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十四粒金瓜子(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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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擺了擺手:“我都一把骨頭了, 要年輕做什麽?”

墨承搬完最後一盆花,長出了一口氣:“笑一笑,十年少嘛。”

聽見他這麽說, 老人的笑容更加加深, 瞧著墨承是越看越滿意。

墨承本來就極會活絡氣氛, 哄人更是看家本領,他拿捏的準開玩笑的度, 也摸得透別人的心思。

最主要的還是他會說話。

墨止找到墨承時,瞧見的就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兩人明明才認識不久, 卻像是爺孫。

墨止並不意外。

他一直都知曉墨承有這本事。

老人見到墨止前來, 正準備拱手,就被墨止一把扶住:“不用。”

老人也不推脫, 只直起腰來笑了笑:“殿下這位師弟有趣的很。”

墨止淡淡道:“嗯。”

墨承看了他倆一眼, 這個時候也品出了點不對來。

墨止見他好奇,便解釋了一句:“他是莫知天師, 與我而言如同祖父。”

老人忙擺手:“不敢不敢……殿下您就算要說我是您祖父,也別在這說,怕皇上聽了心裏堵得慌。”

他最後那句話雖然壓了點聲音,但還是讓在場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帶著墨止來的太監默默的低下了頭, 繼續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墨承微楞:“您就是莫知天師?”

莫知笑了笑:“是, 不怪我瞞著你吧?”

墨承頭禿:“您不怪我把您當太監就好了……”

以為頂多是個花農的莫知:“……”

拜別了莫知後, 墨承便問:“我們現在就啟程?”

墨止:“急什麽?”

他淡淡道:“在這待幾日再,明日便是祭祀大典,我得出面。”

這也是這次絕情谷派出兩位代表的原因。

墨止是絕情谷弟子, 也算是天子門高層,祭祀大典其實有他沒他都沒什麽區別。

但為了場面好看,他到場也好點。

次日清晨。

在別人家墨承可沒有賴床的習慣。

他起了個早,迎面撞見了墨彤。

墨彤沖他笑了笑,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包東西放到他手上:“擔心你吃不慣風家的口味,去給你買了幾個肉包。”

昨夜墨承就聽人說了風家主吃素,還清淡的很。

墨承是肉食主義者,自然是不習慣的。

只是他沒想到墨彤回去幫他買肉包。

他看著手裏的油紙,心頭一暖,乖巧道:“謝謝師兄。”

墨彤揉了揉他的腦袋:“客氣什麽,都是拿你當自家弟弟對待的。”

也正是如此,墨承才會真心實意的說謝謝。

墨承把墨彤偷偷給他開的小竈吃完,就又遇見了來風府找他的墨止。

墨承奇道:“你不去祭祀大會,來找我作甚?”

墨止淡淡道:“你同我一起去。”

墨承:“?您是我連體嬰兒嗎?沒我是會死還是怎麽的?”

墨止冷漠的看著他:“去還是不去?”

墨承毫不猶豫:“去。”

他們本來也是要去看祭祀大典的,提前跟墨止一起去和等到開始了人擠人,墨承果斷的選擇了前者。

就算那位皇帝不喜歡他,他也要去!

他怕啥?

反正墨止是他後盾!

有後盾的男人什麽都不怕!

然而墨承沒有想到他要和墨止坐在這上頭。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就在他們十步開外距離坐著,不停的給他甩眼刀子的皇帝,又看了一眼對面的重王,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上頭坐著的……除了他,全是皇室。

墨承猝。

墨止到底為什麽要讓他坐上來啊!!!!

雖然墨承百般不情願,

雖然皇帝也百般不情願,

但人都坐上來了,也不能趕下去不是?

所以祭祀大典就這麽開始了。

天師府的天師穿著黑底金太陽紋滾金雲邊的袍子,帶著一個奇怪的面具,圍著祭壇站了一圈,在宣布開始的時候,他們口中也開始吟唱起了咒語。

墨承聽不懂,卻也覺得很好聽。

像是什麽年代久遠的歌謠,聽著就很舒適。

今天的天氣本來不太好,有些陰暗,但隨著這些天師們的吟唱,天空的積雲竟漸漸的散去,陽光普照大地,光芒灑在那些天師身上,像是渡上了一層聖光。

墨承微怔,腦海裏一閃而過一個模糊卻又清晰的畫面——

一個黑衣男子手握著劍,陽光灑在他身上,為他渡上了一層金光。

墨承眨了眨眼,那種熟悉感又迅速褪去,反而變得十分陌生,就連記憶都開始模糊起來,好似方才只是他的一個錯覺。

怎麽回事?

他微楞,

難不成是這具身體六歲以前的記憶?

墨承來不及多想,吟唱就已經結束。

接著便聽見莫知蒼老的聲音響起:“願上蒼佑我天子門——”

隨之而起的是所有天師齊聲重覆。

墨承:“……”

這突如其來的中二感是怎麽回事?

祭祀大典比墨承想象的還要簡單,隨著天師們的聲音落地,莫知便帶著另一位天師端著一杯就就上來了。

墨承有些好奇,多看了他倆一眼,就接受到了另一位天師的註視。

墨承微微皺眉,對那位天師面具下毫不掩飾的打量和審視有些反感,卻也沒有說什麽。

皇帝拿起酒杯,對天一敬:“願上蒼佑這蕓蕓眾生。”

他這求的有點廣,但說出來墨承卻也不覺得他偽善。

雖然他也不怎麽喜歡皇帝,可他必須承認,這個皇帝心是個好的。

皇帝飲下那杯酒,這事便算是完了。

墨止起身正欲帶著墨承退場,卻聽得一道有些陰柔的男聲響起:“殿下請等等。”

墨止停住腳步,回頭不冷不熱的看了一眼那位天師:“莫問天師有何事?”

莫問看了眼墨承,對皇帝直接跪下了,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個舉止頓時嚇到了所有人,接著就聽他道:“陛下!切不可放此子離開啊!”

他指著墨承,聲音悲切:“我觀此子面相,已有陰氣集結,只怕不出三年,此子必然會成為禍亂世間的魔頭啊!”

他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先前他們瞧見墨承坐在上頭的時候,就有所猜忌他是何人,畢竟那可是墨止親自帶上去的。

現如今聽到這話,不驚訝就有鬼了。

墨承覺得好笑,沒想到一個祭祀大典都還有劇情在等著他,他只道:“莫知爺爺算我未來都算不出,你看一眼我你就說我是未來的大魔頭?你知道我是誰嗎?”

莫問冷笑一聲:“我師兄學的是測算未來的本事,我學的是看面相的本事,二者之間自然有差別!”

墨承倒沒想到還有這事,他只揚了揚聲:“我是墨止的師弟。”

他頓了頓,看向在場的所有人:“敢問在場的諸位,有誰覺得墨止的師弟日後會成為大魔頭?”

底下眾人議論紛紛,有跟莫問交好的大臣站出來說了一句:“若是起了嫉妒之心……”

“那就不可能了!”墨承翻了個白眼:“你知道墨止對我來說是什麽嗎?他是我的榜樣是我的哥哥亦是我的師父!”

那大臣猶猶豫豫的看了莫問天師一眼,最終還是道:“現在是沒有,可若以後……”

“以後也不會。”墨止清冷的嗓音緩緩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裏:“他亦是我唯一的至交好友。”

墨止這話宛如一顆巨石投入湖底,激起千層浪花。

在場誰也不知墨止的性情?

他既說了墨承是他至交好友,那墨承就如同他一般,斷不能由他們置喙的。

鳳玉更是直接站出來道:“莫問天師好大的場面,當年我三歲禮時您說我是妖星,將來必定是個妖女,可如今我不僅沒成為你口中的妖女,還是忘憂樓的少樓主,敢問莫問天師該如何解釋?”

有了鳳玉這話,風家家主也是直接呵斥道:“說起來,我還沒問過莫問天師此事該如何解釋呢!”

鳳玉的事無疑是一個最好的例子,一個證明莫問胡言亂語的例子。

墨承遠遠的看了鳳玉一眼,投過去一個感激的神色。

鳳玉只擡了擡下巴,一副驕矜的模樣,看得墨承心裏只想笑。

他知道鳳玉是已經當他是朋友了的,只是這姑娘傲嬌的很。

皇帝看了莫知一眼,莫知立馬拉起了莫問:“師弟。”

他這一聲雖然平淡,但裏面夾雜著的警告卻是讓莫問閉上了嘴巴。

最終這位天師也只是留下了一句“日後見分曉”便匆匆離開了。

這場祭祀大會就以這樣的鬧劇收尾徹底結束。

明俞:“你那話說的也太敢了,在下還怕墨止道友會當場反駁你呢。”

墨止看他們一眼:“不會。”

墨承擺了擺手:“的確不會,我真的是墨止唯一的至交好友,這小孩自閉,連朋友都只有我一個。”

鳳玉投過去一個“勇士”的眼神:“那莫問天師腦子有病,你別在意。”

墨書也是道:“莫問天師此舉過於異常,也不知是怎的了。”

他頓了頓,看向墨承:“小師弟不怪師兄沒站出來幫你說話吧?”

墨承又擺了擺手:“沒事,那種小場面,墨止不開口都可以解決。再說你們當時也不好出面駁人家的天師,且離得也遠,扯著嗓子喊也累。”

墨承是真的不在意,再說他也知道墨書和墨彤是相信他能自己解決才沒有站出來的。

若是他解決不了的事情,墨彤和墨書肯定第一個站在他面前替他做了。

兩人對他好,他心裏有數。

墨彤笑著道:“小師弟一說出那話,我就知道解決得了了。”

拿墨止當擋箭牌了,肯定沒有差錯。

墨承這人就經不住誇,一誇就得意:“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怎麽應對我當然清楚!”

墨止悠悠看他一眼:“你那些話只是應對?”

墨承直覺不對:“不是,我也是發自肺腑的。”

墨止冷嗤一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評論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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