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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會再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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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料峭,細雨如織。

胡庭鈞坐在窗前的書案邊,焦急的等著譚龍回來。

他這段日子都在守靈,不能出府,李榮還在養傷。

前幾日他還能趁著焦郎中來為他們換藥的時候和他爹傳遞消息。但後面幾日無需再換藥,焦郎中就沒有理由再來了,便只能由譚龍趁人不備的時候出去和老爺聯系。

胡老爺現在住在他名下的一所隱秘的私宅,就是之前囚禁李榮譚龍的地方,知道那裏的起先只有衡伯和死去的魏林,不過,之後又多了焦郎中和李榮譚龍。但大太太和胡氏兄弟都不知道那裏,所以還算安全。

幾只綴著緋色花苞的梅枝斜逸出來,頂住了窗欞。胡庭鈞幹脆將窗戶打開,讓它們盡情伸展。寒風挾著細雨也跟著滲了進來,將他的畫紙吹落在地上。

鹿兒撿起了畫紙,看著上面嬌俏嫵媚的三奶奶,無奈的嘆了口氣。“爺,該吃藥了。”她將畫還給了胡庭鈞,又將另只手上端著的托盤放在了桌上,托盤裏放著熬好的藥和一個裝著兩塊柿餅的小碟子。

胡庭鈞嫌惡的看了看褐色的藥汁,拿著被雨點打濕的畫走到書架邊放好。

“爺快趁熱喝了吧,喝了藥才能盡快恢覆啊。”鹿兒端著藥碗又走到他的旁邊勸道。胡庭鈞對有異味的不明食物和汁水一貫抵觸,所以十分討厭喝藥,每次喝藥就要糾結半晌。

“這是你守著熬的嗎?”他又走到外面的圓桌旁坐下。

“是奴婢守著熬的,一步都沒有離開。都是按郎中大人的吩咐做的,熬藥的水也是奴婢親自在井裏打的,藥罐和藥一直都是收在爺的房裏,別人也休想動……”鹿兒幹脆將平日爺馬上要問的問題率先都回答清楚,她要瞧瞧爺還能找什麽理由拒絕喝藥。

“還有呢?就這些?”胡庭鈞見要問的問題都被這丫頭搶先回答了,不禁啞然失笑,他端著藥碗,但還未拿到嘴邊就又蹙起了眉,頓了頓還是又放下了“我待會兒再喝。”

“待會兒就冷了。”鹿兒突然靈機一動,她走到書架前拿起一張張金衣的畫像遮住自己的臉“爺就當我這會子是三奶奶吧,是三奶奶要爺喝藥。”

“你這丫頭,她讓我喝我難道就要喝嗎?!”胡庭鈞又笑著搖搖頭。

鹿兒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奴婢可是聽譚龍都說了,當初爺給三奶奶餵藥的時候,都是先嘗了再給三奶奶喝的。可有此事,爺?”

胡庭鈞一楞,又想起了以往在瘟疫村和張金衣生死與共的那段時光……也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一定很恨我吧……

他垂下頭,端起藥碗一揚脖,將藥汁都倒進了喉嚨裏。喉嚨都是澀澀的苦味,但奇怪的是心裏反而舒服多了。

鹿兒得意的將畫像拿下來折好放到書架上,又拿起桌上的那碟柿餅遞給了他,每次喝完藥爺都要吃點柿餅之類的好去除口中的苦味。

這次他卻擺了擺手,又問“這幾日聽到那邊有何動靜嗎?”

“聽說大爺想等老爺四十九日喪期過後就納妾,可大太太不答應,大太太說三年之後才準大爺想這些。奴婢還聽說大爺這次要的人是個**女子,說是長得跟個天仙似的,好像叫寶什麽姑娘。”說完她往窗外看了看,湊近了他低聲又道:“就是上次二爺跟大爺爭的那個姑娘。三爺見過沒有?她真的有那麽美嗎?”

“哪有那麽美,我覺得還沒有鹿兒漂亮。”

“爺又在取笑奴婢。奴婢可有自知之明,聽大太太屋裏的小丫頭說,她們前幾日聽柳媽和冬梅姐從外面回來後談起過,說是難怪把大爺迷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了,果真是長得像個狐貍精一樣……”

胡庭鈞聞言心念一動“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柳媽和冬梅都親眼見過那個寶儀姑娘?”

“嗯,前幾日大太太帶著她們出去了一趟,就是那天小丫頭聽她們說的。大太太就是去見那個寶儀姑娘了,聽說之前大太太還單獨去見過一次,但柳媽和冬梅提起她的時候好像很是不喜。”鹿兒點點頭。

“你盡快將這事弄清楚,看大太太到底見過那個寶儀幾次。註意不要讓她們懷疑。”

胡庭鈞想起一開始他爹就讓他密切註意楊氏和胡庭信,想來爹是已經懷疑他們了。只不過他想到他那大哥就算再混賬,總不至於去殺死他的親爹吧。所以他的思路也沒往這方面想。現在看來,楊氏居然肯降貴紆尊去見一個**女子,這事很有蹊蹺。而那個寶儀他原本就很懷疑,打算去好好的打探一下的,只是後來因為李榮他們受了傷,才中斷了。

過了會兒,譚龍也回來了。他告訴他,老爺身上的傷已經完全都好了,衡伯說大太太這幾日夜裏都在老爺的書房待到很晚,房契地契她都已經拿到手上了,還留在書房裏那理由就只有一個——她在找琺瑯彩的配方。

不過,老爺早就將配方銷毀了,現在配方就只在記在老爺和爺的腦袋裏,所以爺要當心,老爺說無論誰來都不能將秘方說出來,也不要讓大爺去窯廠。現在大家都以為老爺死了,會認為大太太和大爺從此以後就是當家人,所以要盡快將這些事都查出來才行,不然再遲些日子,他們都會變成大太太他們的人……

“明兒夜裏我們去百花樓喝酒,讓李榮一起去。”譚龍說完之後,胡庭鈞思忖了一會兒,沈聲說道。

“那怎麽行!”他的話音未落,譚龍就反對道“現在是老爺的喪期,連大爺二爺都老老實實的待在府裏,不敢去百花樓,爺怎麽反而要去,他們正愁抓不到爺的把柄,這不是送上門了嗎?”

“以後等爹回來了,事情弄清楚了,大家不就都明白了。今晚準備一下,明兒再去。”

“不過,爺從來不去那種地方,突然去,而且是這種時候去,不是很奇怪嗎?”譚龍有些擔心。

“所以才說明兒去,所以才要讓李榮一起去,他不是那裏的常客嗎,我們還要做些準備。要讓大家明白,我剛休了妻,爹又意外身故,原本該我繼承的家業被老大搶了去,此刻心情極其郁悶。李榮於是帶著我去百花樓找點樂子,而我則順便勾搭勾搭寶儀姑娘,向老大報仇。”

“呵呵,是啊,還是爺會想。那要怎麽做才讓大家這麽想呢,總不能直接說吧。”

“那還不簡單,你們明兒佯裝喝醉了,來一番對話或者假意爭執幾句不就行了,只要讓那裏的姑娘們聽到,保準第二天鎮上的人就會都知道了……”胡庭鈞說到這裏募的打住,他突然想到鎮上的人都知道就意味著張金衣也會知道,上次他已經說了他去了百花樓喝花酒,這次她再聽到這樣的傳聞,只怕會信以為真了。

一想到那晚她眸中難掩的痛楚,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團,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現在在做什麽……

“爺,怎麽啦?”譚龍將胡庭鈞突然沈默,臉色也在瞬間陰沈,不明何故如此。

“沒什麽,走,去把計劃告訴李榮。”胡庭鈞搖搖頭,告訴自己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又不能告訴她。

他們剛走出房間,就見前面一行人打著燈籠已經走進了他的院子。

“是大太太。”譚龍低聲說道。

“你先去李榮房裏,我待會兒就過去。”

“若是他們對爺不利怎麽辦,我還是守在這裏保險些。”

聽譚龍這麽一說,胡庭鈞便不做聲了。他想到萬一那事是胡庭信做的,他既然連親爹都敢謀害,那又有什麽事做不出來呢。

“你的傷可好些?早就聽說你受了傷,可因為老爺的事,我一直都不是很清醒,也顧不得上問你一直都沒有來瞧你”

楊氏慈母般的問候,直讓胡庭鈞在心裏暗自發笑。他暗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多麽賢德溫良了,這個女人還真是熱衷演戲啊。

雖然心裏厭惡,但他還是點點頭淡淡的回道:“已無大礙。”

“你不打算讓娘進屋嗎?”楊氏又笑道。

胡庭鈞這才側身讓出一條道來,若是可以他倒真不想讓她進屋。

楊氏進了屋之後,又噓寒問暖的寒暄了一番。

胡庭鈞也不動聲色,她問一句,他就答一句,等著她進入正題。

“這年也過完了,窯上的工人和工頭們也都回來了,庭鈞你看是不是該開工了?”楊氏說完頓了頓,又道“我們可不比普通人家,這幾千幾百的人都指著我們養活啊……”

“是。”

楊氏見他也應了聲,忙又道:“那你明兒就和你大哥一起去窯上吧。現在老爺不在了,也讓他來幫幫你。”

“這個……”胡庭鈞躬身道:“這個恐怕不妥。爹的靈前怎麽也該有人不是,怎麽也該過了四十九日才是。不然族裏的人和鎮上的人該如何看待我們。”

“不是還有老二嗎?讓老二代替你們守著就行了。”

“他怎麽能和大哥相比,大家都知道將來我們胡家是要靠大哥的。若是他為爹守夠了四十九日,而大哥卻沒有,到時候二嫂怕是有話要說了。”見楊氏似乎有些動搖了,胡庭鈞又趁熱打鐵:“不如我明兒先到窯上去開爐,等過段日子再讓大哥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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