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將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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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開始後,隨著鏡頭一開始的大漠黃沙,鮮紅色的披風掛在一棵枯樹上,流沙緩緩流動,覆過盔甲,落日孤圓,狼煙四起。

一個將軍就這樣隕落,屬於他的盛世與時代,也從此結束,而就此開始的是無盡的謾罵與折辱。

影片采取的是倒序形式,一開始鏡頭非常具有沖擊性,整個色彩是非常鮮明對比,有千軍萬馬,有一人獨行,有烈日炙烤,有千山暮雪……

隨著敘述的展開,觀眾們也跟隨著那個候府的小侯爺逐漸成長,看著那個穿著棗紅色衣裳的少年,少時鮮怒馬揚鞭而過,一掃梨白,眉眼間都是恣意張揚,風光無限。

到後來征戰沙場,安社稷,殺外敵,馳騁黃沙,威風凜凜。

小侯爺長成了遠近聞名的將軍,身旁也總是帶著個人,隨著他一路征戰,雖不是紅顏知己的噓寒問暖,但也陪著將軍一次次渡過生死攸關的時刻。

不知何時,將軍看向那個女子的眼中已經有了脈脈情深,只是他將這些情緒都掩在眼底,不為外人所知曉,因為她一早就知道這個女子的真實身份,是敵國派來的細作。

將軍內心糾結過,國家大義,兒女情長,這些都盤旋在將軍的腦海裏,久久不能散去。

隨著敵軍步步緊逼,一切的一切都在逼著將軍去做一個抉擇。

他在被敵軍襲擊時,被皇帝步步逼問與試探時,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個叫“秦笙”的女子。

江南水養出來的姑娘,眉如遠黛,眸若春波,怎麽看都是個讓人滿心歡喜的模樣。

只是終究不是他的良人。

秦笙最終還是死了,自刎在將軍面前,將軍曾經想去護住她,可是以他自己的力量,怎麽可能在兩國交戰的面前,護住一個敵國的奸細呢?

秦笙死後,將軍看著她的屍體,在無人的角落裏,眼眶微紅。

地上的鮮血流淌,連同他從未說出口的那份歡喜與情深,都在塞北的土地上,被風湮滅。

後來的一天,塞北寒風裏,鵝毛飛雪中,將軍騎在馬上,望著衰草連天,千裏河山千帳燈,月色清冷,映得他眉眼也冷冽了幾分,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叫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麽。

他在想什麽呢?

在塞北的夜裏,他能想什麽呢?

想國泰民安,百姓安然?

想車水馬龍,人海簇擁?

還是馬革裹屍,號角連營?

又或者,僅僅是京城二月的梨花,江南水鄉的莞爾,燈火闌珊的回眸,柴米油鹽的平淡。

是他再也不回去的朗朗年歲。

隨著兩國局勢陡轉,塞外的風越吹越烈,兩國之間的沖突也陷入不可調節之勢,戰爭一次次增多,將軍取得的勝利越來多,逐漸功高蓋主,皇位上那個人的猜疑也逐漸加強,如同潛伏著的毒蛇,看著將軍一步步走向軍隊的巔峰。

終於,在兩國軍隊徹底決戰之時,將軍卻發現援軍遲遲未到,他一人帶著一隊先鋒人馬沖向敵軍,讓後方墊後。

可是他怎樣也沒曾想到,在他沖出門的那一刻,城門卻忽然關閉,瞬時間,敵軍的千軍萬馬向他湧來,將軍拼死廝殺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刻,血液流盡,用劍撐著跪在地上,昂著頭看著被黃沙掩蓋的天空。

他這一生,少時過得恣意明凈,是京城裏頂頂尊貴的小侯爺,承襲爵位,有著令人慕羨的身世和容貌,他的父親在他出生之時,就在侯府門前栽了一棵梨花樹,說著:“梨花雪白,不染塵垢,當配吾兒。”

如今,梨花朵朵盛開,遠遠望去,滿樹如雪的白,亭亭如蓋。

等到青年時,為報君恩,提劍策馬上戰場,有了歡喜的人,仕途上平步青雲,被人所稱道著。

到了盛年,榮耀與名勢他一樣不缺,是這個王朝征戰四方的將軍,君主厚用,朝臣稱讚。

只是他的生命也就此戛然而止,犧牲在戰場上,披風吹落在地上,被鮮血浸濕,將軍緩緩閉上了眼。

其實他這時已經知道,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局罷了。

帝王怕他功高蓋主,所以一定要除掉他,所以遲遲未讓援軍到來,所以用一個城池百姓的犧牲去換得他皇位的鞏固。

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叫做“穆辰”的將軍了。

將軍死後,京城中卻傳出他叛國的消息,帝王聖旨一下,將軍的名譽從此崩塌。

沒有人為他收屍,他的屍骨就在大漠黃沙中被風沙所侵蝕。

京城中的人,一個個對將軍嗤之以鼻,那些他曾經守護著的百姓,那些他用命換來的繁華,都開始對他惡語相加,否定他的功績,嘲笑他的死亡。

連帶著他的家庭,他的侯府,也從此被連根拔起,族人被誅殺,被流放,京城中那個總是門外車水馬龍的侯府,從此冷寂,帝王的皇位也少了一份威脅。

幾年以後,在將軍倒下的那一塊土地上,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近乎不可思議地長出一棵梨花樹。

二月的塞北,寒風凜冽,大雪紛飛,但梨花樹就那樣開放了,滿樹的潔白,不染塵垢。

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獨自開放,沒有人看到,也沒有人知曉。

開得盛大,開得悲寂。

天地之間一抹白,黃沙從未掩蓋。

影片就此結束。

沒有反轉,沒有沈冤得雪,沒有大仇得報,就這樣戛然而止,就這樣帶著遺憾地結束。

一個將軍的一生,也就這樣結束。

從風光無限到千夫所指,其實放在歷史的煙雲中,不過是彈指一瞬,但在影片結束之後,放映室裏傳出抽泣聲。

逐漸的,抽泣聲漸漸增多。

這是一種共情。

他們看著那樣驕傲的一個少年郎,本應擁有著那樣完美的人生,卻最終落得個那樣的下場,他們為他遺憾,為他不值,為他惋惜,可是結局都無法改變。

影片結束之後,放映室的燈光在一瞬間照亮。

席傾扭過頭看一下祁言,眼眶中有淚,她為這個小將軍惋惜著,電影中那段令人唏噓的感情而落淚。

祁言在她殺青之後,獨自演繹著將軍的那段感情,和劇本不同,是獨屬於他個人的,對那份感情的理解。

她問祁言:“愛嗎?”

“一直愛著。”

其實她本該知道的,穆辰愛秦笙,一直愛著。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愛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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