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陡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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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芽兒喝了藥，總算好了一些。
但到了半夜，她的腹痛突然加劇，疼得在床上翻滾起來……
張金衣看著焦急萬分，她安撫了月芽兒幾句就匆匆套上外袍給她請郎中去了……
茶葉街上寂靜無聲，白天的喧囂早已褪盡，只有鋪子前掛著的紅燈籠隨風輕擺，還有睡在墻邊的乞丐和癱坐在地因為醉酒沒有歸家的男人……
張金衣急沖沖地往藥鋪走去，突然腳下一個絆算差點摔倒，定睛一看，原來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一只圓溜溜的小酒壺。她將酒壺踢到一邊，哪知力度未能掌握好，小酒壺快速的滾到旁邊的醉漢身上。醉漢擡起頭醉眼蒙朧地看了張金衣一眼又垂下了頭。
這一看不打緊，張金衣立時閡得瞪大了眼睛，眼前這狼狽不堪的醉漢竟然是胡庭鈞，一貫整潔無暇的胡庭鈞，看他的模樣定然喝了不少。
張金衣咬咬下唇還是扭過頭繼續朝前走，她越走越快最後幹脆跑了起來，待跑到街口，又發現胡庭鈞的馬車就停在樹下，馬夫正靠著車廂打盹……
張金衣好不容易跑到藥鋪門口，她用力拍門，拍了好久，門才開了一條縫，露出夥計的半個面來。
“請問郎中在不在？我家妹妹快要不行了。請郎中快跟我去看看吧。”
“對不起，師傅夜裏不出診。”夥計說完即將門關上。
“等等——”張金衣忙用腳尖抵住門，又從袖子裏拿出幾個銅錢塞到夥計的手裏“我家妹妹怕是熬不到明早了，請小哥行行好去通傳一聲，告訴師傅，我會付雙倍，不，三倍的診金。”
夥計看了一眼手中的銅錢，方才答應去通傳一聲，但又說他師傅夜裏從來都不出診，只能試試。說完他就用力關上了門。
張金衣惶惶不安地在門口來回踱步，一會兒又趴在門上，從門縫往裏看……
過了好一會兒，門裏才有了動靜，門仍是開了一條縫。夥計哭喪臉出來“客人請快離開吧。師傅是不會去，還把小的好一陣罵。”
“等等，不是醫者父母心嗎？郎中不都是救死扶傷的活菩薩嗎？人都快死了，怎能見死不救，還能睡得安穩嗎……”張金衣越說越大聲，夥計閡得忙捂住了她的嘴，央求道：“客人快走吧，師傅出來該發火了！”
“深更半夜的是誰在門口喧嘩？！”郎中氣沖沖地從屋裏沖出來，怒視著門外的張金衣。“郎中就不是人嗎，老夫白天還要看診病人，夜裏難道也不歇息嗎？診金出三倍就了不起嗎？！”
“老先生行行好，我妹子快要不行了，方才是晚輩一時情急口不擇言，還請老先生不要怪罪！請老先生救救我妹子吧。”張金衣苦苦哀求道。
“若都像你這樣，我還不累死，快走快走！再吵就把你送官”郎中極不耐煩，打著哈欠讓夥計將門又關上了。
張金衣急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這附近就只有這一間藥鋪，這麽晚了又沒有馬車可以租……
她擡起手正要再捶門，手腕卻被一只大手握住“我帶你去找郎中，比這個要好十倍。”
胡庭鈞不由分說將張金衣拉上馬車。
芽兒的性命要緊，張金衣沒工夫考慮別的，她坐在胡庭鈞身旁輕輕掙開他的手，垂著頭低聲說：“謝謝三爺。”
“哼！現在知道謝我，方才跑得可真快！我若是死在路邊你怕是眼都不會眨一下……”胡庭鈞忿忿地嘟囔道，這會子他也清醒些了，猛地想起他方才坐在地上的模樣定然很狼狽，立馬又打住。
“喝多了就該回去躺著，怎麽四處鬧事？”張金衣小聲回道。
“還敢頂嘴！什麽？鬧事？我若是回去了，你妹子今晚就沒……妹子？你哪來的妹子？”胡庭鈞作勢氣勢洶洶地揚起巴掌，快到張金衣的頭頂時卻打住，只是輕輕地按在了她的頭上，視線也專註地落在她的小臉上。
看到這些日子日日夜夜都折磨著他的小臉越來越清瘦，越來越惹人憐惜……他又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了她……
“是我新買的小丫頭，叫月芽兒，就和我的妹妹一樣……”胡庭鈞的手放在頭上很不舒服，張金衣一面回答一面歪著頭想躲開他的手，卻沒想到胡庭鈞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她稍一楞神，忙擡手將胡庭鈞的臉按到一旁，而後捂著口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親就親，哪有這麽美的事！“趁著酒醉亂來的男人是最沒品的。”張金衣斜睨著胡庭鈞冷冷地說道。
胡庭鈞訕訕地收回手，收回臉，猛然又一頭栽倒在她的懷裏，枕在她的腿上，一臉的幸福，嘴裏還喃喃地說：“讓我睡一回兒”
也只有喝了酒他才能這樣，做想做的事，做清醒的時候沒辦法做的事……而且，不能讓她被郎天行迷惑。
“你快起來，不要借酒裝瘋。”某女卻不解風情，她的手輕輕地落在他強健的胳膊上……
“啊！”胡庭鈞誇張地痛呼一聲，捂著胳膊坐起來“你這個女人……”
“三爺請自重。”張金衣冷冷地說道，而後揎起車簾，面無表情地望向窗外。
“對不起。”胡庭鈞望著張金衣，輕聲說道。普通的一句道歉的話，他說起來卻是無比的艱難。
“為何道歉？”張金衣轉過頭，滿臉肅然。
“我，不能和你走……”
“所以就騙我？！”
“對不起”
“是啊，三爺怎麽可能放下這一切跟我走呢？是我的想法太淺薄了。對不起，對三爺提了過分的要求。但是，怎麽可以欺騙我？！因為我是這麽沒有想法的人所以三爺覺著好哄騙嗎？因為以後都不會再見面，所以也不必在意以後會不會再相信你，是嗎？！”
“不是”不是的，是因為我對你犯了很大的罪過，你終有一天會知道，所以不能跟你走。胡庭鈞心裏發瘋似地想告訴張金衣這一切，想求得她的原諒……
一陣風從車窗吹進來，胡庭鈞頓時清醒了很多。迎著張金衣期待地目光，他分外痛苦地選擇閉上嘴……
若是她知道了，會比他現在更痛苦十倍百倍吧，而且斷不可能原諒他，說不定會從此從他的視線中消失……留在她身邊才能守護她，才能贖罪，即便要忍受良心的煎熬，還是就這樣安靜地待著吧，直到瞞不住的那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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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半夜，她的腹痛突然加劇，疼得在床上翻滾起來……
張金衣看著焦急萬分，她安撫了月芽兒幾句就匆匆套上外袍給她請郎中去了……
茶葉街上寂靜無聲，白天的喧囂早已褪盡，只有鋪子前掛著的紅燈籠隨風輕擺，還有睡在墻邊的乞丐和癱坐在地因為醉酒沒有歸家的男人……
張金衣急沖沖地往藥鋪走去，突然腳下一個絆算差點摔倒，定睛一看，原來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一只圓溜溜的小酒壺。她將酒壺踢到一邊，哪知力度未能掌握好，小酒壺快速的滾到旁邊的醉漢身上。醉漢擡起頭醉眼蒙朧地看了張金衣一眼又垂下了頭。
這一看不打緊，張金衣立時閡得瞪大了眼睛，眼前這狼狽不堪的醉漢竟然是胡庭鈞，一貫整潔無暇的胡庭鈞，看他的模樣定然喝了不少。
張金衣咬咬下唇還是扭過頭繼續朝前走，她越走越快最後幹脆跑了起來，待跑到街口，又發現胡庭鈞的馬車就停在樹下，馬夫正靠著車廂打盹……
張金衣好不容易跑到藥鋪門口，她用力拍門，拍了好久，門才開了一條縫，露出夥計的半個面來。
“請問郎中在不在？我家妹妹快要不行了。請郎中快跟我去看看吧。”
“對不起，師傅夜裏不出診。”夥計說完即將門關上。
“等等——”張金衣忙用腳尖抵住門，又從袖子裏拿出幾個銅錢塞到夥計的手裏“我家妹妹怕是熬不到明早了，請小哥行行好去通傳一聲，告訴師傅，我會付雙倍，不，三倍的診金。”
夥計看了一眼手中的銅錢，方才答應去通傳一聲，但又說他師傅夜裏從來都不出診，只能試試。說完他就用力關上了門。
張金衣惶惶不安地在門口來回踱步，一會兒又趴在門上，從門縫往裏看……
過了好一會兒，門裏才有了動靜，門仍是開了一條縫。夥計哭喪臉出來“客人請快離開吧。師傅是不會去，還把小的好一陣罵。”
“等等，不是醫者父母心嗎？郎中不都是救死扶傷的活菩薩嗎？人都快死了，怎能見死不救，還能睡得安穩嗎……”張金衣越說越大聲，夥計閡得忙捂住了她的嘴，央求道：“客人快走吧，師傅出來該發火了！”
“深更半夜的是誰在門口喧嘩？！”郎中氣沖沖地從屋裏沖出來，怒視著門外的張金衣。“郎中就不是人嗎，老夫白天還要看診病人，夜裏難道也不歇息嗎？診金出三倍就了不起嗎？！”
“老先生行行好，我妹子快要不行了，方才是晚輩一時情急口不擇言，還請老先生不要怪罪！請老先生救救我妹子吧。”張金衣苦苦哀求道。
“若都像你這樣，我還不累死，快走快走！再吵就把你送官”郎中極不耐煩，打著哈欠讓夥計將門又關上了。
張金衣急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這附近就只有這一間藥鋪，這麽晚了又沒有馬車可以租……
她擡起手正要再捶門，手腕卻被一只大手握住“我帶你去找郎中，比這個要好十倍。”
胡庭鈞不由分說將張金衣拉上馬車。
芽兒的性命要緊，張金衣沒工夫考慮別的，她坐在胡庭鈞身旁輕輕掙開他的手，垂著頭低聲說：“謝謝三爺。”
“哼！現在知道謝我，方才跑得可真快！我若是死在路邊你怕是眼都不會眨一下……”胡庭鈞忿忿地嘟囔道，這會子他也清醒些了，猛地想起他方才坐在地上的模樣定然很狼狽，立馬又打住。
“喝多了就該回去躺著，怎麽四處鬧事？”張金衣小聲回道。
“還敢頂嘴！什麽？鬧事？我若是回去了，你妹子今晚就沒……妹子？你哪來的妹子？”胡庭鈞作勢氣勢洶洶地揚起巴掌，快到張金衣的頭頂時卻打住，只是輕輕地按在了她的頭上，視線也專註地落在她的小臉上。
看到這些日子日日夜夜都折磨著他的小臉越來越清瘦，越來越惹人憐惜……他又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了她……
“是我新買的小丫頭，叫月芽兒，就和我的妹妹一樣……”胡庭鈞的手放在頭上很不舒服，張金衣一面回答一面歪著頭想躲開他的手，卻沒想到胡庭鈞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她稍一楞神，忙擡手將胡庭鈞的臉按到一旁，而後捂著口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親就親，哪有這麽美的事！“趁著酒醉亂來的男人是最沒品的。”張金衣斜睨著胡庭鈞冷冷地說道。
胡庭鈞訕訕地收回手，收回臉，猛然又一頭栽倒在她的懷裏，枕在她的腿上，一臉的幸福，嘴裏還喃喃地說：“讓我睡一回兒”
也只有喝了酒他才能這樣，做想做的事，做清醒的時候沒辦法做的事……而且，不能讓她被郎天行迷惑。
“你快起來，不要借酒裝瘋。”某女卻不解風情，她的手輕輕地落在他強健的胳膊上……
“啊！”胡庭鈞誇張地痛呼一聲，捂著胳膊坐起來“你這個女人……”
“三爺請自重。”張金衣冷冷地說道，而後揎起車簾，面無表情地望向窗外。
“對不起。”胡庭鈞望著張金衣，輕聲說道。普通的一句道歉的話，他說起來卻是無比的艱難。
“為何道歉？”張金衣轉過頭，滿臉肅然。
“我，不能和你走……”
“所以就騙我？！”
“對不起”
“是啊，三爺怎麽可能放下這一切跟我走呢？是我的想法太淺薄了。對不起，對三爺提了過分的要求。但是，怎麽可以欺騙我？！因為我是這麽沒有想法的人所以三爺覺著好哄騙嗎？因為以後都不會再見面，所以也不必在意以後會不會再相信你，是嗎？！”
“不是”不是的，是因為我對你犯了很大的罪過，你終有一天會知道，所以不能跟你走。胡庭鈞心裏發瘋似地想告訴張金衣這一切，想求得她的原諒……
一陣風從車窗吹進來，胡庭鈞頓時清醒了很多。迎著張金衣期待地目光，他分外痛苦地選擇閉上嘴……
若是她知道了，會比他現在更痛苦十倍百倍吧，而且斷不可能原諒他，說不定會從此從他的視線中消失……留在她身邊才能守護她，才能贖罪，即便要忍受良心的煎熬，還是就這樣安靜地待著吧，直到瞞不住的那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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