的態度是不是太溫和了一些?怎麽這人總是答非所問的。

“還,還不錯,”她對此先表示了肯定。

聽到這個評價的江聿風更開心了一些,還提著藤椅往她身邊挪了挪:“我也覺得還不錯。”



陸苓織簡直想搖搖面前這人的頭,看看他腦子是不是化成了一灘水,怎麽傻裏傻氣的。

“我還很好奇一點,你為什麽對這張曲譜的態度這麽…”她想了想,找到了個形容詞:“特別?”

“呵,呵呵…”江聿風覺得自己不該離心上人這麽近,導致他滿腦子都是她的樣子,自己連撒個謊都有些費勁:“我沒覺得啊,哈哈。”

陸苓織不吃這一套:“想看看聊天記錄嗎?你第一回 找我就是為了它,為此還去查了‘瑞安’的陵寢吧?”

江聿風此時恨不得穿到那天給自己兩個耳光,現在說什麽都來不及了。

他低頭:“我…確實有我的理由,但還不能告訴你。”

“那我還有個問題,這張曲譜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她擡頭,直直地看向江聿風的眼睛,逼著他與她對視。

這個,江聿風不能撒謊,也永遠不會撒謊:“很重要,這對我來說是特別重要的東西。”

他毫不避諱地與陸苓織對視,眼神裏是更勝以往地鄭重,一字一頓地對她說道。

“我知道了。”

陸苓織起身,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又像是放棄了追問,準備回房間休息。

江聿風在她身後試探著問:“你會容忍欺騙嗎?”

那身影頓了頓,卻沒回頭:“我不知道。”

隨後毫不留戀地消失在樓梯口。

江聿風依舊坐著沒動,看著高懸在天上的圓月,一時間眼神有些飄忽:“那就是不會的意思了吧?”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神色是說不出的難過。

兩人交流的空當裏,失去了直播這份快樂的網友開始在網上激情沖浪。

首要的目標就是把陸念霜和池宇送上熱搜丟人,他們將所有具有槽點的直播內容都截成了動圖,還都配上了字幕,方便不知情的人觀看。

‘慷他人之慨,池宇不覺得自己很low嗎?’

‘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罵起,這兩個人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絕配。’

‘我看你犯錯,你看我下作。’

‘今夜的金句誕生了。’

‘說下作的是不是過分了啊?’

‘他池宇一看著大家的心血賣錯了價格不出聲,二還慷他人之慨,下作形容他實至名歸。’

‘陸念霜也很好笑,好不容易有人給他們兩個收尾,還一臉不爽?’

‘不要惡意曲解,只是愧疚好嗎?’

就這樣,這條微博評論憑借著兩人粉絲驚人的洗地能力飆升到了五萬,只是可惜理智的路人還是占大多數,指責兩人的評論還是被點讚上了前排。

甚至還有百萬粉絲的吐槽向博主轉發,蹭熱度的同時還踩了兩人以博取大眾的關註,粉絲們一有惡評出現就會被截圖,然後冠上‘網暴’正義博主的帽子。

一時間兩人的粉絲都不敢去熱度高的微博底下發言,就怕到時候一紙傳票送到自己家裏。

陸念霜是在這時候接到溫霜電話的。

“你都幹了什麽好事!?”她在電話裏怒斥陸念霜:“是要我跟你父親來跟你一起丟臉是嗎?”

“我沒有…”今天這事,陸念霜確實沒什麽底氣跟溫霜辯解:“是池宇看見了都不願意提醒一句,才發展成了這樣的場面。”

溫霜深呼吸了兩下,才控制住自己暴躁的情緒:“那後來呢?你明明可以態度好一點跟其他人道個歉再跟著誇陸苓織那個‘小賤人’兩句,為什麽非要在桌上黑了臉?!”

陸念霜心說你到了這個地步也不一定能忍得下做這種事,為什麽還要冠冕堂皇地訓斥她?

“我…”她哽咽著:“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不想跟她道歉,媽媽,我好想你。”

說著,開始低聲抽泣。

溫霜也似乎是反應過來了自己的態度太過尖銳,也溫聲勸她:“媽媽也是為了你好,要是到時候還是這個風向,你爸爸都不一定會來參加。”

呵,陸念霜心裏清楚,明明是溫霜要面子,見她如此境地覺得她丟人,還非要扯上陸景恒這面大旗。

“我,我知道了媽媽,明天我就去跟陸苓織道歉。”

她還是對著溫霜低了頭。

“這樣就好,後天我跟你父親還有阿睿都會來。”

溫霜這話一出,陸念霜電話都拿不穩了:“為什麽?阿睿身體這麽差,來這種地方不是更不合適嗎?”

許是她問得太過急切,讓溫霜捕捉到了一絲異常:“把他一個人放在家裏給保姆照看我更不放心,怎麽?你不喜歡你弟弟嗎?”

當然不喜歡!

陸念霜在心裏嘶吼,說出來的話卻一如既往地溫柔:“怎麽會呢?我也很久沒見到阿睿了,等他來了一定帶他好好玩。”

‘好好玩’這幾個字被她咬的有些重,溫霜沒聽出來,還很欣慰:“嗯,這才像樣。”

兩人在虛偽的問候中掛斷了電話,陸念霜想著那個囂張跋扈又嬌氣的要命的弟弟,心裏一陣又一陣的煩躁湧上來,激得她難以思考。

可轉念一想,這未必不是個好機會。

陸睿也該為她這個姐姐,做點什麽了。

陸苓織在回了房間後,也有些難以入睡,因為她想起了《自由書》的來源,也想到了它的去處。

甚至她都沒在人前彈過這曲子,江聿風真的只是偶然見到了這份曲譜嗎?

如果不是偶然,他是誰?

他為什麽會問她‘能否容忍欺騙’這樣的話?

她是不能容忍欺騙的,陸苓織想,但總會有例外。

想到這裏,她又去網上找了那份殘譜的來源,因為有了她給的那份完整的譜子,詞條上對於這曲譜的描述更詳盡了。

並且,陸苓織見到了一條最近才出現的消息,還引起了不小的反響,但因為她不怎麽關註微博所以錯過了。

看著這條微博,陸苓織暗自驚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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