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安安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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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是被祁言牽著手走回病房的,他這一次破天荒地沒有去排斥與祁言的接觸,反而是任由祁言牽著小手走了一路。

祁言感受著自己手掌包裹著的溫軟手掌,有幾絲的甜意湧上心頭。

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作為父親的一種幸福感。

可是這種感覺還沒持續多久,就完全被打破了。

祁言牽著安安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時,安安看到了沈溫年在前面正拎著東西走向病房,他一瞬間就松開了祁言的手,朝著沈溫年小跑著奔去。

口中還喊著:“溫年叔叔!”

沈溫年聞聲,回頭而望,就看到安安朝他奔來,臉上都是笑。

沈溫年蹲下身,張開手臂,安安一下子就把他撲了個滿懷,雙手緊緊地抱住沈溫年脖頸。

沈溫年一把就將安安撈進懷裏,然後站起來,一只手托著安安,另一只手捏了捏安安的臉蛋,“你這個小家夥,嚇著叔叔了!”

安安沖著他親昵地笑著:“溫年叔叔已經兩天沒來看安安了,安安好想你的。”

“呦,你還沒忘記叔叔啊?”

“怎麽會,安安最喜歡叔叔了!”

安安與沈溫年臉貼著臉,小孩子眉開眼笑,暖意升騰。

祁言站在那裏看著這樣的場景,看著自己的孩子與另一個人這般的親近,毫無芥蒂地擁抱,可謂是百丈撓心。

手中溫熱的觸感還未完全散去,但是孩子已經在另一個人懷裏,仿佛之前的那些都是假象,是這個孩子施舍給自己的一份幻覺,等到時間到了,幻境也就破了。

祁言站在一旁遠遠地望著,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他一點點握緊了拳,然後又忽然松開。

在這一刻,痛覺仿佛消失了一樣,因為周身都是令人窒息的痛意,而浸在中間的人就感覺不到了。

這種被給予了希望,卻又忽然抽回的感覺,祁言終於也體驗了一回。

原來竟是這般的不好受。

沈溫年再回過頭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祁言,他抱著懷中的安安,走到了祁言面前,看著自己面前這個本應掌管著滔天權勢,站在頂峰的男子,此時卻穿著一身休閑裝,手中還拿著拆開了一半的糖果,身上堆滿了人間的煙火氣,仿佛是被拉下了神壇。

沈溫年嘴角帶著笑意:“祁先生百忙之中,還抽空過來,倒是辛苦了。”

祁言看著他,眼中冷意未消,眉目之間也帶著幾分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這是一種上位者的氣勢,但在沈溫年身上幾乎沒什麽用。

這時的沈溫年想起自己無意之間看過的財經雜志上對祁言這個人的形容。

仿佛是靜水流深的湖面,站在雲端運籌帷幄,又如雨中翠竹,雅人深致,周身平靜地讓人看不出什麽欲望,清冷疏離,永遠不疾不速,如玉端方。

可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祁言,卻展露著情緒中最為濃烈的一部分,妒忌,惱怒,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沈先生,想說的話你就直說,又何必這麽拐彎抹角?”

沈溫年冷笑一聲,沒了下話。

安安像是看出了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扭過頭拍了拍沈溫年的背,然後揉了揉眼睛,帶著睡意地說:“溫年叔叔,安安困了,想睡覺,叔叔給安安講故事好不好…”

沈溫年嘴角揚起溫柔的笑,點了點安安的鼻尖。

“好,小懶貓。”

話罷,沈溫年轉過頭對祁言說:“祁先生,孩子困了,我先帶他回去了,想必祁先生最近也很忙吧,有些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然後轉過身就抱著安安走了。

祁言站在原地,腦海中回放著沈溫年的冷嘲熱諷和安安若有若無的維護,手中的糖紙飄落在地上,手指無力地垂落。

原來被人放棄竟是這種感覺。

像是被鈍了的刀子磨切著骨肉,那種痛感是撕扯著的,也是經久不散的。

祁言轉過身,就看到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拎著飯盒站著的席傾。

原來這一切都被她看在眼裏。

或許沈溫年早就發現了吧?

祁言擡起腳走著,在與席傾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聽到席傾說:“如果覺得有些事情是理所當然的,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祁言知道席傾在警告他什麽。

她在告訴他,孩子有不去原諒他的權利,而他沒有要求孩子去原諒的資格。

所以讓他不要將孩子的退讓作為理所當然的要求。

祁言其實派人調查過沈溫年,這是一個身世清白的男子,出身書香世家,向來優秀卓越,從小順風順水地長大,沒有什麽滔天的權勢,但從來不用受人裹挾,也不會因為肩上的重擔而喘不過氣來。

一個極其優秀的普通人。

在安安出生到現在的四年多裏,沈溫年大多時間都陪著他,安安非常喜歡這個叔叔。

而且從某種角度來說,沈溫年符合席傾對配偶的很多要求。

如果席傾沒有遇到過自己,那麽沈溫年絕對是配偶的不二之選。

所以安安喜歡他,是必然。

孩子都會喜歡對自己好的人,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從來沒有傷害過自己,全心全意的歡喜著他,疼愛著他,還愛護著自己母親的人。

正是因為如此,沈溫年才會嫉妒,無法抑制的嫉妒。

他真的如此羨慕和妒忌這樣一個普通的人。

祁言在路過席傾,聽到席傾說完那些話之後,並沒有任何言語,而是沈默地走遠,身影寂寥。

席傾轉過身,看著已經走遠了的祁言,回想起剛才這裏發生的一切。

孩子對兩個人太多的天差地別,無疑會刺痛祁言的心。

席傾以為在看到那樣的場面時,會有報覆的快感,可她並沒有。

因為那種被放棄的感覺,她曾經體會過。

她知道那種痛感,所以她高興不起來。

但是她不會去同情。

因為這是祁言該去承受的。

是祁言欠下的債,自然需要他自己去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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