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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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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謙一直在景業帝身邊,送來的證據他也看了,也知此時並非多言之機,當下應道:“微臣領命。”

當日午後,整個敬亭侯府除了宜安長公主與已經出嫁的雲婳,其餘人全部下了大牢。

包括遠在青州的二房一家,也派人快馬加鞭趕過去,將二爺停職,送回盛京城一同候審。

與此同時,景業帝也在考慮如何將此消息封鎖,可是太子當朝吐血暈倒,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根本無法隱瞞。

朝堂之上,人心浮動,有人擔憂太子安危,恐危急根基國本,引來動蕩。

而有的人暗自竊喜,特別是幾個成年皇子,他們表面上兄友弟恭,面露憂色,活脫脫是關心大哥的好弟弟,其實內心都在祈禱太子快點咽氣,好將儲君之位騰出來。

安置太子的宮殿門外圍滿了等待消息的大臣,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幹著急。

皇子們相對安分許多,都不敢過於表露內心想法,安安靜靜地守在門外。

沒多久,皇後匆匆趕來,掠過門口所有人,直奔宮殿之內。

太醫剛診斷完畢,確認太子是中了毒,至於什麽毒,暫時還無法分辨出來。

“看看是不是這個。”

柳姑姑拿出兩個藥瓶子遞給太醫,根據蘭香的供詞,這兩瓶從雲熙院中搜出來的藥就是雲熙給太子所使用的。

聞言,太醫也不敢耽擱,與同僚迅速開始檢查,結果也確實如蘭香所招供的那樣。解藥沒有現成的,太醫們又匆匆告退,趕回太醫院研制。

一直到太子服下解藥,情況穩定下來之後,皇後與景業帝才雙雙松了一口氣,到底保住了這條命。

“皇後不必太擔心,宮中有最好的太醫最好的藥,太子體內的毒遲早能全部拔除,你也應當多愛惜自己身體才是。”年少夫妻老來伴,不管後來有了多少美人,皇後在景業帝心中始終是在第一位的。

“唉!昨夜太子妃小產如今還在床上躺著,皇兒又……”皇後哽咽,側身倚靠在景業帝懷中,“臣妾當真懊悔啊!不該同意皇兒納那毒婦為側妃。”

想到這門婚事還是景業帝自己下旨賜婚的,心下不由感到膈應,也不再說話了。

從大殿的窗戶朝外面看去,本來靜止的樹枝突然被大風吹得左右晃動,如同盛京城如今的局勢,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擊得左右搖擺,飄忽不定。

敬亭侯府出事,引發不小的轟動,所有人都在猜測發生了何事,耳目靈光的,還偷偷將敬亭侯府與太子吐血聯系在一起,隱約猜到了什麽。

是夜亥時正刻,月明星稀。謝謙拖著疲憊的身軀慢悠悠回到府上,到正院門口,看到裏面燈火通明,便知雲婳是在等他。

一入院子,能明顯感覺到不同以往的壓抑氣氛,謝謙不由嘆了一口氣,跨步走入寢屋之中。

“夫君。”一看到謝謙,雲婳蔫了吧唧的神情中頓時走了光,“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外面發生什麽事了?侯府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連爹爹和舒兒也被連累了?”

雲婳的腦海中有太多問題迫不及待地想得到答案,一時間也顧不得自己腳還傷著,單腳向謝謙蹦去。

那一蹦一歪的模樣,看得謝謙心驚膽戰,趕忙走過去將人扶住,又俯下身,將雲婳打橫抱回床榻上,蹙著眉頭輕聲訓道:“你出息了,腳還沒好就到處蹦跶,真有你的,若是又摔一跤該如何是好?”

“我會小心的,這不重要,夫君,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雲婳是真的急,整個人扒在謝謙半邊身上,滿眼期待,“娘也很著急,到底怎麽回事?”

謝謙事後已經派謝九去長公主府簡單說了一下緣由,宜安長公主有自己的判斷,問題不大,倒是雲婳這邊,他想著小姑娘要養傷,應當還不知曉這麽快,便打算晚上回來再親自解釋。

殊不知,小姑娘一天到晚沒啥事,就顧著外面各種八卦小道消息,幹著急等了半天。

“你堂姐犯蠢,大逆不道給太子夫妻下毒,致使太子妃小產,太子當朝吐血至今昏迷不醒。”謝謙順勢將雲婳抱在懷中,語氣平淡地說起緣由。

“什麽?她瘋了吧?”雲婳驚坐而起,只覺得匪夷所思,“她……她不是用盡辦法,非要進東宮嗎?怎麽還給太子下毒?她圖什麽?”

雲婳腦子轉得飛快,沒等謝謙回答,又自顧自道:“她是被人誣陷了嗎?”

謝謙搖搖頭,否認了,也就是說下毒一事還真是雲熙做的。

“那……那她是被什麽人利用了?”姐妹二人只差兩歲,雖然比不上別府姐妹交集多,可對於雲熙的性子,雲婳還是了解的。

自以為是,虛榮又傲氣,說白了就是拎不清還蠢而不自知。

只是雲熙也不至於蠢到直接給太子下毒吧?畢竟入了東宮,就得依靠太子而活,太子沒了就什麽也沒了。

“太子那邊確實是被別人利用了,不過也是她自己經不住誘惑,想要走捷徑用藥物留住太子爭寵,這才中了旁人圈套,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利用。”

“至於太子妃中毒小產,則是她自己的主意。”

野心太大,又沒有支撐起的能力,最終作繭自縛,還連累家裏所有的人。

“呸,這個蠢東西。”雲婳恨恨罵道,徹底無語了。

以前雲熙總是在長輩面前表現得很好,又在背後作天作地,不過考慮到她年幼失母,祖母又私下交代過,雲家不能像別的府上那樣,逮著沒有母親庇護的兄弟姐妹欺負,要相互關愛。

所以,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事,大家都願意遷就她。

倒是不曾想,本是趨於好意的寬容,卻使雲熙一步步走上不歸路。

“夫君,那……那聖上如何說?可還有轉圜的餘地?”雲婳秀眉也不禁蹙起,關系到爹爹和弟弟,還關系到侯府所有無辜的人。

謝謙不想雲婳整日擔憂,便透了一點底,安撫她道:“只要找到你堂姐被人逼迫、利用的證據,且證明侯府眾人都未曾參與,未曾知曉,那性命是無礙的,不過爵位是保不住了。”

爵位是老祖宗傳下來的,代表家族的榮耀,失去爵位對於一個家族來說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特別還是在權貴遍地的盛京城。

雲婳緩緩閉上眼睛,良久才低聲呢喃:“什麽錢財榮譽都乃身外之物,若能保一家平安,也算是個好的開端。”

總歸人活著,將來才有希望。

翌日,午時未到,坊間突然傳出雲熙毒害太子、太子妃的消息。

消息如同星火落入幹柴,大有燎原之勢,瞬間傳遍盛京城各個角落,引發熱議。

加上有人從中挑撥,宣揚此舉乃是敬亭侯指使女兒去做的,意在挑起內部爭鬥,讓國家亂起來。

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一個流言還未來得及壓下去,又有新的流言掀起。

據說是知情人士透露,雲熙入東宮做太子側妃是有內幕的。敬亭侯府賣女求榮,逼著嫡長女雲熙爬床勾引太子,不同意便罰跪到同意為止,最終得償所願。

兩個流言放到一起,就開始有人質疑,各種觀點層出不窮,相互爭論,一度將流言推上輿論的至高點,成為老百姓茶餘飯後的重點談資。

這下,不僅敬亭侯府被推上了風口浪尖,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鼠,就連聖上想要隱瞞太子之事也瞞不住了。

“縣主,有老百姓去咱們侯府門頭潑大糞了。”青玉叫嚷著跑進來,氣還沒喘勻,就咋咋呼呼說道。

“嗯。”

這樣的情況,多少也能猜到,故而雲婳並沒有太大反應。此刻她只希望事情能盡快查清楚,還自家人一個清白。

相比雲婳的憂心祈願,瑞王此刻倒是春風得意。

水攪混了,他也該“功成身退”,奔向他的主戰場,帶著他的雄師北上,成就一番大業。

“王爺,一切準備就緒。”暗衛頭子低垂著頭,恭恭敬敬回稟。

“嗯,事不宜遲,傳本王口諭,今夜戌時正刻動身。”守城軍中有他的人,再偽造一下令牌,總能蒙混出去。

“屬下遵命!”

與此同時,瑞王府頻繁有人出入的消息也出現在謝謙案頭上。

“呵,老狐貍終於要動起來了。”徐文逸在一旁嘲諷道:“先是我們家,緊接著就到敬亭侯府,真是好算計!”

“罪責都旁人給他頂了,他倒是過得灑脫,兒子不要了,家也不要了,倒是想得美。”

“嗯。”謝謙將信紙放到燭火上燃燒,看到火苗一點點將那張紙吞蝕,這是淡淡道:“我還有別的事需要處理,今夜的布局,就交給你定北侯世子了。”

“放心,爺一定會讓那老狐貍印象深刻的。”徐文逸知道謝謙這是有意將功勞讓給他,便也不推辭。

他這個定北侯府接班人也確實需要多一份功勞,才能真正在朝堂之上站穩腳跟,得到眾人乃至聖上的認可。

“嗯,我信你。”兄弟二人相視一笑,那是無言的默契。

酉時初之後,日頭漸漸西斜,半個時辰後,天空中只餘一抹彩霞,散發落日餘暉,綻放最後一點美,暮色四合,給整個盛京城帶來了獨特神秘感。

直至戌時初,天徹底暗了下來,城內華燈初上,城外漆黑一片。

徐文逸趁著夜色悄悄帶人埋伏在城外,還設下陷阱,就等著瑞王自投羅網。

這一切瑞王都不知曉,他此刻在府中做最後的準備,仿佛已經看到一片明亮的前途,以及正在向自己招手的無上權力。

權勢於人的誘惑,就在於光想想就忍不住興奮,可想而知到手之後如何的痛快。

那種憧憬中的痛快,撩撥人的心,讓人欲罷不能,一步步走向那條不懂通往何處的路,成者王敗者寇,如此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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