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中秋

關燈
那門房一臉喜色,認認真真傳話,還說了記錄主家愛聽的喜慶話,直讓定北侯夫人心情舒暢,連著道了三個好字。

“繼續忙你的去吧!有賞,都有賞。”

定北侯夫人擺擺手,讓他退下了,隨後繼續翹首以盼,直到看到徐文逸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才忍不住紅了眼眶,“你看你,孩子沒回來時,天天念叨著,擔驚受怕,現在回來了,你應當高興才對,一家人團聚在一起,這是喜事怎麽反而哭起來了。”定北侯忍不住笑起來,摟住自家夫人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順嘴打趣她兩句。

“我哭怎麽了?你是侯爺了不起,還不讓人哭了?”定北侯夫人一邊抹眼淚,一邊握拳輕捶了兩下定北侯胸膛,不滿回道。

“行行行,怎麽會不讓,只是孩子們都看著呢!”定北侯低聲輕哄著,句句皆是妥協,言語中都是寵溺。

他自己的夫人什麽性子,也只有他最清楚了,吃軟不吃硬,還愛口是心非,順順毛就好了。

果不其然,聽了定北侯的話,定北侯夫人立馬消停了,只覺得怪難為情的。

“爹,娘,不孝子季潤回來了。”經過整整一個夏天,徐文逸被曬黑了許多,笑的時候露出一口大白牙,就越發明顯了,少了幾分痞氣多了幾分傻氣。

“你還知道回來啊?還以為你心裏沒有這個家了,作為世子整日不著家,像什麽樣?”

沒等定北侯夫人噓寒問暖,感受團圓的喜悅,就被定北侯板著臉的一聲厲呵驚到了。

徐文逸聞言,頓時楞住了。說好的感人肺腑,父慈子孝呢?怎麽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他正了正神色,雙膝跪地,給父母磕了三個響頭,鄭重道:“孩兒知錯,讓您與母親擔心了,往後必將以侯府為重,安安穩穩的陪在你們身邊,肩負起侯府的未來。”

這幾個月在外歷練,徐文逸整個人沈穩了許多,加之侯府出事的時候,他作為繼承人本該挑起大梁,卻因為別的原因沒有在盛京城陪著母親和年幼的弟弟妹妹一起度過難過,他心中是有愧疚的。

大局為重,他們徐家蒙受皇恩,食君祿,忠君事,本就該將大事放在家事之前,如今他的任務完成了,也該回歸徐家,好好盡到他作為世子的責任。

“我的兒,你說你這是做什麽?”定北侯夫人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她一邊去扶兒子起身,一邊扭頭埋怨定北侯,毫不留情地罵道:“我看你就是在牢裏呆久了,閑出來的毛病,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你看這小臉瘦的,得吃多少苦,你就不能讓他開開心心的,咱們一家好好吃個飯嗎?”

“訓他做什麽,他……他在外面忙得也是正事,又不是……又不是亂來惹是生非,哪裏是你說得那般?”

“我……我看你氣死我得了,免得……免得礙你的眼。”

定北侯夫人情緒難以自控,整個人哭的淚流滿面,好不可憐,字字句句都在戳定北侯的心,這讓定北侯完全受不了。

“好了好了,為夫錯了,夫人莫怪。”定北侯趕忙放軟了聲音,又給徐文逸兄妹三人瘋狂使眼色,說道:“你們三還楞著作甚?還不趕緊扶著你們娘親,不想吃飯了?”

兄妹三人立馬意會,圍著定北侯夫人,東拉西扯,很快又將人哄的高高興興。

今夜的晚膳準備得格外豐盛,大部分都是徐文逸愛吃的菜。

飯後又有各類水果糕點,月餅擺在了最中間,一家人坐在庭院之中,吹著習習涼風,在四周花燈的映照下談天說地,欣賞著半空中散發著幽光的明月,只覺得歲月靜好,難得閑適讓一家人聚在一起,著實幸福得很。

與此同時,宜安長公主府中也是一派寧靜溫馨的場景,這個中秋,謝謙作為未來女婿,也是在長公主府中陪著他們一家度過。

這也是謝謙二十多年來真正意義上的團圓,身邊有家人,有愛人。

離開的時候,也依舊是雲婳將他送到外院門口,一路上還能牽牽小手,順便收個小禮物,單是如此,他的內心便得到了極度滿足。

“好了,我就只送你到這兒。”雲婳的手掙紮了一下也沒有掙脫,便嗔怪的瞪了謝謙一眼,頗有些嫌棄的小聲說道:“快點松手,你怎麽越發粘人了,我記得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之前哪能一樣?”謝謙心情愉悅,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笑著小聲回答道:“之前你我還沒有婚約,我是客人,自然應當保持距離,矜持守禮,不敢有絲毫唐突。”

“如今咱倆有了婚約,也快要成親了,感情一日比一日深,我已經將公主府當成自己的家,想必公主與先生也將我當成家人了,你我之間牽牽手也在情理之中,並不算越矩,總歸我有分寸,婳婳你放心。”

謝謙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雲婳,字字句句說得認真,算不上甜言蜜語,可比花裏胡哨的甜言蜜語更讓人踏實心安。

是啊!這大半年的相處,除了還缺一場婚禮,他們之間其實早就是一家人了。

“誰要聽你說這些。”雲婳輕笑,眉毛上挑,杏眸靈動流轉,繼續說道:“我可沒有別的意思,不過是覺得天色已晚,你明日還要早起去上朝,督促你早點回去歇息罷了。謝大人,你可莫要多想,曲解我的意思。”

她話音一落,兩人四目相對,都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起來。隨後,謝謙也沒在繼續磨磨蹭蹭,擡手將白芷垂掛的碎發別道耳後,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謝謙頎長挺拔的背影漸行漸遠,慢慢沒入無盡的黑暗,再也看不到了,雲婳才淡淡地對青玉紅玉道:“走吧!回去歇息了。”

圓月高懸,如同一個白玉盤懸掛在夜空,清輝灑遍大地,即便不用打燈籠,也能夠看清眼前路,不至於磕磕絆絆,走路也不必過於小心。

……

謝謙回到府上時小院中依舊燈火通明,林叔還沒有睡,他擔心自己去睡覺之後,那些個年輕的小廝們照顧不好謝謙,便幹脆自己等著,也能安心些。

林叔無兒無女,謝謙也是他一手帶大的,感情上自然不必說,且一主一仆,他一向恪盡職守,兢兢業業的提謝謙操勞,不僅沒有怨言,還了樂在其中,以謝謙為榮。

“回來啦?大過節的,在公主府可有吃好喝好?月餅可吃了?”一見到謝謙回來,林叔就樂呵呵地迎了上去,對他噓寒問暖,細心周到。

“嗯,一切都好。”謝謙神情柔和,耐著性子與林叔交談,反問道:“林叔可吃了?”

“嗐,吃過了,廚房的莫嬸親自做的,口味很是不錯,明日我讓她再做一些給你嘗嘗鮮。”林叔一邊念叨著,一邊吩咐在院中伺候的小廝趕緊去打熱水,讓謝謙沐浴,好晚些休息。

“嗯,此處交給他們伺候就好了,林叔您老先去歇著吧!”

謝謙的目光掃過林叔日漸花白的頭發,只覺得林叔肉眼可見的老了下去,不僅時常忘事,愛啰嗦愛念叨,還容易露出疲態。

時辰並不早了,林叔確實也一直犯困,故而謝謙提及他便也沒有推脫,順勢交代了謝九幾句,這才放下心,慢悠悠的往他自己的院子方向走。

謝謙沐浴過後,靠在床頭之上,拿著一本史書細細看了半個時辰,才吹滅燭火,沒多久就進入了睡眠狀態之中。

一夜無夢,早上醒來,瞬間頓覺得神清氣爽,做什麽事效率都比平時要高些。

朝會過後,謝謙到城門口與徐文逸會合,兩人又一起求見聖上,將收集到的證據上呈到景業帝面前,稟明這一路的所見所聞,以及敘述了調查到的經過。

聽完回稟之後,景業帝勃然大怒,下令要將此事徹查,並將此事交由潘德堅主理,又讓熟知西北情況的徐文逸跟隨,一起徹查修覆“蛀蟲”留下的坑坑窪窪。

徐文逸他們在今日進宮前就已經猜到景業帝會有這樣的安排,也早早做好了心裏準備。

從禦書房中出來,兩人擡頭望天,隨即又對視一眼,默契地一句話也不說,以免宮中眼線發現端倪打草驚蛇,便直接往宮門口走去。

“時間比較緊迫,我先不跟你私下小聚了,等辦完正事再跟你喝一杯。現在我需要回一趟家中與我娘說清楚外出辦公的事,免得她老人家又天天念叨,天天擔心。”徐文逸翻身上馬,對一旁同樣在馬背上的謝謙說道。

“嗯,應該的,去吧!我還得去一趟錦衣衛牢獄,去瞧瞧那崔永津如何了?”謝謙神情不變,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兩人就此分道揚鑣,馬兒朝著不同的方向離去。

定北侯夫人萬萬沒想到,兒子昨夜才剛回來,還親口承諾要將重心放在定北侯府的將來規劃上,留在盛京盡到世子的責任。

才一個晚上的時間,承諾的事就讓他啪啪啪打臉了,這讓定北侯夫人不太高興。

“你昨日不是還說要留在盛京嗎,怎麽又得往外跑?”

時間緊迫,明日天未亮徐文逸就要隨刑部的人一塊出京,定北侯夫人就幹脆一邊幫他收拾行禮,一邊詢問徐文逸具體的情況。

得知此趟走西北是聖上親口任命,她也就無話可說了。

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辜負不得。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配合,此次若是能立功,也算是為你今後的入仕打好鋪墊,將來接替你父親的權力也能多幾分保障。”

定北侯夫人沒少聽定北侯說朝中事,也明白其中一些彎彎繞繞。

她雖然心疼兒子,但心裏也清楚的知道,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