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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換了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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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時辰天就亮了,月眉走的時候沒有和任何人告別,只是不舍的摸了摸門口那只雜種狗的腦袋,彎下腰的時候,她趁機往回望了一眼,望了望張金衣的小院……

張金衣睡到了晌午過後才醒。

她睜開眼,望著白色的帳頂,心想,胡府此時怕是開了鍋吧,胡庭鈞差不多也要搬走了吧。

就如她想的一樣,一大早官府裏就差人來帶走了胡府的護院管家齊修。

因為昨晚有一起縱火未遂案,現場被捉的人犯交代了花錢讓他們做事的人,那人被帶到衙門後,幾番刑訊下來,就供出了幕後的主謀——胡府的護院管家齊修。

不過胡府大院的人才濟濟,齊修被帶走不過半個時辰,胡府就請了新的護院管家——譚龍。

所以胡府裏依然還是次序井然,齊修的事件看似只是平靜海面微起的波瀾。

但譚龍的接任,讓楊氏愁雲滿面坐立難安,她急忙找來她的親信們商量對策。

護院管家一職因為關系重大,一向都是有胡老爺親自任命的。

譚龍的接任說明老爺已經徹底放棄齊修了。

當初找到齊修的時候,老爺可是頗費了一番功夫。這縱火未遂也不是什麽大不得的案子,何況這案還沒有最後定案就是齊修主使的,老爺卻一反常態地立馬就找到了接替他的人。這很大部分說明老爺定然知道了些什麽,說不定是知道了全部。

再則,這新管家偏偏選了譚龍,這也是個問題。譚龍原本才救了老爺,再說他那身手當個護院管家是綽綽有餘,但連樹上的秋蟬都知道,譚龍是胡三爺的左膀右臂,是胡庭鈞的嫡系。老爺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譚龍一接任護院管家一職,胡府的資深下人們那些小管事們看著胡庭鈞的目光都比以往要虔誠許多……

楊氏感覺到她已經坐在火山口上了,屁股下的火山會一直沈寂下去,還是將在瞬間爆發,她都不得而知,她的命運好像已經不由她自己掌控了。

“老爺怎麽可能會知道那事!讓譚龍接任也是理所當然的,府裏現在還有誰更適合那個位置。太太多慮了吧。”柳媽心裏一面打鼓一面勸慰道。

“去衙門打聽的人回了沒?”楊氏懶得理會柳媽,焦急地問著後院管家楚鈺。

“是,齊修已經認了,他已經將此事都扛了下來。這也不過是打幾板子罰些銀子關幾天的事,他不會供出大太太來的。但衙門裏的人說,他們事先已經知道會有人要去縱火了,有人給知縣大人報了信,連倉庫的位置也說的一清二楚,他們一去就抓到了人,而且據說那間倉庫是空的。”

楚鈺小心翼翼地說道。

“什麽?!”楊氏氣得一顫,柳媽忙扶住了她,嘴裏恨恨地說:“我們中了那丫頭的奸計了。她這是挖好了坑等著我們往下跳了。”

“你閉嘴!”楊氏再也沒法淡定了,她瞪了柳媽一眼,甩開她的手,坐下扶額穩了穩神,才神色凝重地問一直默不作聲的梅氏“月眉呢?她可有消息?”

梅氏搖搖頭,輕聲答道;“還沒有她的消息,許是沒機會出來。”

“趕緊著人去問問。”楊氏看著梅氏,沒好氣的說:“瞧你這計劃,繞來繞去兔子沒逮著,倒把自個兒繞進去了。”

梅氏只是垂著頭,現在事情變成了這樣,當然都是她的不是了。

楚鈺又說“聽前院的人說,老爺昨兒用了晚膳就出去了,好像很晚才回,而且是和三爺一起回的。我方才讓他們出去打聽了一番,老爺夜裏沒去窯廠,也沒去吃花酒,我懷疑老爺是去了三爺那裏。”

梅氏和楊氏一聽,俱都擡頭,心裏暗叫不好。

“趕緊去打聽月眉那丫頭怎麽樣了!”

不待楊氏催促,梅氏已經起身,她也坐不住了。

“這幾天一定要小心,打探消息要十分註意,切不可去招惹老爺身邊的人。”

楊氏又叮囑道,她擔心楚鈺會去像胡老爺的馬夫打聽。那可就糟了,那兩個馬夫都是老爺的嫡系死忠,這時候去問那就相當於送肉上砧板了。

“我知道,大太太放心。”楚鈺躬身退出。

胡老爺的書房裏,胡庭鈞繼續和他爹討論著今後的打算。

“就快了,要不了多久了。”胡庭鈞自信滿滿地說道,原打算做成了之後才告訴他爹的,現在為了安慰他爹,不得不提前說“只是那個溫度還有點問題,色彩上不去。”

“溫度有問題,配比就有問題,那還是白說。”胡老爺重重地嘆了口氣。

不想和他爹頂嘴,胡庭鈞不再提研制的事。沈默了一會兒,他又訕訕地說道“……金衣現在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那又如何?!你不會真的對那丫頭動心了吧?”胡老爺立馬打斷他的話“你以後沒有必要再與她見面了。”

胡庭鈞垂下頭,默不作聲。他知道他爹現在在氣頭上,說什麽也沒用。

“為何不回答?你不是一貫厭惡她嗎?現在我也不逼你了,豈不正合你意,為何又是那種表情?!”胡老爺狐疑地望著他。

“是,知道了。但我還是要去和她告別。畢竟她前些日子也救了我們,不是我們該隨意對待的人。”

“嗯”

胡老爺到底還是答應了,雖然他現在只要一想到張金衣就會火冒三丈,但胡庭鈞說的話也不無道理,那丫頭不久前才救了他們全家……

胡庭鈞在心裏想:又有什麽好生氣的,爹還不是一樣在算計張家的秘方,大家彼此彼此而已。但這樣的話,他現在當然不能跟他爹說。他想等他研制出秘方,等他爹高興的時候,再來為張金衣說好話,那樣才能起到作用。

張金衣一面梳洗,一面聽月香說月眉天剛亮就走了的消息。

“對不起,小姐,奴婢都不知道她是來報覆小姐的,差點害了小姐”月眉滿腔愧疚的說道。

“我以前對你做了哪些過分的事,你也說來聽聽吧”張金衣梳洗完,坐到月眉身邊,心裏惴惴不安:既然她那樣對月眉,那月香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了。

“奴婢還好”看著張金衣的臉色,月香小心翼翼地答道“雖然挨了不少擰,跪了幾次碎瓷器,基本是天天挨罵,但奴婢沒有受過月眉那種罪。許是因為奴婢進府的日子短些,太太也從來就沒搭理過奴婢的緣故吧。不過,現在小姐對奴婢這麽好,奴婢已經忘了那時候的痛了。小姐也不要再想了。”

“謝謝你,謝謝你這麽說。還有——對不起。以後絕對不會像以前那樣對待你們的,雖然沒資格這麽說,但還是想請你忘了那些不堪的過去。”

張金衣的語氣極為誠懇,月香用力的點點頭。

“小姐,三爺請小姐出去。”八月來稟報。

張金衣出了院門才看到胡庭鈞,他站在馬車前。

“是來向我辭行的吧。”雖然已經做好了送走他的準備,但張金衣的心裏依然有些難過,也很不安。不過她的面上還是輕松的表情。

“先跟我去個地方吧。”

說完,胡庭鈞將她扶上馬車。

“要去哪裏?是最後的約會嗎?”張金衣笑瞇了眼。

“什麽最後!我們最後的約會可能在四十年之後,那個時候你的牙齒都掉光了,說話是這樣的。”胡庭鈞拉起下頜學起了老太太說話的模樣,模樣甚是滑稽。

張金衣看了卻是笑不出來,只想哭。在心裏默默的問,我們會有那麽一天嗎……

“不好笑嗎?那這個給你。”

胡庭鈞又從旁邊拿出一捧大白菊花來。

“這個是送給我的嗎?”

“嗯。荷花沒有了,我見這菊花也挺美的,就摘了一些來,過些日子桂子也要開了,不過那只能連著樹枝一起拿來。”

“但是在我們那裏,只有清明上墳的時候才送菊花。”看到胡庭鈞方才有些小興奮的臉立馬耷拉了下來,張金衣又補充道“不過這花蠻美的,我很喜歡。”

“算了,看來我確實沒有討女人歡喜的本事。”胡庭鈞從張金衣手裏接過花,二話不說就扔到了窗外。

“你幹什麽?!”張金衣氣憤難當,心道哪有這麽小氣的男人。

“被你說的這麽不吉利,哪裏還能要。下次我再送些別的花給你。”胡庭鈞溫和的對她笑了笑,又道:“沒想到送花也有講究,你最喜歡什麽花?還有那些花不能隨便送的。”

原來是誤會,張金衣松了一口氣,她也不想在離別前和他爭吵,還不知這一別之後會不會再見面……

雖然胡庭鈞口口聲聲說‘以後’,說‘下次’,但聽說古人都孝順,他貌似也是個孝子,這回去之後,說不定就會慢慢將她淡忘了。不是說愛情是最經不起考驗的嗎,時間和距離都是斬斷愛情的最鋒利的那口鍘刀……所以最後還是留個好印象要好一些。

“很漂亮或者很香的花,我都喜歡。至於花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求婚的時候男人會送女人艷紅的玫瑰花,紅玫瑰的花語是我非常的愛你,想和你在一起。玫瑰其實就是月季花培育出來的”

“哦,原來是月季花啊,園子裏到處都是,的確很漂亮,不過花莖上有很多刺,所以我才摘菊花來的。哈哈哈,原來意思差那麽多。”胡庭鈞難得爽朗地笑起來,張金衣的心情也跟著好轉起來。

“一定要大紅的嗎?我看園子裏有粉色的,黃色的,白色,好像就是沒有大紅的。”

“顏色不同,花語也不同。黃色的就是道歉的意思,白色的代表純真,粉色的代表初戀,還有藍色的玫瑰和紫色的玫瑰……”

兩人一路上說說笑笑,不知不覺馬車已經到了目的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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