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吳媽沒下車，他連忙抓住吳羽問清楚：“怎麽回事？你怎麽也來了？”

吳羽掐滅了煙，笑容看起來有些慘兮兮的，“咱媽的命令，我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這下更是心裏沒底，吳邪看一眼坐在車裏的吳媽，問：“真不是押著我去相親的？”

“我是真不知道。”吳羽攤手，“你比我強，媽還提前跟你說了聲，我可是正在公司幹活呢，就被揪出來當司機了。”

吳邪搓了搓手，湊到他身邊低低道：“要不……要不我也坦白了吧。”

“你想好了？”吳羽挑眉看他一眼，“出櫃這事可不是帶女朋友見家長，換幾個都無所謂。你確定你和他的感情可以走到這一步了？”

不怨吳羽有此疑問，其實吳邪自己心裏也沒底。他和張起靈從認識到現在，滿打滿算三個月多些，自然抵不上吳羽和方霖多年的感情積澱，尚在熱戀期就要大張旗鼓地出櫃，萬一有什麽差錯，豈不是白遭了一份罪。

不過吳邪有另一份計較。吳羽出櫃，家裏自然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就是想有些動作怕也不好施展，吳邪盤算著用自己的出櫃為吳羽擋去一部分的壓力，而這樣做，無疑是要把他和張起靈推到風口浪尖上了。

吳羽剛打算開口，吳媽就在車裏敲了敲玻璃，眉眼帶了些怒氣：“大太陽底下有什麽好說的，快點上車，我趕時間呢。”

吳邪只得乖乖坐進後排，駕駛座的吳羽剛扣好安全帶，吳媽便報出了地址，是本市的一個展覽中心。

吳邪只記得那個展覽中心經常舉辦一些比較大的會展，之前曾經跟朋友一起去看過車展，其餘他也沒什麽印象。他看向前面的後視鏡，對上鏡子裏吳羽的目光，兩人都是一臉茫然。

展覽中心的門口停了很多載貨的大車，想來最近又要有什麽活動舉辦。吳媽帶著兄弟二人繞過正門，徑直從一側的員工通道進去了。

吳邪快走兩步追到吳媽身邊問道：“到底是來幹什麽的，現在能說了吧。”

吳媽揮著手，“不急，等下你就知道了。”

空蕩的大廳裏有許多工人在安裝臺面，吳媽往裏走了幾步，四處張望著，突然眼睛一亮，抓過吳邪指著不遠處的一群人。“看那邊的那個，長頭發戴眼鏡的姑娘，那是咱們小區裏你周阿姨家的女兒，你看著怎麽樣？”

故作神秘地繞來繞去，原來還是給介紹相親的。吳邪哀嘆一聲，順著吳媽手指的方向草草看過，含糊道：“挺好的，不過不是我喜歡的風格。”

“你喜歡的風格？”吳媽仿佛早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回答，反問道，“你喜歡什麽風格的你說。”

吳邪立刻回頭向吳羽求助，然而吳羽只擺出了一副“禍從口出讓你嘴快”的遺憾表情，攤開雙手表示愛莫能助。吳邪深深感覺到是時候和家裏攤牌了，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他要被逼瘋。

他推著吳媽的肩膀往外走，低聲哄道：“咱先回去，我還有點事想跟你說。”

吳媽順從地走了兩步就停在通道中央不動了，她看看一左一右兩個寶貝兒子，眼底漸漸泛起狐疑之色，思索著問吳邪：“小邪……你不會也喜歡男人吧？”

這一問幾乎把吳邪砸懵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要反駁回去，然而只是一瞬間的猶豫，吳媽突然嚴肅起來：“你不會……”

“媽，我……”吳邪咬咬牙，“其實我……”

“媽，你好好的問這幹什麽。”吳羽突然插進來，截斷了吳邪的話，用眼神示意他這裏不是攤牌的地方，“這會場沒開空調，咱們有什麽先回車上再說。”說著，便摻起她一邊的胳膊往外走，另一只手招了招示意吳邪跟上。

被打斷後，吳邪也意識到了場合不對，但又不想回到車上再受一番拷問。如果不是吳羽，剛剛他真的要一鼓作氣把實話都說出來了，那麽說出來之後要怎麽辦，他竟完全沒有考慮過。

心裏揣著事情，腳步自然就慢了下來，吳羽扶著吳媽已經拐過彎角，只剩他還在慢吞吞走著。

“吳老師？”

聽見這個稱呼，吳邪反射性回頭尋找聲源，不意說話的居然是張起靈身邊的助理。見到她，吳邪便忍不住四下尋找張起靈的身影，助理抿著嘴笑一笑，道：“張總剛剛先回去了，我留下來掃掃尾。”

吳邪便有些不好意思，岔開話題道：“你們這是……？”

“公司準備組織一場比較大的集體相親，這不是正忙著布置會場呢。”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助理便趕著回去繼續工作，吳邪怕被自家老媽嘟囔急忙往停車場跑。還隔了不近的距離，一個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占據了他所有的視野。

張起靈站在一輛車旁邊，好像在和別人說著什麽，吳邪快跑幾步，等看清了說話的人卻只想把自己藏起來。

吳羽眼尖地發現了他，隔空一揮手，張起靈便轉頭看見了他。

這可真是見家長了。吳邪硬著頭皮走過去，礙於吳媽在場，也只是淡淡喚了聲“小哥”。

吳媽見吳邪和張起靈打招呼，急忙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再次發揮了中年婦女特有的超強記憶力。

“這麽多年沒見起靈這孩子，沒想到你還記得他。”

吳邪一楞，“還……是什麽意思？”

吳媽樂呵呵笑了，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那時候你和小羽都小啊，才三四歲的樣子，起靈的媽媽帶著他來家裏玩，你就追在人家屁股後面喊小哥哥，抱著起靈的胳膊不撒手呢。”

臉騰地一紅，吳邪先求證似的看向張起靈，對方異常冷靜地點點頭表示肯定，而後他又看向吳羽，好在吳羽同他一樣，完全不記得有這樣的事情。

吳媽渾然不覺他的尷尬，依舊拉著張起靈的手親親熱熱的問長問短，正說到開心處，忽然聲音一哽，眼睛裏居然有了淚意。“你媽媽……一晃眼都走了這麽多年了……”吳媽擦擦眼角的淚花，“要是知道當年你是那樣的處境，我肯定把你接到我們家住了，可憐這麽多年……”

張起靈仿佛也有一絲動容，他撫著吳媽的背安慰她，眼睛卻看向吳邪，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吳媽哀哀切切感嘆了一下往事，才被吳羽勸著坐進車裏。吳羽橫身擋在張起靈與吳媽之間，徹底擋住了吳媽的視線。吳邪便偷偷捏了下張起靈的手心，道：“原來我小時候就開始崇拜你。”

張起靈也沒做什麽大動作，只是反手將吳邪的手包進自己的手中，吳邪越過他的肩膀偷偷瞟一眼吳媽的背影，接著道：“所以你是老早之前就看上我了吧。原來我從小就那麽有魅力。”

張起靈微微笑了一下，有些無奈，更多的是縱容。“阿姨說起我才想起來。”他道，語氣甚是無辜。

“你丫記憶力夠好啊。”吳邪磨著後槽牙忿忿道。

吳羽關上車門，碰了一下張起靈的胳膊，兩人心有靈犀地放開手，吳媽隔著降下的車窗對張起靈道：“有空就來我家坐坐，一起吃頓飯。”

張起靈點頭答應，目送他們開車離開。吳邪坐在後面偷偷扭頭，只恨自己餘光的範圍太窄小，斜得眼睛都疼了也沒尋見張起靈。吳媽坐在副駕駛了看了眼時間，對開車的吳羽道：“今天不回家吃飯了，你們倆陪我在外面吃點。”

還沒等吳邪發表反對意見，吳羽就已經先開口了：“公司還沒忙完，我……”

“就今天。”吳媽態度突然強硬起來，伸手一指他的手機，“打電話給你那個，讓他也來。”

汽車刺啦一聲急急剎住，吳羽不可置信地看向吳媽，連帶吳邪也受驚不小。

吳媽拿起手機遞給吳羽：“你打電話，我跟他說。”

30）

因為要開工作會議，方霖的手機在進到會議室前就調到了靜音狀態。當他做完自己的項目展示，順手將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時間，結果卻看到了來自吳羽的三個未接來電。

吳羽很少有這樣連環call的情況，兩人對對方的工作方式已經相當熟悉，方霖心裏疑惑，便偷偷在桌下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詢問：“在開會，什麽事？”

吳羽的短信沒看到，收到的卻是吳邪的回覆。

“我媽指明要見你，你快點過來吧，地址是……”

具體的地址已無心再看，方霖滿腦子都是“我媽指明要見你”這幾個字。吳羽向家裏出櫃後沒同他談起過具體細節，每每總是安慰他進展良好。此刻突然提出要見面，方霖心裏完全摸不到底。

匆匆請過假後，方霖一路快車趕到吳邪所說的地方，一家看起來相當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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