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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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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我要吃紅燒肘子,還要吃涼瓜。”

葡萄藤蔓爬滿鐵架子,在清風小院子中形成一個天然遮涼棚,陽光透過層層葉子,在地板上投下星星點點光亮。

雲婳躺在棚內搖椅上,欣賞著棚頂垂落的翠綠葡萄籽,如黃鶯般清脆的聲音,帶著些許慵懶,些許嬌憨,輕聲吩咐。

“還想吃佟嬤嬤做的青團子。”在敬亭侯府,每回一大家子一塊吃飯,雲婳都沒法盡興,總覺得有一道幽幽的目光盯著自己,讓人渾身不自在。

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誰。

自從那日她較真回懟了大姐姐兩句,那道目光就陰魂不散,好似時時刻刻在盯著她。

想來,大姐姐定是心頭不痛快,琢磨著要挑她刺,還好今日就回府了,不然姐妹倆整日呆在一塊,她不瘋才怪。

雲婳腹謗,又看了幾眼棚頂的葡萄,心道再等一個月就能嘗鮮了。

到時候,她要給靜怡表妹送一串,給阿朗表哥送一串,給阿顏也送一串,數著數著,發現不夠分。

又感嘆一句,種少了。

青玉不清楚縣主心中的千回百轉,聽到吩咐,只以為縣主餓了,立即朗聲應下,蹦蹦跳跳往小廚房去了。

紅玉正在指揮小丫鬟們收拾庭院,看到青玉這般不穩重,無奈搖搖頭,也懶得搭理她。

只是在心中慶幸佟嬤嬤被長公主叫去,還未回來,不然定會將她罰一頓。

沒多久,青玉就從小廚房那邊回來,端了盤切好的涼瓜,瓜上還插著細竹簽子,方便雲婳拿來食用。

“聽小六子說,嶺南進貢的車隊今日就要入城了。”青玉眸光發亮。

荔枝珍貴,不耐存放,每年一到荔枝成熟的季節,嶺南節度使就會命人快馬加鞭,將最好的一批送到盛京,上呈天子。

宜安長公主是聖上同父異母的妹妹,至少能分一小筐,青玉紅玉等貼身丫鬟,也能有機會得一兩個賞賜,嘗嘗鮮。

說到荔枝,那是雲婳的最愛,剝開那帶刺的紅殼,將白肉放入口中,甜滋滋的汁水便能立即在口中蔓延開,直上心頭,讓人心情莫名好上幾分。

只是荔枝性熱,吃多了容易上火,每年得了賞,佟嬤嬤總是拘著她,不給多吃。

雲婳不敢不聽話,回回都在心中暗嘆:以後若是有機會,她一定要在夏天去一趟嶺南,將那最新鮮的荔枝吃個飽。

這一日,也就這般悠哉悠哉度過,時間轉瞬即逝,烈日炎炎,蟬鳴不斷,覆而又是新的伊始。

前幾日,雲婳因中元節相關事情,沒得睡懶覺,故而昨夜就寢前,她特意吩咐下去,誰也不能吵她。

青玉紅玉謹遵命令,確實都乖乖的,就連灑掃的粗使丫鬟做事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不曾想,辰時初,雲婳還是醒了,被一陣又一陣的“乓乓乓”吵醒的。

聲音不算大,起初雲婳還能忍,反反覆覆好幾回,她徹底沒了睡意,猛地坐起身。

因沒睡夠,眼睛還有些水腫,“青玉,青玉!”

她大聲喊道,不同於往日的嬌柔軟糯,青玉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匆匆忙忙入內。

便見雲婳散亂著秀發,紅潤的唇瓣微微撅著,臉上隱隱能看出些許怒意。

“奴婢在,縣主,怎……怎麽了?”青玉有些擔憂,腦海中不斷翻騰著各種可能性。

“外面在作甚,都敲了一早上了,鬧得人家都沒法睡懶覺。”

雲婳鮮少生氣,就算生氣也是就是論事,不管怎樣,也不會拿身邊人出氣。

此時看到青玉,加上腦子也清醒,她已經不生氣了,便又軟著嗓子問起。

“可是吵到您了?”青玉安慰了雲婳一句,便解釋道:“聲音是從隔壁府邸傳來的。”

“奴婢遣人過去問了,隔壁那座府邸,昨日傍晚被聖上賜給了首輔大人,還讓欽天監選好了入住的日子,在下月初六。時間比較急,現下,工部的大人正指揮著人趕工期呢!”

“今兒一早,隔壁便有人提著禮品過來拜見,說這段時日都會如此,望咱們府上的人多擔待些,等首輔大人得閑,再親自登門賠罪。”

“咱們公主將禮收下了,還讓蘭姑姑客客氣氣地將人送出府了呢!”

“如此。”一聽到即將有新鄰居,還是首輔大人,雲婳方才的那一丁點不滿也消失殆盡。

用過早膳,雲婳便收到宮裏的帖子,靜怡公主稱宮裏實在是太無聊了,召她進宮陪伴兩日,問她得不得空?

雲婳看著帖子,好想回問靜怡一句,她有忙的時候嗎?

要說忙,頂多是有事需要她去湊數,單單因為她個人的,還真沒什麽忙碌事。

故而,雲婳當即就讓紅玉為她梳妝,又遣青玉去馬房,讓人備馬車。

她換了身廣袖石榴紅流仙裙,又往銅鏡內瞧了瞧,這才滿意地離開清風小院。

“走了,紅玉,先去正院同母親說一聲。”

宜安長公主巴不得她多出門幾次,故而也不多言,叮囑一番,便放她離開了。

馬車晃晃悠悠駛出公主府,途徑隔壁府邸,匠人們正在掛匾額,忙得熱火朝天。

雲婳掀起車簾子,好奇地張望,“首輔府”三個大字,莫名地讓她觸動。

“這匠人們進度真快,還不錯。”她欣賞著翻新過的大門,正要收回視線,忽見那府邸大門走出兩人。

初見有些眼熟,雲婳不由多看了兩眼,喃喃自語道:“是他?”

竟然是中元節前夕在飄香樓門口對她頷首的白衣郎君。再次見面,原本已經遺忘的尷尬,再度浮現。

雲婳不由怔楞,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也沒得及時躲避。

好巧不巧,那郎君與人聊著天,不知怎的,突然挑眸朝馬車方向看來,帶著笑意的目光再次對上雲婳清澈的雙眸。

他好似詫異了一下,隨即笑容放大了些,沖著雲婳方向再度頷首,就當打招呼了。

這一回,雲婳倒是反應過來了,穩了穩心神,不好再失禮,便遠遠對他點點頭。

回完禮,她匆匆放下車簾子,心口撲通撲通直跳,一時間竟平覆不下來。

雲婳不知白衣郎君是誰,可她認識旁邊的紅衣男子,定北候府的世子爺徐文逸。

聽聞徐世子與首輔大人交好,這麽說來,難不成白衣郎君也是首輔大人的好友?

雲婳滿心疑問,又聯想到京中經久不散的大八卦。

都說首輔大人是斷袖,不愛紅顏,卻有個極親密的藍顏知己,便是那定北侯府的徐世子。

兩人都是二十好幾,也都沒娶妻,沒有通房小妾,就是那勾欄院,也從未見他們去過。

主要是兩人總是形影不離,成雙成對地出現,時間一長,整個盛京城的人都在傳他倆是一對。

流言流傳至今,已經有一整年了,也未曾見他們出來澄清。

雲婳本來是不信的,最近話本子看得多,特別是那本《玉面狐仙與他的冷面將軍》,一躍成為她的心頭好,看得多了,竟也覺得男子與男子之間並無不妥。

“咦,徐世子與首輔大人果真是一對呢!”馬車與那首輔府邸漸行漸遠,青玉這才興奮說起。

她雙眸發亮,大有要與主子深入探討的架勢。縣主的那本珍藏她也看了,此刻正是上癮的時候。

“此話怎講?”

雲婳平時鮮少出門,若出門,不是入宮陪靜怡,就是到黔國公府尋阿顏,目的性極強。

接觸外人也不多,就參加各種宴會的時候,會多應付一些人,細想起來,她好像從未見過那個傳聞中的首輔大人。

哦,對了,祈福結束那日,在普靜寺山路上倒是遠遠瞧見了個背影。

“盛京不是人人都這般傳?”青玉放下簾子,繼續回話:“奴婢還聽聞,那定北侯夫人為了這事,還逼著徐世子去相看,被徐世子偷溜了,氣得好幾天吃不下飯。”

“就方才,那徐世子還與首輔大人站一塊,奴婢瞧著,那兩人的目光接觸,都能柔出水來,那關系,還能有假不成?”

青玉自顧自說著,沈浸在自己想象之中。

雲婳聽了這話,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青玉從哪看出的柔情似水。

她只瞧見兩人說笑,雖站在一塊,可中間起碼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神色間,也是大大方方,坦坦蕩蕩。

她在心裏吐槽著,腦中突然閃現青玉方才說的話。

徐世子與首輔大人站在一塊?

所以,那個白衣郎君就是傳聞中的首輔大人?

“青玉,你說方才與徐世子站在一起的是首輔大人?”雲婳感到不可置信。

不是說首輔大人文能治國,武能□□,於千軍萬馬前也能泰然自若?

不是說首輔大人還掌管了金羽衛,雷厲風行,協助管理京城安危?

她想象中的首輔大人應當是個威嚴的,手段了得的人,不然如何能壓住徐文逸那個紈絝浪蕩子,成就一段佳話?

誰曾想,首輔大人竟和表哥那般,是個溫雅的如玉公子。

怎麽看都覺得二人不太般配,難道是首輔大人繞指柔征服的徐世子?還是他們並非如傳言那樣是一對?亦或是徐世子賴上了首輔大人,而不是兩情相悅?

青玉點點頭,肯定道:“奴婢在街上見過旁人與首輔大人打招呼,不會認錯的。”

“好吧!”雲婳心下諸多猜測,戚戚然,連進宮與靜怡玩耍都提不起興致了。

看來,等首輔大人搬家過府,成了鄰居,她當設法去打探打探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婳:我磕的cp人設好像要崩了,怎麽辦?

小謝:你可親自來試探,看看是否如你若想。

(偷笑心機臉)

(本來是存稿的,不小心發出來了,沒鎖,7號左右完結上本,再繼續過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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