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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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庭鈞回到新宅時天已大亮。

雖然在牢裏不過待了五日,不過是五日沒有見到張金衣,但就如詩句裏所說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在那透著黴味的牢房裏,對張金衣的思念就如水草般瘋長……

他想,若是這次出不去了,他就永遠無法為張金衣洗脫**的罪名了,直後悔該早些說出來的。但現在重獲自由,站在張金衣的院子門口,他卻又猶豫起來。

雖說此金衣非彼金衣,但這段日子她因為這個罪名受到的折磨他是親眼所見。若是張金衣知道了這一切都拜他所賜,他們之間怕是就再無可能了,她定然會頭也不回的離開……

而他對她的愛意一天比一天深厚,對她也越來越依戀,根本無法想象沒有她的日子。就算每日受著內心的煎熬,也好過不能見到她……哪怕每日都要惶恐這樣的幸福不知會在哪一刻突然結束。

另外,這事若是被他爹知道了,他爹一定會對他失望透頂,會傷心萬分,三個兒子都不成器,不知道他爹會不會受得住這個打擊所以他想還是要等到他研制出秘方來,了了他爹的心願,也可幫張金衣徹底擺脫胡家的糾纏,到那時再說出來,他爹興許也不至於那麽難受,他也能放心的拋下這一切去追隨張金衣……

“三爺來了,小姐還沒起身……”八月正端著一木桶臟衣從屋裏出來,看到三爺忙放下木桶招呼道。

“嗯”胡庭鈞應了聲即轉身離開……

晌午過後,胡老爺帶著妻兒前來新宅登門拜謝。

賓主寒暄之後,胡老爺誠懇地對張金衣說

“此番金衣救了我們胡家,真不知該如何感謝。金衣大可明言,可有所願?金銀玉器,古玩字畫,但凡金衣喜歡,盡管提來。”

“老爺嚴重了。老爺一向厚待晚輩,晚輩心如明鏡,雖不敢再言是胡家的人,但在心裏,仍當老爺是家人,家人有難,晚輩自當盡全力,實不足掛齒,豈敢有他想。”張金衣誠懇地斂眉回道。態度極為恭敬謙遜。

胡老爺滿意地點點頭,心道,這丫頭不但有情有義,而且知書達理,和老三還真是般配,真是可惜了啊。

“金衣不必客氣,老朽也是你的父輩,只管言明便是。”

張金衣沈吟了一會兒,方才擡頭說道“那,晚輩確是有一事相求。”

“哦?是何事金衣但說無妨。”

楊氏豎起了耳朵,梅氏用手挑了挑額前的劉海斂眉坐定,餘下的人都好奇地望著張金衣,不知道她會對胡老爺提什麽要求。

梅氏身後的月眉倒是猜到了幾分,她絞著帕子緊張的等著下文。

果然

“老爺,若是可以,我想為月眉贖身。”

“不行——”張金衣此話一出,立時就出來了反對的聲音。

胡庭信已經站了起來,狠狠地瞪著張金衣“金衣小姐還是換一個丫頭吧,除了月眉,誰都可以。”

月眉一臉的驚慌,像是要哭出來了。

胡庭信此言一出,就如同司馬昭之心,大家都隱隱有些明白了。

“孽畜,還不坐下!”

胡老爺面色一沈,對胡庭信呵斥道,他正要答應張金衣,就聽到楊氏輕笑一聲“金衣原來是想要月眉。也是,用慣了的丫頭,當然舍不得。金衣想要月眉,喚去用便是,還說什麽贖不贖身的,老爺難道還能要你的銀子……我那日原本就想將月眉送來與你,是你不想要罷了,今兒倒是想通了。”

“太太誤會了。”張金衣笑了笑“我並不是要繼續使喚她,我這兒的丫頭已經夠了。我以往答應過她要給她贖身的,現在想求老爺和太太能夠成全。”她可不想讓楊氏糊弄過去。

“哦,難道是月眉要出去的,是我對她不夠好嗎?”梅氏突然慍怒道。

月眉一聽忙跪下“奶奶一向待月眉情同姐妹,月眉感激不盡,只是……”她垂下頭,聲音已然有些哽咽“求奶奶開恩,讓奴婢走吧。”

梅氏此話一說,老爺和張金衣反而不便開口了。畢竟月眉現在是梅氏的丫頭。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丫頭!”胡庭信也不敢大聲,只是低聲啐道。

“不是我們不願給月眉,只是現在你又並不想用她,她一個姑娘家又要去哪裏落腳?!”楊氏言辭灼灼地沈聲質問道。

她這話好似在替月眉著想一般,讓張金衣竟無言以對,只能求助地望著胡庭鈞。

胡庭鈞卻正在生氣,張金衣竟然把這麽寶貴的機會用在了害死她的人身上,讓他很不能理解。他望向窗外,避開了她的目光。

“好了!把月眉的契書拿來給金衣,金衣自會有安排的。”

老爺一聲令下,屋裏都沒了異議。

楊氏的薄唇動了動,終是沒有說出聲來。

胡庭信狠狠地瞪了張金衣一眼,又將目光不甘不舍地定到月眉身上。

梅氏卻是高擡起下頜,不再看月眉……

月眉終於贖身了,她對張金衣自是千恩萬謝,感激涕零,不但將積攢的銀子首飾都交給張金衣,還說要留下來伺候小姐。

張金衣也自是不會收她的那些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那點東西,只讓她用那些找個安身的地方,若是實在沒地方去就去找月香。

月香現在學做糖糕酥餅,打算之後擺攤做點小買賣,前幾日她聽到胡府出事,還特地來看望過張金衣,直說現在比以前在小姐身邊要苦多了……

月眉卻長跪不起,說想贖罪。希望張金衣能給她一個機會贖罪。

張金衣將面色一沈,直言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夠贖罪的,對月香我是無法再相信,而對你我不但無法相信而且還會害怕……我只能做到這裏,休要再多說!”

最後還是林媽將淚眼漣漣的月眉送去了月香那裏。

張金衣回到房裏,久久地立在窗前,看著窗外花樹上那一簇簇潔白的梔子花,陣陣清香隨風兒渡來,她卻仍是蹙著眉,久未開解……

直到看到胡庭鈞進了院子。

“還在生我的氣嗎?”胡庭鈞賠著笑臉,不知道從何時起,張金衣的一顰一笑都能牽動他的心,他的情緒也會隨著她的臉色來。

看到她笑,他就會覺著好似大地回春百花齊放,心情無比愉悅;看到她蹙眉,天都陰沈了,他也會覺著煩悶……

“怎麽會,在你眼裏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張金衣抿嘴笑了笑。

“那為何蹙眉?”

“……我在想,為何人心這麽難懂,怎麽都捂不熱啊”張金衣攏住嘴,收起了笑容,望著遠處神色黯淡“我原還抱著期望……”

“你……什麽意思?誰的……心捂不熱?”胡庭鈞心裏一驚,面上青一陣紅一陣,又訕訕地問道“方才——月眉對你說了什麽嗎?”

“你怎麽啦?”張金衣收回視線,卻看到胡庭鈞的異狀。

“沒,沒什麽?你方才說誰的心捂不熱?”

“沒什麽,只是突然有感而發。我們去散散步吧。”張金衣說完又咧開嘴,一把挽住了胡庭鈞的胳膊。

見張金衣又笑了,胡庭鈞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不過,張金衣親昵的舉動又讓他的心跳失去了規律,他紅著臉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讓下人們看到了多不好”

張金衣聞言待放開他,手又被他拉了回去“只此一次……”

夕陽落下,晚霞變成了最絢爛的碧紫色。

張金衣和胡庭鈞手挽著手漫步在小徑上。

張金衣繼續給胡庭鈞介紹著前世的故事,今兒說的是那個年代的交通工具部分,正談到了萊特兄弟發明了一種叫‘飛機’的運輸工具……

胡庭鈞只是靜靜地聽她說,既不提問也不反駁,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芒,就像被晚霞渲染到。

“金衣在說什麽?說得這麽高興?”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來。

看到滿臉笑容的郎天行,二人停住了腳步,胡庭鈞很快用拳頭回答了他的問題。

待胡庭鈞第二拳揮出時,被郎天行用力的握住“我要和金衣說會兒話”

“我沒有什麽好和郎公子說的,郎公子請回吧,希望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張金衣挑眉瞥了一眼郎天行,說完即拉著胡庭鈞一起轉身便走。

“金衣——你聽我解釋”郎天行顧不得拭去嘴角的血漬,追上他們,拉住了張金衣的胳膊“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還有什麽好說的,這是哪裏,你也敢來!”說話間胡庭鈞一把拉開了郎天行的手,又舉起了拳頭……

“算了,三爺請先行一步吧,待我聽聽他要說什麽。”張金衣不想胡庭鈞因為揍了巡撫公子又去吃牢飯,遂對他柔聲勸道。

“金衣——”胡庭鈞蹙著眉滿臉的擔憂。

張金衣對他微笑著搖搖頭。胡庭鈞只得不甘收住了拳頭,但他也不肯走遠,只退到了一旁的亭子裏,仍是密切關註著他們。

“金衣——”郎天行支支吾吾,原本想說的話到了嘴邊,一擡眼又瞥到不遠處的胡庭鈞,正虎視眈眈地望著他,於是什麽情緒也沒有了“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談談吧。”

“郎公子請勿要講廢話!若是沒什麽好說的就快請回吧。”見郎天行的手又要碰到她的胳膊,她嫌惡地蹙起眉頭,一個側身避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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