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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考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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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考部隊

七十年代的百姓以勞動為榮,一年到頭忙個不停,全民為國家貢獻勞動力。

而在一年之中,春節是人們難得可以喘口氣的時間,是一年中最大的節日。

不管平時家裏過得多緊巴,到了這個時候,都會拿出家裏的存貨,盡可能地讓這幾天過得高高興興。

許多人一年到頭沾不到多少肉味,但過年是必定能解一下饞的,因此最近市場裏的肉店裏、魚攤前總是擠滿了人。

大家都往前遞著肉票魚票,臉上都一片喜慶,大聲而底氣十足地朝銷售員喊——

“同志,來三斤豬肉!”

“同志,咱要肥的那塊兒!”

……

買賣聲此起彼伏,肉類供應有限,平時買的人不多,但這會兒得靠“搶”,每個人都是被家裏派出來買買買的主戰力,像沙丁魚一樣往前擠,只求買到最肥的豬肉。

即使平時吃慣青菜豆腐,大家這時也像個腰包鼓鼓的有錢人,手裏拽著家底的票票大氣出手。

李家人少,往年買菜的任務都是李衛國夫婦和李寶珠三人行動,今年李寶珠是不在了,少了一個主戰力。

李衛國和陳紅娟前一晚就商量要怎麽打配合,李衛國甚至還拿出筆和紙,規劃該走什麽路線,才能高效地買到最新鮮最優質的肉和菜。

這名前精英偵察兵,竟然把戰術用在買菜上了,李瀟瀟昨晚一邊坐著仰臥起坐,一邊說其實她也可以幫忙買的。

李衛國大手一揮拒絕了,讓她好好鍛煉,鍛煉完回家等著吃就可以了。

他的腿經過幾次康覆手術之後,雖然無法回覆到傷前的狀態,但他從前當兵時也自有一套平衡技巧,自己也摸索出一些門路,拄著拐杖或扶著其他東西時,走得也並不慢。

他還拍了拍胸口朝李瀟瀟說:你爸我還沒老,買個菜小意思!

李瀟瀟好說歹說半天,最後還是陳紅娟幫忙勸了一下,李衛國才勉強同意讓她加入買買買行動。

她這會兒剛從郵局出來,就直接往市場飛奔,在入口處等著李衛國和陳紅娟。

過年講究有魚有肉,這年代很多人喜歡買肥肉,因為性價比最高:榨了油之後剩下的豬油渣加點花椒、八角煮一下,又是一道美味下飯菜。

李瀟瀟之前給陳紅娟整理了好些菜譜,原料都是這個年代不值錢的豬下水,在這之後李家就都沒花“冤枉錢”了,還能吃上大口葷菜,把票都攢了下來。

市場一大早就非常熱鬧,李瀟瀟沒等多久,就看到了陳紅娟騎著自行車,載著李衛國來了。

李瀟瀟連忙跑了過去,李衛國夫妻倆都下了車,陳紅娟從衣兜裏拿出個油紙包給她:“先吃點東西,待會兒買菜可得好長時間呢,可別餓著了。”

“好嘞!”李瀟瀟拆開油紙包,咬了一口菜包,汁水鮮嫩滾燙。

她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咱們先去買魚唄反正咱們也不用搶豬肉,買了魚之後我先提回家放水裏養著。”

“當然要買豬肉!”李衛國直接往肉店走得飛快,邊走邊說,“買精瘦肉,還得多買幾斤!”

一家三口在人潮中穿來穿去,李瀟瀟一臉不解地問:“買瘦肉做什麽煲湯嗎?煲湯買豬肚嘛!”

說起豬肚,李瀟瀟也饞了,剛剛跑完步消耗了很多能量,菜包子畢竟不是肉,她只能把它想象加工了一下,假裝自己吃的是肉包子。

她摸了摸肚子,笑嘻嘻地說:“做胡椒豬肚雞也成,熬了湯,好喝又好吃!”

豬肚也是豬下水,但整雞可不便宜,所以李瀟瀟之前並沒有跟陳紅娟說過這道菜。

陳紅娟也是愛下廚的,一聽她這麽說,興致勃勃地問:“是新菜式嗎?”

“對,很簡單的。”李瀟瀟大致跟陳紅娟說了一下,陳紅娟聽完後也躍躍欲試,這種補身體又好吃的菜,是她最喜歡的。

“那行,咱們今晚就吃這個!”陳紅娟拍板決定,但還是笑著跟李瀟瀟解釋,“不過瘦肉還是要買的,買了做豬肉幹,這會兒做剛剛好,風幹一段時間,你入伍的時候剛好能帶去部隊吃。”

“對……”李衛國點點頭,一邊從衣兜裏掏出了平時攢下的肉票,一邊說,“新兵訓練時要是來不及吃飯了,就吃點肉幹,飽肚!”

李衛國從前服役的時候,做的都是一些尖子兵任務,要輕裝出行,為了避免中毒都不輕易吃外面的東西,隨身帶的都是高熱量食物,比如壓縮餅幹、豬肉幹等。

在現代特種兵帶的肉幹一般是牛肉幹,但這年代裏漢族人民通常是吃不到牛羊肉的,只有回族同胞能憑證買牛羊肉,所以李衛國只能買精瘦肉自制豬肉幹。

李瀟瀟對軍區的印象,還停留在去年到部隊文工團的時候,當時飯菜都是葷素搭配,還帶湯,味道也不錯,能吃得很飽。

她有點疑惑地說:“部隊飯菜挺好的呀,不用帶吧?”

好是好,就怕根本吃不上。部隊講究集體精神,新兵連訓練有的項目一個錯全部罰,罰完就不一定能吃上飯了。

李衛國並不想在這個時候給女兒心理壓力,於是只含糊地說:“萬一訓練完餓了呢帶著又不壞事,當個小零嘴也行。”

新兵連體能消耗大是肯定的,夜訓後說不定還真會餓。養父就是從部隊裏出來的,他肯定最清楚。

於是李瀟瀟又點點頭,說:“那我帶一點,一點就夠了,用不著把肉票都花了,你們得留一些平時用,我再帶點番薯幹,跟肉幹一起吃。”

番薯幹好吃又管飽,性價比也很高的。

“我跟你爸每個月都會發肉票,你不用擔心咱們吶……”陳紅娟嘆了口氣,說,“咱們更怕你在部隊吃不好,咱們又進不去,你多帶點,我聽說部隊文工團還得到處跑去演出哩!”

去那些個山角旮旯,他們就更不放心了,帶點肉幹,起碼讓他們知道她是能填飽肚子的。

李衛國和陳紅娟都非常堅持,李瀟瀟沒法,心裏又感動又過意不去,幸好之前她在光州文工團都是吃飯堂,錢和票幾乎都沒怎麽動,於是想著入伍前把一部分錢票都留家裏。

一家三口分了任務,李衛國和陳紅娟去肉店,李瀟瀟去魚攤。

這會兒買魚的都是整魚買,銷售員會直接用稻草往魚頭一穿,就能整條魚提起來,但要是還在市場逛很久,拿回家時魚肯定是已經涼透了,所以陳紅娟出門的時候還掛了個小鐵桶在車上,李瀟瀟到手問魚攤要點水,就能先勉強把魚養一下。

魚攤前人也不少,李瀟瀟提著小桶往裏擠,旁邊有人認出了她:“嗐,這不是李瀟瀟同志嗎?”

這話一出,原本都只盯著魚和售貨員看的人們,一下子都看了過來,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粉絲追星的表情,熱情地朝李瀟瀟打著招呼。

“還真是!李瀟瀟同志好!”

“李瀟瀟同志也來買魚呢!”

“都讓讓都讓讓讓,讓李瀟瀟同志先買!”

“對對對,李瀟瀟同志,你先你先!”

……

《半邊天後傳》固然掀起一陣新潮流,大家對裏面的正面角色都非常喜歡,連帶著喜歡出演的演員。

這種系列劇模式打破了以往長期重覆同一部劇的模式,一個星期一集新劇,一個星期內演同一集,極好地照顧到人們“追劇”的需求。

而與周更劇相匹配的,是海報也每周一換,上面的演員名字經常變換,但編劇一欄,排在頭位的始終是李瀟瀟,於是人們知道,這個創新之舉又是出自於李瀟瀟之手。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她再次登上舞臺,可從十一月中到現在,這位神奇演員再也沒有登上過光州文工團的舞臺。

大家都自覺地讓開,李瀟瀟覺得很不好意思,連忙說:“不不不,你們先,我排隊,跟在你們後面。”

現在不擠,排隊買,其實也很快就能輪到她了,其他人見她堅持,於是又按著她說的,幾個人先快速買了,然後李瀟瀟才上前買了幾條鯽魚。

“李瀟瀟同志,你什麽時候演出吶咱們單位裏都在等著你呢!”

“是啊是啊,您每個角色都演得特別好!”

人們又熱情地問她上臺的安排,李瀟瀟想著征兵時要接受政審家訪,到時候街坊們很快也會知道她要進部隊,於是也不隱瞞,大大方方地說:“以後會的,不過我準備考部隊文工團了,如果考上了的話,就是看部隊的安排。”

這話一出,四周嘩然。

部隊文工團確實也要外出表演,不過表演對象大多是各地駐軍了,哪怕是對百姓表演,通常也是跟隨部隊外出野訓,要下到鄉村的,跟部隊戰士們一起幫村民們幹活,閑暇時給農民們表演。

總之,在市區裏,人們基本是沒什麽機會看到光州軍區部隊文工團的表演了,一般看的都是市文工團的表演。

不過大家也都理解,畢竟部隊文工團要求嚴格多了,進去也難,像李瀟瀟同志這樣的人才,如果去到部隊裏,也能進一層樓,為文藝事業做更多的貢獻!

於是,大家雖然都很可惜自己沒什麽機會看到李瀟瀟同志的表演,但她為光州文工團留下了許多經驗,他們也能繼續看到光州文工團的精彩表演,所以也為她感到十分高興,同時也感到十分佩服。

畢竟,這位小姑娘不過十六歲,小小年紀獲得了這麽高的榮譽,卻依然選擇了進部隊——那可是需要吃得苦中苦才能堅持下去的地方!

“李瀟瀟同志一定能行!”

“對,說的是!”

冬天很冷,但李瀟瀟此時感到很溫暖,朝眾人一一道謝,這才在眾人熱情的道別聲中往回走。

盡管這年代有諸多限制,但百姓也十分樸素。李瀟瀟現在已經習慣了沒有手機和WIFI的日子了,開始期待起部隊生活的新征程。

肉店裏仍舊人頭濟濟,李瀟瀟踮著腳尖往裏面張望,根本看不到自家養父母在哪兒。

陳紅娟把車停在了肉店門口,李瀟瀟先把鐵桶放下,站在一邊等他們出來。

許久之後,李衛國和陳紅娟才從裏頭擠出來,兩人手上都各挽著一個大布袋,衣服頭發都被擠亂了。

李瀟瀟一看,被嚇了一跳,震驚地說:“你們這買得也太多了!”

“不多嘞,都是些豬下水和豬骨頭……”陳紅娟扶著李衛國,頭發都來不及捋一下,臉頰都急紅了,“好瘦肉也沒多少,只拿到兩斤。”

李衛國嘆了口氣,也有點不甘心:“沒法了,年初二再來看看。”

“兩斤夠夠的了……”李瀟瀟哭笑不得地說,“真的,兩斤肉吶,很多了。”

李衛國搖了搖頭,說:“現在看著是兩斤,做成肉幹就不到一斤了,哪裏夠。”

他是艱苦年代長大的,什麽苦都吃過,但他這女兒從小就是吃好穿好的,半點苦都沒受過,恨不得進部隊裏先替她過了新兵訓練,再讓她進部隊,畢竟文藝兵平時的訓練強度,沒有新兵連強度大。

李瀟瀟雖然沒進過部隊,但程珍珍他們那些文藝兵都熬過來了,她覺得自己應該也沒問題。更何況,她這些日子都有在好好準備。

不過,養父母也是擔心她,勸他們不用擔心,也並不能減少半分他們的憂慮,還不如順著他們,這樣他們心裏也更好過一點。

於是李瀟瀟附和了幾句,又說:“沒關系,咱們過兩天再來看看,到時候肯定有。”

李衛國果然又打起了精神,陳紅娟也連連點頭:“對,肯定有,咱們到時候再早點出門。”

一家三口正準備到菜攤,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人走了過來,熱情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這才朝李瀟瀟說:“瀟瀟,你們也出來買菜啊?”

他看了一下李衛國和陳紅娟手上的袋子,感嘆了一聲:“叔叔阿姨買了這麽多!”

青年瘦瘦高高,嬉皮笑臉的,卻並不讓人生煩,還莫名有幾分親和力,手上也拿了好幾個布袋,顯然也是出來買菜的。

李衛國見他喊得親昵,看了眼李瀟瀟,見她也是一臉茫然,心裏有點狐疑:“瀟瀟,這位是”

李瀟瀟覺得對方有點眼熟,但一下子又想不起來是誰。

“啊,叔叔,我是瀟瀟的朋友……”青年笑看著李瀟瀟,嘻嘻地提示,“我鄉下親戚養的雞又下蛋了,跟鄉親們攢了一籃子拿到供銷社去換呢,我剛替他們換完。”

一籃子雞蛋!李瀟瀟終於想起來了,當初她去隱市打算賣手表,這是那時在隱市裏坑她買雞蛋的那個人!說帶她去見錢學農的就是他。

錢學農的小弟幹嘛突然跟她家說話?

李衛國在旁邊,李瀟瀟都不好瞪這青年,只好笑著朝李衛國解釋:“之前劇組出去表演時認識的一位熱心觀眾,當時咱們劇組有道具壞了,幸好他幫忙在他們單位裏找了其他東西代替。”

原來是這樣。李衛國恍然,見是幫過自家女兒的,也客氣了許多。

青年又說:“剛才聽到李叔叔說是買不到瘦肉”

一說起這事,李衛國又嘆了口氣,點點頭,又簡單地說了幾句,青年聽完之後說:“我在你們前腳出來肉店,本來想買肥肉的,沒了,就只剩下點瘦的,只能買瘦的了,現在又後悔,正愁著呢,要是李叔叔你們剛好想要瘦肉……”

李瀟瀟瞪著那青年:想幹嘛啊做買賣做到她家面前了!

李衛國卻馬上就答應了:“那太好了!”

這年代禁止私人買賣,雖然青年的肉也是從店裏買回來的,原價賣給李衛國,但為了避免麻煩,幾個人還是一起回到了李家附近的,在人少的地方換了錢貨。

李瀟瀟把鐵桶給了陳紅娟,讓她和李衛國先上去,等他們都往樓上走之後,她這才朝青年抓狂地問:“大哥,你搞什麽?”

“這不是你們家缺瘦肉嗎?”青年從兜裏掏出剛才李衛國給他的錢和票,遞給李瀟瀟,“喏,還給你,送你你還不高興”

李瀟瀟沒接,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青年嘖了一聲:“你們今天進市場的時候,錢哥就看到了,讓我給你們買的,拜年禮物,他說希望你吃著他的肉幹的時候,不要忘了他的好。”

李瀟瀟:“……”

能別說得這麽恐怖嗎?多加一個“豬”不會少塊肉吧?

她問:“你叫什麽名字”

青年回答說:“高竹。”

李瀟瀟心想,還真是人如其名。

她點了點頭:“錢學農他們單位應該還要值班吧中午一點半,我在他們單位外面的公園等他。”

青年笑嘻嘻地點了點頭:“好嘞!”

這姑娘是真夠聰明,上回在隱市的時候避開了他的坑,這回他都還沒說出目的,她就主動提了出來。

於是,李瀟瀟吃過午飯之後,騎著車去了一趟公園。

她確實是疏忽了。

之前呂洋糾纏吳芳時,光州文工團用《半邊天》回擊,那時李瀟瀟托錢學農幫忙走動了一下,邀請外貿行業的單位領導來觀看,光交會會館辭退呂洋,這裏面也有錢學農的功勞。

而最近她在京市將周寶姝送進大牢,錢學農也出了力,讓他在工農兵大學念書的朋友出面舉報周寶姝,李瀟瀟只需要在背後將證據交給他朋友,就免了出面的麻煩。

這兩件都不是小事,錢學農不是做善事的人,她這準備進部隊了,部隊管得嚴,她一進去基本就跟外界斷聯了。

他關系再多,也伸不進去部隊,當然要在她進去之前好好鞏固一下兩人的盟約。

李瀟瀟到公園的時候,還有十分鐘才到一點半,但錢學農已經到了,整坐在裏面一張長凳的一邊。

她在另一邊坐下,開門見山地說:“之前的事情,辛苦了,謝謝你。”

錢學農笑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你倒是直接。”

“這不是看你兩點鐘就得上班嗎?”李瀟瀟說,“我也趕著回去好好過年,畢竟進了部隊就不太方便出來。”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你放心,朋友嘛,也不會因為這點距離就斷了聯系,信件和電話都是能收到的,你別寫敏感詞就行。”

錢學農點點頭,又問:“聽說你和京市重家關系也不錯”

“你那朋友夠八卦的。”李瀟瀟勾了勾嘴角,但笑意沒有到達眼裏,“重家的你不用想了,軍區那邊你也敢想伸手,錢學農你是真不怕死。”

錢學農溫聲笑了笑:“只是問問,別生氣。”

李瀟瀟在心裏哼了一聲,臉上倒是沒有動氣,不緊不慢地說:“你還有其他什麽事嗎?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

“沒什麽了。”錢學農站起來,微微頷首,擡起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又在她準備走的時候說了一句,“新年快樂,李瀟瀟。”

李瀟瀟腳下一頓,回頭看著他,淺淺地笑了笑:“Happynewyear,Mr.Qian.”

錢學農:“……”

錢學農的紳士臉繃不住了,嘴角抽了抽:“你會英語”

李瀟瀟掌握了他不少把柄,他心裏當然有疑慮,她可以適時放一點小把柄給他,看著有點用,但實際上沒什麽殺傷力的信息,也可以提升一點信任度。

她微微歪了歪頭,一臉純良無害:“我說不會,你信嗎?”

錢學農心想,當然不信!

李瀟瀟矜持地點了點頭,一臉讚賞:“皮膚像牛奶一樣白,眼睛像藏了銀河的夜空,雙唇像花瓣一樣嬌艷……你挺有文采的。”

錢學農:“……”

生平第一次,錢學農有種想要原地消失的沖動,李瀟瀟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心情大好,大笑著騎上車,一溜煙地遠去了。

錢學農看著她的背影,扶了扶額,笑著搖了搖頭,往單位走去。

年初的征兵工作從二月就開始了,李瀟瀟之前就已經報了名,過年前完成了體檢和政審,年初二時收到了文藝兵面試的通知。

面試時間是2月14日上午十點,地點就在光州軍區部隊文工團的辦公大樓。

李瀟瀟去年在軍區交流的時候也進過辦公大樓,對那邊也算是熟悉。

面試當天九點,李瀟瀟就到達了光州軍區,大門前有不少人都像她一樣,拿著面試通知等待核查,核查無誤之後才會被放進去。

不久前《半邊天後傳》初次公演時,各地省市的報紙記者都前來采訪報道,李瀟瀟作為編劇,自然隔天就占據了文藝板塊的頭條,圖文並茂。

所以,她一出現,很快就有人認出了她。

文藝兵的選拔要求非常高,需要有相關推薦和證明材料,這樣不但保證了人才素質,也大大提高了選拔的效率,因此能來這裏的,都是各地的拔尖演員。

京劇和芭蕾舞劇對演員的基本功要求高,而話劇門檻相對較低,所以有的京劇演員和芭蕾舞劇演員心裏多少有點看不起話劇。

因為最近從京市直下安排的推行,話劇的表演場次急速提升,這就導致了原來的京劇場次和芭蕾場次被話劇擠壓,這也刺激了不同劇種間的矛盾。

部隊講求集體精神,雖然大家都還沒進部隊,但都自覺遵守,李瀟瀟沒感受到什麽敵意,但也知道其他劇種演員的目光覆雜。

而同樣是話劇演員的面試者,目光則是非常熱烈地看著李瀟瀟,但因為大家都非常嚴肅,所以也沒有人貿貿然上前搭訕。

李瀟瀟眼觀鼻鼻觀心,只安靜地等著過檢查。

畢竟,這裏面看著人多,最後能成功進去的並不會太多。

經過檢查後,她跟隨眾人進了軍區,所有人又按劇種被分成五人一小組,在特定地方等候面試。

有的人等著等著就被請出去了,臉色漲得通紅。

“為什麽我都還沒面試就已經不通過了嗎?”

有人鬧了起來,馬上被強行帶了出去。這時有人開始反應過來了——從進軍區開始的那刻起,就已經是在篩選!

有人在暗中觀察他們,觀察他們進來後的一舉一動,是否符合部隊的要求。

在辦公樓的面試,是對專業能力的考核,但文藝兵除了業務能力之外,還有許多地方需要達標。

反應過來的眾人馬上緊張起來,也不敢隨便亂動亂說話,生怕一個不慎就要被請出去。

李瀟瀟暗自擦了一把汗,她之前還以為全憑業務能力,覺得自己身上扛著這麽多業績,面試也不過是走過場。

現在看來簡直是大錯特錯,要是一個松懈,搞不好她連葉老師的面都沒見著,就要被請出去了。

一個多小時後,終於輪到了李瀟瀟的小組前往辦公區。

一名戰士帶著她們往裏走,到了辦公樓下,然後交接給兩名文工團演員。

李瀟瀟走近之前,那兩名演員正好在說話。

“明曉君運氣可真好,居然能休上了。”

“那有什麽辦法,馮露原本回京市的,誰知道她對象那領導出了事兒,差點人都沒了,她對象走不了,馮露也只能留在這兒了,明曉君就剛好頂了馮露那個名額。”

第二位演員的聲音很悅耳,落到李瀟瀟耳朵裏卻像是驚雷一樣,讓她一陣耳鳴目眩,大腦空白一片。

馮露的對象不就是方浩明嗎?

方浩明的領導……不就是團長嗎!

團長受傷了很重的傷!

二月寒風吹過,刺骨的冷,李瀟瀟只覺得寒氣從腳底順著脊背往上竄,冷得她渾身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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