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傾走進試鏡室，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就已經感到了整個人神經都緊張了起來。

但無論如何，硬著頭皮都要參加完這場試鏡，畢竟合約不能違背，自己也付不起違約金。

縱使，坐在對面的，是她的前男友，也是當紅的頂流影帝，祁言。

席傾從來沒有想到，在自己回國後的第一次試鏡，就會遇到如今娛樂圈的頂流，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影帝祁言，關鍵，這個人還是她前男友。

四年前的不歡而散，他們倆，一個去了國外進修，如今只是娛樂圈一個連名字都沒人願意提的大齡新人，一個是流量一騎絕塵，演技精湛，被千萬人喜歡的頂流影帝。

席傾與祁言，四年裏從未有過聯系，如今再次見面，已經是雲泥之別，根本沒有相提並論的資格。

她在看到祁言的那一刻，便明白了，有些事，怎麽可能會隨著時間而流逝。

比如四年前祁言眼中明晃晃的恨意，比如她此時的狼狽，又比如，她那不堪一擊的自尊。

她站在試鏡室，看著對面的人清俊如畫的眉眼，一身高定西裝，領口的兩顆被隨意解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他坐在那裏漫不經心地掃過他們這些來試鏡的演員，又笑著和一旁的導演交流著什麽，那份身上的從容與慵懶，讓席傾近乎落荒而逃。

可她怎麽能逃，經紀人來之前口口聲聲地問她：“你是有骨氣，你不願意試鏡，這娛樂圈有骨氣的多了，人家有那個資本，你呢？你賠得起違約金嗎？”

她來之前就知道，這次試鏡無疑是將她之前的傲氣，自尊，都拿出來一一鞭撻，可在這紙醉金迷的圈子裏，自尊有什麽用呢？是能讓她養得起家，還是能讓她一個大齡的新人在娛樂圈爆紅？

說到底，她沒這個資格去挑這撿那，她一個如今都已經二十六歲的新人演員，都舔著臉和比自己小個五六歲的演員一起來參加試鏡了，她還有什麽好選擇的？

席傾擡起頭，面色有些蒼白，一旁來試鏡的女生看她臉色不對，便問道：“你沒事吧？”

席傾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沒事，就是有點緊張。”

那女孩沖她展顏一笑，說道：“我也緊張，特別是看到祁神也在這裏看著時，我感覺到時候整個人都會說不出話來，我和你說我真的特別喜歡祁神，從他出道我就開始喜歡他了，這都好幾年了，他還是這麽好看……”

女孩的話語中滿滿都是對偶像地崇拜，眉飛鳳舞的風采與不加掩飾的喜愛險些刺痛了席傾的眼，席傾對女孩虛虛地笑了下，沒再說話。

女孩見她心情不算好的樣子，也就沒再說下去。

輪到席傾去試鏡表演的時候，對面的幾個導演和制片人看著她的簡歷，玩笑似地對著祁言說道：“呦，這個小姑娘，可是我們祁影帝的校友呢，看年紀也算得上是小師妹吧，不知道祁影帝認不認識啊？”

“還真是，和祁影帝一樣都是A影畢業的，又去國外進修了那麽久，這怎麽著也算是高材生吧，怎麽來試鏡這麽小一個角色啊，有點屈才了吧。”

因為祁言自身的熱度和所能帶給這部劇的利益，劇中的導演都帶著討好性的話想和他拉近關系。

“哎，祁言，我看這小姑娘簽的公司，是你之前的那個吧，這你估計認識吧？”

幾位導演和制片人談論的聲音有些大了，來試鏡的人都聽到了些，紛紛轉頭看著席傾，他們也想知道這位和祁影帝同門的演員，到底是什麽來頭。

這年頭，流量為王，能和祁言有一點點的聯系，就有話題。

祁言聽著他們幾個的議論，面色毫無波動，翻了翻席傾的資料，又擡頭看了眼對面的人，周圍都是在看好戲似的目光。

隨後他將資料隨手放在一旁，連眼也不擡，輕輕地冷笑了聲：“這位啊，我不記得了。”

周圍的氣氛在祁言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剎那，冷凝了似的，沒有一個人再去說話。

席傾低下頭，裝作不知情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

她能怎麽辦呢？面前的祁影帝也說了，人家根本不認識她。

場面一度尷尬，最終還是江導笑了聲打圓場說：“哈哈，我們祁言太忙了，可能沒註意…”

“是的，祁影帝早些年一直在劇組奔波，不曉得也正常。”

“咱也不能強求大忙人誰都認識對吧，像咱們這種閑人都很少能認識每一個演員呢…”

周圍又開始議論紛紛起來，來試鏡的人都跟看玩笑似的看著席傾。

“我就說嘛，祁神怎麽可能認識她，一個名不經傳的小演員也想和祁神有關聯嗎？做什麽春秋大夢呢，呵。”

“還好祁神不認識，不然又要被吸血了，某些人還不知道背地裏藏著什麽心思呢。”

看別人出糗的模樣，落井下石，捧一踩一，在這個圈子裏，仿佛便是常態

席傾僵硬地對著幾位導演和制片人笑道：“請問導演，我可以開始表演了嗎？”

幾位導演這才從剛才的尷尬中回過神來，“哦哦，席傾對吧，可以開始了。”

席傾走上前，深吸了口氣，掌心微燙，都是汗意，她簡單地介紹了自己，便開始了表演。

她這次試鏡的角色，是男主的身邊的一個敵國細作，卻因對男主動了心而暴露，最終被男主親手所殺。

算得上是一個四五線的女配，在影片中的作用也就是推動劇情。

席傾面對著眾人的審視，開始了表演。

只是在祁言那種近乎冷淡目光的註視下，她沒辦法真正靜下心去表演。

臺詞磕磕絆絆，幾個動作也忘了。

不出所料的，席傾演砸了。

她的大腦幾乎是空白的，耳邊是各種人的議論紛紛，耳鳴一樣在她耳旁嗡嗡作響。

表演結束，其他試鏡的演員竊竊私語，談論她的話語中伴隨著嘲笑和譏諷。

席傾難堪地幾乎擡不起頭，她好像離開消失在原地，可她不能，她盯著腳尖說：“導演，我表演完了。”

江導看著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小姑娘是新人吧？演技還需要多加磨練啊。”

這話說得委婉，但在場的人都聽得出是什麽意思。

議論聲和嘲笑聲越來越大，席傾耳廓通紅，點了點頭。

幾位導演和制片人點評了她的表演，席傾知道自己演得不好，也沒抱太大希望，只不過副導看著她笑著說：“小姑娘可能是太緊張了吧，我看你眼睛裏有戲，挺有潛力的。”

席傾連忙鞠躬道謝說：“謝謝導演誇獎…”

這時一直在一旁沈默坐著的祁言擡起頭盯著席傾的眼睛說道：“現在是什麽人都能過來演戲了嗎？臺詞磕磕絆絆，動作僵硬，表情管理不當，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努力過的結果。”

面前的人眼神中好像帶著鋒利的冰刃，話語裏也是滿滿的刀子。

雖然大家都知道祁言一向隨心所欲，對自己看不慣的東西不會去違心地誇獎，可他這話，也說得太傷人了些。

一時間，場面冷到了極點，每個人將呼吸都放輕了。

祁言看著席傾，一字一頓地說道：“希望席小姐，對演藝這條路，真正做到上心，負責，如果不行，那很抱歉，我可以告訴你，你不適合這條路。”

祁言話中的深意，席傾聽得真切，她沒辦法去反駁，確實是她演砸了，祁言的針對，批評，都是之前種的因，現在結的果。

她直楞楞地站在那裏，對祁言說：“多謝祁老師的指教。”

祁言聽到這話，冷笑了聲，對著席傾說：“下次表演前做好充足的準備，別白白浪費大家的時間。”

“如果不會演戲就好好去學，我看你在國外也進修了幾年，難道什麽都沒學會嗎？”

他這話說得不留任何情面，甚至是有些苛責。

從始至終的針對，積攢許久的委屈，讓席傾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盯著祁言的眼睛，那雙曾經溢了笑意與溫柔的眸子，如今裏面全是傷人的刀子。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抖，有液體從眼眶中滑落。

“祁老師，今日耽誤您的時間，我向您道歉，不過席傾的事，就不勞煩祁老師費心了。”

終於硬氣了一次。

祁言也看著她，不過再沒有說話，席傾對著導演和制片人鞠躬說道：“各位老師今天打擾了。”

江導對著她說：“先回去等通知吧。”

席傾點頭，轉身走出試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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