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那麽輸掉的都不算什麽。

吳邪只沈浸在喜悅之中，搓著手在客廳來回轉悠。

“真想不到你家還是很開明的嘛。”

“嗯。”張起靈應和著他，笑意染上眉梢。

“沒對你又打又罵嗎？”吳邪擔憂地上前來掀衣服。

張起靈站著不動，任他對自己的衣服又拉又扯。

“沒有。”

“對了，”他突然站起身，急切地問，“他們不會把你的公司搶走吧？”電影裏經常這樣演來著。

張起靈將他的手握住，細細摩挲凸出的骨節。“沒有。”他安慰道，“還是我的。”

“那就好那就好。”吳邪拍拍胸口順氣，“要是因為這個耽誤了你的前途，那我可罪過大了。”

張起靈凝望著他既憂又喜的眼睛，當下一切躁動都被撫平。他在心裏默默說，要是為了前途而放棄你，我就是罪無可恕了。

黑瞎子的手藝並未因為快餐盒而受到影響，吳邪吃得心神蕩漾，想起自己出錯櫃的事情，便當個笑話跟張起靈說了。

張起靈一聽就知道他想搞什麽，當即表示反對。吳邪不服，耐心地勸他：“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得先過了這道坎才行。”

張起靈說不出“就是得不到家人的祝福也會和你在一起”這樣的話來，他知道家人對吳邪的意義有多麽大，但他只是擔心吳邪要演的這場戲，會讓他吃很多苦。他舍不得。

“我想了再想，要是我的倆兒子都出櫃，我也肯定接受不了。我爸媽的思想也不是太落後，他們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現實而已。再說了，我媽那麽喜歡你，這場戲的後半段，可全靠你來撐場子了。”

吳邪興致勃勃，張起靈便順著他的意思。吳邪說嗨了，捋起褲子讓張起靈看自己跪過玻璃渣子的膝蓋，頗有炫耀意味：“你看你看，什麽事都沒有吧。”

張起靈臉色一沈，捏住他的腳腕，把腿直接扣到自己腰上，俯下身子盯著他，眼底火星四濺。

吳邪自覺後門危險，揮舞著胳膊大叫：“我飯還沒吃完呢！讓我先嘗嘗瞎子的手藝！”

張起靈便低頭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吳邪嘶地吸了口涼氣，試圖轉移註意力：“你見過我三叔拿到的那張照片麽，他們查案怎麽連那東西都能找到？”

張起靈推高衣服重重吸了一口他的乳頭。

吳邪哎喲一聲，不知是疼是爽，哆嗦著說：“你下嘴也太狠了。”

張起靈埋頭在他胸前又咬又啃，低聲道：“見過。”

吳邪來了精神，硬是推開他的肩膀，笑嘻嘻問道：“那你吃醋了沒有？”

“沒有。”張起靈嘴上這樣說著，卻是唰的一下拽掉了他的褲子。

吳邪哼哼唧唧被他壓著餐桌上，欲哭無淚地想，說到底，還是吃醋了啊。

35）

當你認為生活很美好時，現實總會給你一記當頭棒喝，打得你頭暈腦脹不知姓氏名誰最後還得連連說，打得好。

吳邪當前的境遇與這個描述有異曲同工之妙。盡管得知他出櫃的吳家人都默契地在老太爺面前自覺閉緊嘴巴，生怕一句話說錯氣著老爺子。然而，不知怎麽的，在老宅休養生息的吳老爺子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耳邊吹過的歪風，當即氣勢洶洶趕到了大兒子家裏。

老爺子這次沒有大發脾氣，只是靜靜坐在沙發上喝茶，吳爸吳媽陪坐著，連大氣也不敢出。

最後，老爺子放下茶杯，淡淡說了一句：“你這茶葉不錯。”

吳爸忙不疊道：“家裏還有一盒沒拆，給您帶回去喝吧。”

老爺子點點頭，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慢悠悠道：“小邪的事……”

一提及此事，吳爸就像吞了火藥一樣，登時怒火中燒，道：“那混賬小子！不知道跟誰學的！也玩那一套！”

老爺子斜眼過去，“小羽當時，我很生氣。但是現在小邪也這樣，有些事情就有點說不清楚了……”

吳爸疑惑地“啊”了一聲，問道：“哪裏不清楚了？”吳媽在旁邊悄悄搗了他一把，吳爸不耐煩地說：“到底哪裏不對了？我看這倆小子就是欠揍！”

吳媽嘆了口氣，便不再理他。老爺子也不打算跟他解釋，轉而問起吳媽來：“聽說你和小羽那個見面了？”

吳媽點頭：“見了，一起吃了頓飯。”

吳爸大驚，禁不住道：“我怎麽不知道？”

老爺子便有些不高興，只用一句“你媳婦比你有主意”堵上了他的嘴。吳媽不理會這些，只是如實說道：“挺不錯的一個孩子，如果不是……唉，可惜了。”

老爺子欣慰地點頭：“總算小羽看人還不差。”

吳爸被嗆了一句後一直不太痛快，聽到這裏更是難以接受：“爸，您這是要幹什麽？接受了嗎？”

當然，這次他直接被無視了。

“那你見過小邪那個沒有？”老爺子問。

吳媽搖頭，道：“老三見過，我也只是聽他說了說。除了對小邪用心得很之外，別的也就不值當說了。”

老爺子也嘆氣，擺手不願就這件事多說。端起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老爺子面色不虞：“你們太慣著他了。”

說完老爺子也連連嘆氣。誰不慣著吳邪呢，出生時的情況那麽驚險，從小身子骨也不算多強健，小病小災不斷。家裏所有人都寵著他，上大學時不想從商，他們也只是意思意思就讓他改了志願。說到底，他哪裏舍得讓這倆寶貝孫子受罪。

吳媽沒有應聲，老爺子問她：“你想怎麽辦？”

吳媽便推讓道：“聽您的。”

老爺子一擺手，“不用聽我的，我反正過不了多久就得蓋上棺材板，兒子是你倆的兒子，你說。”

吳媽沈默了很久，才慢吞吞道：“我不同意，可是我管不了他們。老二和老三，一直單著沒找，這麽些年一個人過，看著也心疼。他們兄弟倆的性子我清楚，從來不給自己留退路，都是一口氣憋著走到黑。我不同意他們，他們也不會跟我服軟，這個家到底要被扯散了。”

吳爸插不上話，就坐在一邊抽悶煙。聽完吳媽說的這一通，他忍不住道：“你們倆這就服軟了？脊梁骨都得讓鄰居戳爛了。”

老爺子狠狠敲著拐杖，罵道：“不用你來告訴老子這事有多丟人！”他停下來緩了緩，又想起了什麽，對吳媽道：“小邪那個，絕對不行，就算你同意我也不同意！剩下的你就看著辦吧，我管不了了……”

老爺子顫巍巍站起身打算離開，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大門突然被人打開了。

吳邪剛把鑰匙拔下來，一擡頭就看到了站著的吳老爺子，當下兩股戰戰，幾欲先走。他本來是要和爸媽再次攤牌，渲染一下自己對林致炆的“愛”，側面刺激吳爸吳媽的情緒，為張起靈的閃亮出場做準備的。然而他千算萬算，還是沒有算到吳家最重要的人今天會在這裏。

“爺爺。”吳邪硬著頭皮喊了一聲，這下糟了，本來打算各個擊破，等搞定了爸媽再去挾諸侯以令天子，沒想到，其他諸侯和天子都是一路的，合著就自己是個反賊？

老爺子看了明顯心虛的吳邪一眼，索性重新坐了回去，慢條斯理地說：“我們剛才還在說你的事。”

吳邪腿一軟，差點邁不動步。他想起自己來時跟張起靈的囑咐，讓他見短信行事，難道，現在就得發短信求助嗎？

“您都知道了？”他試探著問。

老爺子沒說話。

吳邪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到底是直接跪下去顯得幹脆利落了呢，還是站直身子說話表現自己理直氣壯呢？他磨磨蹭蹭地走到一邊的沙發上，覷著吳爸吳媽的臉色，一點點坐到了沙發邊上。

“你來幹什麽？”吳爸沒好氣道。

“我來……”吳邪低著頭，愁眉苦臉的，心說我本來是想耍威風的，可是現在有佛祖在，齊天大聖再能耐也逃不過他的五指山啊！左思右想，他還是實話實說了：“我來看看……”

老爺子突然開口：“看什麽？看你爸媽有沒有被你氣死？”

媽呀，上來就是核打擊，這下可扛不住啊。吳邪苦著臉，小心翼翼道：“我哪兒敢啊……”話音剛落，他忽然意識到，壞了，這句話不該說。因為下一句一定是——

“你不敢？你不敢還和學生不清不白地攪和在一塊，你還有什麽不敢的？”

他只好閉著嘴不說話。吳媽數落了幾句，吳爸又發了頓脾氣，然而他的心一直沒能放下來，因為吳老爺子自從說完那一句後就再也沒有發話，拄著拐棍若有所思。非常像攢大招前的準備工作。

必須要先發制人，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吳邪暗暗給自己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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