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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拒絕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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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朱憶宗便夜探胡府,他按照張金衣所畫的地圖,將胡庭鈞有可能待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卻是一無所獲,並沒有看到他或者譚龍李榮。

但翌日,守在胡府門口的人卻傳來消息,說是胡庭鈞的馬車剛回府。

張金衣一聽,立馬就和朱憶宗又來到了胡府。

這次,胡老爺倒是爽快的接待了他們,雖然態度並不太友好“不管怎樣,我們兩家畢竟以往也有些交情,你不要逼我說出難聽的話來。”

“我只是不明白,為何不能讓三爺親手將休書交給我呢?這樣以來,我也會死心的,不會再來打擾老爺了”張金衣的情緒也有些激動,這幾日她都沒怎麽睡,也沒有了往日的冷靜,耐心也在等待中消磨殆盡。

“不是告訴過你,庭鈞去了京城,不在這裏……”胡老爺不耐的回答道,但話未說完就被張金衣打斷了“你騙人!方才已經有人看到他回了。”她心急如焚,不管不顧的大聲駁斥道。

“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也不奇怪,像你這麽狠毒又狡猾的女人,眼裏哪有道義和規矩。哼!多說無益,實話告訴你,我是絕對不會再讓你進我胡家的門的,你就不必妄想了。”胡老爺也被張金衣的無禮激怒了,他將手裏的茶盞重重的放下,瞪著她怒不可謁,眼中快要噴出火來了,聲音卻是比火更傷人的冰冷。

見胡老爺翻了臉,張金衣越發的焦急,理智已經被她拋到了腦後,她一心只想趕緊解除胡老爺對她的誤會,於是脫口而出:“是老爺誤會了,其實我並不是之前那個狠毒的張金衣,她跌入井中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住口!”

門口突然響起胡庭鈞的呵斥聲。

“三爺——”張金衣低呼一聲,站起了身,欣喜的望著這兩日讓她朝思夜想牽腸掛肚的男人。然而笑容卻沒有在她臉上保持多久。

只聽到胡庭鈞冷冷的說道:“雖然你想這麽認為,但你就是你……你快走吧,不要再來了。”

“但是……”

“你不要再說了,快滾!”

冷漠的臉龐,冰冷的聲音,讓張金衣難以相信站在她面前的就是胡庭鈞,那個深情款款對她說到死都不會放開她的胡庭鈞……

她茫然的看著身旁的朱憶宗,朱憶宗擔憂的眼神讓她明白現在不是在夢裏,不是她做的噩夢……

“這是你寫的?這休書上你親自簽到名?”

她緩緩的從袖子裏拿出休書遞到胡庭鈞的面前,澀澀的問道。

胡庭鈞看了一眼休書,心痛的看著面前哀默的女人,面上現出難掩的焦急,他嘴唇濡了濡,終是沒有發出聲音來。

“這名字不是你寫上去的吧?是有人偽造你的筆跡簽的吧?這休書是假的吧……”他的沈默和心痛讓她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她急急的追問道。

“這是我寫的……你不再是我的妻……”

隨著胡老爺的一聲輕咳,胡庭鈞的面上已恢覆了雲淡風輕,他接過休書瞥了一眼,又隨意的還到了她手上。

剩餘的話她也無需再聽,那一瞬間,她仿佛聽到了她的心摔成了碎片的聲音,半打開的紙片從她凍僵了的指尖滑落,飄飄揚揚落到了地上……

眼前的光亮變得恍惚,模糊的讓她的視線找不到焦距,她用力眨了眨,想看清站在面前的男人。

“你快走吧,不要再來了!”胡庭鈞聽不到她心碎的聲音,只是焦急而又狠心的催促道。

“我想單獨和三爺說幾句話。”她吸了吸鼻水,望著胡老爺倔強的堅持道。

“你這丫頭,方才你已說了,只要庭鈞親口告訴你,你就會死心。現在庭鈞已經跟你說清楚,你竟然還要糾纏,如此出爾反爾,毫不知羞……快將她趕出去!”胡老爺大喝一聲不耐的命令道。

立馬從門外進來了兩個家丁就要上前,卻被魏林揮手制止了。

“小姐,還是回去吧。”魏林低聲勸道。

張金衣求助的望著胡庭鈞,胡庭鈞卻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先回去吧”朱憶宗憂心忡忡的將她扶了出去。

一路上,張金衣都木然的望著窗外,既不說話,也不再流淚。

朱憶宗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她,只是在一旁心痛的看著她。

“我想,三爺定然是有什麽苦衷吧。其實那天早上他原本打算和你一起離開的,但是被他爹的人把譚龍和李榮傷了,而且李榮傷的很重。我想,會不會是……”

思忖再三,他還是決定將這事告訴張金衣,雖然他答應過胡庭鈞要瞞著她,但現在看到這樣難過的她,他實在是找不出其他的辦法來安慰。

但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張金衣冷冷的打斷了“你不要再說了,我現在不想聽這些。就讓我安靜的待一會兒吧。”

她清楚的記得她方才有給過他解釋的機會,但是他顯然並不需要,所以朱憶宗嘴裏的苦衷都不再重要了……她的腦袋就像要爆炸了,現在她什麽都不想再想,只想這樣吹著冷風,看著窗外,看著看到的一切景像都在倒退,退出她的視線,她覺著輕松多了……

回去之後,張金衣便不再提這事了,也不再去胡府。

她每日照常做事,按時用膳,該歇著的時候也會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和如夫人在一起的時候,偶爾也會笑的像一朵嬌艷的花兒。

朱憶宗原本要出去一段日子,但擔心她的安危,便將手上的事都放下,寸步不離的守著她。

所幸的是自從張金衣被休之後,那些不速之客就再也沒有來了,連寶儀姑娘也很少來,即便是來了也不再找茬,遇到了她還客氣的和她問安……

如夫人又住了兩日便離開了,雖是舍不得寶儀,但她要在年前趕回京城。

如夫人走後,張金衣也回到了小宅。小年過後,鎮上的客棧陸續都關門歇業了,原本就沒有一個客人了的順昌泰更不會例外。

這天,久未露面的樸老爺和朱憶宗一起來到了小宅,他們是來向張金衣辭行的。

每逢年節,各地都會向皇上和朝廷的官員進貢送上厚禮,所以每到這個時候,也是天地會最繁忙的時候。

樸老爺原打算來招呼一聲便走的,哪知張金衣早已準備了豐富的佳肴來款待他們,說是只當提前吃團年飯。

盛情難卻,樸老爺只得留下用午膳。

起先他還看似有些緊張,但幾杯美酒下肚之後,他便開始放開了和朱憶宗談笑風生起來。

因為決定今兒吃團年飯,所以張金衣讓丫頭婆子們也在廚屋裏開一桌。

“夏風,芽兒,你們快來吃一口吧,菜都涼了。”

張金衣今兒並沒有讓丫頭們在跟前伺候倒酒什麽的,但夏風和月芽兒還是要負責傳膳,她們要將主子桌上冷掉的菜端下來,再換上熱的新的菜肴。

她們一進廚屋就聽到陶寡婦和月香在招呼她們。

“讓芽兒先吃,我還要將這盤菜端上去。”夏風又端起了剛出鍋的那盤爆炒肚絲。

“來,你坐下吃,讓我替你去吧。”陶寡婦笑著從夏風手上接過了冒著熱氣的菜盤子,將她輕輕推到圓桌前“你還一口沒吃呢。”

“這不好吧,不合規矩吧。”夏風低著眉瞅著林媽,試探道。

“沒事,今兒過年,來的又不是生客,樸少爺和小姐都不會介意的,是吧?林媽。”

“去吧去吧,當心菜涼了。”林媽對陶寡婦揮了揮手,夏風方才坐下。

樸老爺正舉著酒盞,紅光滿面的笑著和張金衣說起在某個島上的奇遇。他一擡頭,視線正遇上端著菜來的陶寡婦,頓時楞住。

張金衣聽故事聽到一半,見樸老爺突然僵住,立馬循著他的視線,看到了正垂著頭上菜的陶寡婦。

“老爺,你認識陶嬸?”她好奇的問道。

聽到張金衣的話,樸老爺才如夢初醒,慌忙垂下了頭,但陶寡婦已經開始大著膽子細細打量他了。

“你是——你是——你沒有死……”陶寡婦是了半晌,卻是舌頭打了結般,說不下去了。她直勾勾的望著樸老爺,眼淚立馬就如泉湧般流下來了。

“老夫先告辭了。”樸老爺卻是冷冰冰的扔下一句,快步往外走去。路過陶寡婦身邊時,更是加快了腳步。

“相公——”陶寡婦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顫抖著聲喊道。

張金衣和朱憶宗才恍然大悟,原來樸老爺竟然就是陶寡婦那死去的丈夫,是憨包他爹……

“你認錯人了。”樸老爺卻是用力拂開了陶寡婦的手,飛快的跑了出去,留下了嚶嚶直哭的女人。

朱憶宗也趕緊追了出去,張金衣看著陶寡婦,忙讓她坐下。卻是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這會子又勾起了她不願想起的記憶,心情立馬低沈下來。

不一會兒朱憶宗就回來了,他看著張金衣搖搖頭,表示沒有追上樸老爺。

“我爹……”朱憶宗發覺在陶寡婦面前稱呼樸老爺為爹很是不妥,忙住了嘴,但他又不能透露他們秘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說“爹其實也很想念大嬸和孩子,但……但有些苦衷……”

“苦衷,又是苦衷。”張金衣苦笑著搖搖頭,雖然她很明白朱憶宗口中這苦衷的意思,但一聽到這個詞她就覺著分外的刺耳。心道:男人總是這麽自以為是……

不過,現在還是應當安慰陶寡婦:“算了,大嬸想開些,至少知道了他還活著,也算是件好事啊。”

陶寡婦卻是一個勁的哭,眼淚像失靈了的水龍頭,根本關不住。

張金衣很理解她的心情,也不再勸她,幹脆由她哭個夠。***(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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