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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偶遇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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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小姐為何要去他家啊?等他來不就行了”月芽兒不解。

“至少要去給我救命恩人的娘拜年吧,快給我打水去”張金衣用最快的速度將鞋襪都穿好,站起身整整了衣襟。

“哦,是啊,不過小姐還是把月香姐也帶去吧,古瑯琊一定會更高興的。”芽兒走到一半,又回頭說道“怎麽啦?”芽兒這話說得有蹊蹺,她奇道。

月芽兒抿了抿小嘴,一臉神秘的湊近了她,輕聲說道:“他定然是看上了月香姐。”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是小古還是月香告訴你的?”張金衣將芽兒上下打量了一遍,撇了撇嘴。這段日子她整日為順昌泰發愁,為某人郁悶,倒是沒註意那些,所以有些半信半疑。

“哼,我自是知道。雖然他沒有說,但他看月香姐的眼神就和樸少爺看小姐一樣,還有三爺也是,只不過三爺不像他們是偷偷的看,而直接盯著小……”

芽兒對小姐的質疑有些不悅,急急解釋道,可話說了一半突然發現小姐的笑容已經僵住,這才明白自己一時激動說錯了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懊惱的捶了捶自己的腦袋,趕緊閃了出去。

“我們走走吧”

張金衣和月香從古瑯琊家裏出來的時候,太陽高高的掛在當空,和煦的陽光暖暖的照在她們的身上。在這沒有風的情暖冬日,她更願從轎子裏出來,和月香一起散散步,再順便和她聊聊“記得我說過要給你找戶好人家吧?”

“嗯?”月香忐忑的看了小姐一眼,又垂下了頭,圓潤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奴婢不想嫁人,奴婢想一輩子待在小姐身邊。”

“是這樣啊,那萬一古瑯琊來提親要人,我就把你這話告訴他好了。”

“小姐——”

看到月香的大臉羞得緋紅,張金衣的心裏有了答案,便不再逗弄她。

“其實小古是個很不錯的人,人很端正,機靈又勤勞。若是我猜得不錯,你應該對他也鐘意吧……只是方才你也瞧見他家了,真的是家徒四壁,還要養寡母和兩個年幼的妹妹……我原先許諾要將你許個好人家,所以我想讓你想清楚。”

月香平日裏鬧的很,但一說道這種事,她還是羞得一塌糊塗,只是一直垂著頭細聲細氣的回道:“奴婢全憑小姐做主。”

“那也要你喜歡我才能做主啊,你可要想清楚了,別怨小姐我沒提醒你啊。我就再問一次:你能吃得了那個苦嗎?”月香平日裏可是最會躲懶的丫頭,她確實有些擔憂。

“奴婢願為他分擔。但是奴婢真心舍不得小姐。”

“我看大娘身子還紮實,你嫁過去之後還是可以過來幫我,夜裏讓小古接你回去就好,這樣你也有份收入,能幫著補貼些家用了。”

主仆二人說話間已經過了小橋,來到街市。

天氣晴暖,正是走親訪友的好日子,雖然沒幾家商鋪開著,來來往往卻有不少的人。

街邊不時傳來炮竹的劈裏啪啦聲,惹得狗驚恐的狂吠和嗚咽。嗆人的煙霧裏充溢著濃濃的硫磺味,一刻也沒有安靜過……

“小姐——那不是老爺嗎?”月香突然指著前面,湊到張金衣耳邊大聲說道。

張金衣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看到前面的賭坊門口,一個穿著單衣頭發花白的老人正被幾個大漢擡著手腳扔了出來……

她愕然的望著月香“這就是張老爺?是‘我’爹?”這還是第一見到她這裏的‘爹’。

月香用力點點頭“是啊,”又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來老爺這次又輸了不少,連袍子都輸掉了。”

張家老爺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怕手上的泥,而後一邊抱著臂打著寒顫,一邊沖著賭坊的門用盡全身的力量吐了口唾沫,才罵罵咧咧又不甘不願的走了。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望了望。這一望,他立馬停住了腳步。

望著不遠處正朝他走來的月香和女兒,他不由暗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張金衣走到已經戴正小帽挺起了肚子的爹面前,也隨著月香一起見了禮。

“嗯”張老爺雖然方才才像只死狗一樣被人拖了出來,這會子倒是神氣的端好了架子。

“老爺可還好?”張金衣微微揚起嘴角,恭敬的問道。

月香暗道,看老爺那張被揍得色彩斑斕的臉和已經凍得烏青的唇,能好到哪裏去。

“爹過的倒是還好,阿嚏!只是你兄長還在牢裏……說起來你兄長也是因為女兒才進去的,這大過年的,你看,是不是也該拿些銀子出來打點打點牢頭啊。阿嚏!”

張老爺雖然盡量揚著下頜,想作器宇軒昂狀,在女兒面前保持著往日的氣勢,但無奈衣著著實單薄,聲音也在發顫,不住的打著噴嚏。

“他倒的確是因為我進去,不過老爺好像忘記了他是因為將他這個親妹妹推進了井裏才會坐牢的。銀子我倒是賺了不少,但是不覺著應該用在畜生身上。老爺還是趕緊回去穿衣裳吧,免得惹人笑話是小,大過年得了風寒就不好了!”張金衣冷笑一聲,轉身往身後的轎子走去。原本想救濟救濟她這個爹的想法也蕩然無存了。

“餵——阿嚏!你這丫頭,還真是狠心!你不要忘了,你可是姓張,阿嚏——若不是爹和你兄長將你送到胡家,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銀子還可以開那麽大的客棧!虧得你爹我還給了你那麽多嫁妝。阿嚏……”張老爺滿腹憤慨的插著腰指著張金衣大聲的數落道。

雖然張老爺的聲音大都被鞭炮聲掩蓋,但張金衣大概也明白他的那些話的意思。她揚起嘴角又笑著回轉身走到張老爺身邊。

張老爺心中一喜,心道真是不給她的臉嘴子瞧瞧她還不知天高地厚了。非要罵她兩句她才乖順……

“我倒是記得老爺先前就說了,我不在是張家的人了,老爺也沒有我這個女兒。怎的這會子又爹前女兒後的,看來老爺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了。”

因為她特地走到了他跟前,所以張老爺聽到真真切切,他這才明白,原來她根本不是來示好的,而是擔心他聽不見她的話才走這麽近的,頓時覺著氣血往臉上直湧,一口氣差點憋了過去……

“啊,說道嫁妝,胡家拿來的聘禮可比我那——麽多的嫁妝要多上好幾倍啊,老爺可是因為我賺了不少涅。”

張金衣又輕笑一聲補充道,看老爺子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冷的哆嗦得厲害,這才又裊裊的走回到轎子跟前。她掏出了一錠銀子遞給了轎夫大牛,吩咐他去賭坊將老爺的袍子贖出來。

張老爺看著大牛遞過來的袍子,雖然想硬氣的拒絕,無奈這會子他那不值錢的自尊心實在耐不住已經被凍僵掉的身子,猶豫了幾秒還是猛然接過來忙不疊錯的穿上了……

張金衣遠遠的又看了她那個爹一眼,嘆了口氣鉆進了轎子裏。她記起還要去買些治凍瘡的藥,趁著這幾日天晴,趕緊給月眉送去。

焦郎中的藥鋪果然開著門,只是學徒藥童都回去過年了,只有他一個人在。

看到張金衣,他忙迎上了前。

張金衣將帶來的酒菜遞了過去,笑著寒暄了一番,便說明了來意。

待焦郎中拿給她一些藥膏之後,她便告辭準備回去。卻被焦郎中硬要留下她喝幾盅。

盛情難卻,再說她和焦郎中一向很隨意,於是爽快的答應了。

她將打發轎夫都打發回府去用膳,只留下了月香。打算待會兒和月香再慢慢逛回去,反正離家也沒有很遠的路。

三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話便開始多了起來,也不知是哪個開的頭,他們竟然談到了三爺休了她的事情上。

“三奶奶也莫要太埋怨三爺,他其實也是身不由己……這都是胡老爺的意思。我是李榮他們說的,那天早上三爺原本是要帶著你去漢口躲一陣子的,但被胡老爺的人攔住了,他們重傷了李榮……後來胡老爺以譚龍李榮的命相要挾,三爺也是不得已才答應的……我後來也被老爺請去給他們治傷,昨兒才回。三爺一次都沒有去看過譚龍他們,估計是被胡老爺故意瞞著,不知道地方……”

焦郎中原本不是管閑事的性格,但想到當初在瘟疫村裏胡庭鈞對張金衣的一往情深,覺著他們分開還實在可惜,還是希望能幫助他們。

張金衣之前便聽過朱憶宗說過此事,只是知道並不詳細。此番再聽焦郎中一說,便知他說的確實是實話。

“那又怎樣,既然已經簽了休書,再說這些又有何意義。不過,李榮譚龍他們可都痊愈了?”張金衣還一直惦記著他們的安危,方才聽到焦郎中的話,猜想著應該是沒事了。

“倒是撿回了一條命。他們昨兒也回了胡府,譚龍的胳膊上的筋骨都斷了,要完全養好還需要一個月,李榮更是需要些日子恢覆……”焦郎中覺著酒盞又向張金衣敬了一盞:“你也不要太難過,不要怨恨三爺,他也不容易。你是不知道胡老爺的厲害……不過,聽說胡老爺已經決定將家業傳給三爺了,這下他娘在九泉之下也可以閉眼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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