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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備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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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備考中

以重鋒的職級,早就可以在軍區大院申請住處。他之前住宿舍,是因為宿舍離訓練區和辦公區都更近。

李瀟瀟覺得有點不解,眼裏透著茫然:“我拿著會不安全嗎?”

“當然……”重鋒鄭重地點點頭,“你還記得嗎?之前登長城的時候,很多人都看見你和孫哲繹他們在一起了。”

一提到這件事,李瀟瀟就覺得有點心虛,底氣都不足了:“嗯,記得的。”

團長說“在一起”都是比較委婉了,她那天整一個就是狂熱粉絲的表現。

重鋒認真地說:“人多口雜,孫哲繹他們隔三岔五就出點事,如果有人要做文章,查到你家裏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們去譯制廠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嘴巴應該也夠密。

他說的事情雖然可能性不大,但萬一呢這年頭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做文章也是拿長城那天的事情,瀟瀟是跟孫哲繹等人走得近,如果有人舉報,去李家家裏搜,搜不出什麽就沒事,搜出錄音帶是真的大麻煩。

而在長城那天,他當時要跟跟孫哲繹等人劃清界限的態度,來往的人都看得到。

而且軍區駐地不是誰都能進去的,錄音帶放在他這裏最安全。

重鋒暗暗在心裏跟自己說:這的確是事實。

他又說:“但如果放在我這裏,不會有人搜。”

關於這個年代的瘋狂,李瀟瀟一直都只是聽別人說,並沒有親眼見過。

來了這個世界之後,比起鄉間知青農民,在市中心生活的她實在是幸運多了:雖然她一直為錢發愁,但並不缺吃少穿,偶爾還能跟小姐妹們出去搓一頓,小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市文工團裏大家團結友愛,創作的話劇能過審,她帶著整個劇組翻身,這讓她有種危險離她很遠的感覺。

現在被重鋒這麽一說,她也想到了,雖然覺得很可惜,但也知道他說得沒錯,於是點點頭說:“嗯,我明白了。”

李瀟瀟一想到團長總是為她操碎了心,心裏就五味陳雜。

她想到的他肯定會想到,她沒想到的,他還是會想到,面面俱到。

這可不就像是帶孩子一樣也難怪他一直覺得她沒長大,不拿異性目光來看她。

唉,紮心。

重鋒又補充了一句:“等你考進來之後,如果想聽錄音帶的話,可以去我那邊聽。”

李瀟瀟一聽,馬上就驚喜地問:“團長,你有收音機”

現在沒有,但是他可以回頭就買一部。重鋒臉色如常地點了點頭:“有。”

那太好了!她家裏只有那種小收音機,純用來聽廣播的。

這年頭那種能放磁帶的大錄音機可不便宜,而且現在遠遠沒到流行歌磁帶的八、九十年代,所以沒多少人會買大錄音機。

李瀟瀟眼裏都是亮光:“謝謝團長!”

重鋒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但他心裏總有一絲負罪感,小姑娘眼裏那點亮光,更是照得他內心那道灰暗無處遁形。

“沒事。”他借著起動車子的動作,轉過頭看向路面,“年後就開始征兵,你得開始做準備了。”

重鋒的反應有點冷淡,李瀟瀟一楞,心裏的危機感噌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她也把目光從他臉上收回來,看著窗外不停倒退的景物,手指扣著安全帶的邊緣,若無其事地說:“嗯,我會的。”

從前這種時候,重鋒通常都會朝李瀟瀟溫和地笑一下。

她感覺到了,盡管團長一如既往地關心她,但他的態度變得疏離了,就像是最初她在白沙村遇到他的時候。

李瀟瀟心想:那天晚上的事,果然是讓團長感到困擾吧。

這簡直了,所以現在她在團長眼裏,不但是個小屁孩兒,還是個沒長好、但已經想做長好後才能做的事情的小屁孩兒?

一朝回到解放前?

絕了!這是什麽人間疾苦?

今天正是工作日,現在也不過才下午三點多,李瀟瀟已經提前跟家裏說了今天回來,李衛國夫婦原本是要請假到車站去接她的,被她阻止了。

一路上兩人心思各異,都沒再說話。

到了李家樓下時,兩人下了車,李瀟瀟正要去後面拿行李箱,重鋒已經先一步拿了下來,自然而然地鎖了車往樓上走。

他走了兩步之後發現李瀟瀟沒跟上,回頭見她站在原地,他一臉疑惑地看著她:“瀟瀟,怎麽了?”

李瀟瀟回過神,小跑著過來,語氣輕松:“沒什麽。”

她的行李箱塞滿東西,除了出發前帶的,還有一些從京市帶回來的特產,但重鋒輕輕松松單手就扛了起來。

李瀟瀟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他跟她說,他的雙手殺過人,敵人、罪犯,問她怕不怕。

可他明明才二十四歲。

她一直沒有去問他的戰功,但她知道,六七十年代上戰場的機會還是不少的。

他的心從來都是在軍事上。

她之前那些皮一下的小心思,夾在玩笑打鬧裏面,他也沒有察覺出什麽。

但那天晚上,已經不是普通的皮一下了。

他不著痕跡的疏離,已經證明她該收斂了,喜歡一個人,尊重對方是最基本的事情。

如果讓對方感到不適,而且對方還不得不假裝正常來往,那她也太討人厭了。

兩人到了李家門前,李瀟瀟掏出鑰匙開了門,進屋後跟重鋒說:“團長,行李箱放廳裏就行。”

重鋒看了看四周,放在了墻角的位置,朝李瀟瀟說:“瀟瀟,我放這裏了。”

李瀟瀟還在廚房裏泡茶,應了一聲,很快又端著茶盤出來,邊上還放了一碟冒著熱氣的點心。

點心是幹蒸燒賣和水晶餅,陳紅娟想著火車上沒好吃的,估摸著李瀟瀟回來的時候肯定餓著肚子,特意在茶樓買回來後放在保溫瓶的,還留了字條,讓她回來後墊一下肚子,晚上再做點好吃的。

不管心情如何,李瀟瀟確實是餓了,剛才那點暗戀受挫的小心思先放到一邊,畢竟團長人就在跟前,而且她已經是離他最近的人了,不管男的女的,她得到的關註是最多的。

李瀟瀟這麽一想,心情又調節過來了,暗暗朝自己說:茍到最後,說不定就應有盡有了。現在就先采取保守行動,暫時撤退一下,不要讓團長覺得困擾。

她招呼重鋒過來吃下午茶,重鋒原本打算放了行李就走,但見她一臉高興的樣子,又朝跟自己說:只是喝杯茶吃塊點心而已,吃完就走。

重鋒走過去坐了下來,抿了一口,看著小姑娘細皮嫩肉的小臉,想了想,又忍不住提醒說:“瀟瀟,新兵連訓練要三個月,二月征兵,三月一日入伍,你……”

“文藝兵雖然跟其他兵種不同,但新兵連訓練不分兵種,要求的標準全軍一樣,所以每年新兵訓練裏,文藝兵會比其他兵種更吃力一些。”

“主要是體能方面會有差距……”重鋒斟酌了一下說,“體能訓練的前期,以徒手三公裏為主,後期會有五公裏越野,分徒手和負重。”

除了體能方面,其實戰術訓練和器械訓練,文藝兵的表現相對來說都會弱一點,但這裏面有技巧可以輔助,教官到時候也會說,瀟瀟這麽聰明,學技巧不是什麽難事,但體能受身體限制,再聰明的腦子也代替不了腿腳跑步。

他之前見過瀟瀟跑步,小姑娘跑得倒是快,爆發力強,但顯然這種只適合跑短距離。

她還說過要拿第一,也不服輸,到時候用這種高爆發的勢頭去跑越野,又不肯停下,很容易會出事。

他婉轉地提醒:“現在離入伍還有兩個多月,你可以有針對性地練習一下,練的是耐力,保留體力,持續前進才能跑完三公裏五公裏。”

李瀟瀟不知道他心裏想了這麽多,還以為他怕自己熬不過新兵連訓練,拍了拍胸口:“你放心,我之前就想過了,正打算讓父親給我定個計劃呢!提前準備適應訓練,贏在起跑線上。”

重鋒心情有點覆雜,瀟瀟最多也就拿早晚的時間來練習,這麽短的時間,體能確實能提升,但也不可能大幅度提升,達到的效果也就是讓她能提前適應長跑。

然而小姑娘非常積極,信心滿滿,重鋒也說不出打擊她的話。

吃完下午茶後,重鋒準備離開。

李瀟瀟猶豫了一下,原本想要避嫌,不像之前那樣送他下樓,但想了想,這樣太明顯了。

可沒想到,她剛要跟出門,重鋒就轉過身,擡手輕輕搭在門框上,說:“好好休息一下,這兩天坐火車也累了。”

這意思就是不用她送了。

李家其實就在三樓,統共也沒多少步樓梯,李瀟瀟用手指撓了撓臉頰,心裏有點尷尬,但臉上半點也沒顯示出來:“嗯,好,那……”

她把手別在背後,淺淺地笑了笑:“團長再見。”

李瀟瀟比重鋒矮了許多,他微微低下頭,垂下的目光看起來終於有了點兩分溫和:“再見,瀟瀟。”

他轉過身,腳步沈穩地走下樓。

李瀟瀟輕輕地把門關上,忍住了跑去陽臺的沖動,把行李箱拖到廳中,開始整理裏面的東西。

重鋒從樓梯口出來,徑直朝吉普車走去,借著上車的動作,餘光朝石米樓三樓看去。

那裏並沒有人,於是他坐在駕駛位,光明正大地朝那處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把目光收了回來,開車往光州軍區駛去。

李衛國夫婦一下班就先去了市場,買了一大堆菜回來,到家後果然看到女兒已經回來了,都十分高興。

李瀟瀟把特產都拿了出來,一瓶白酒給李衛國,一瓶雪花膏給陳紅娟。

陳紅娟沒想到連她都有份,高興得不得了,連話都有點磕巴了:“哎,這個,給我也是浪費,你自己留著用嘛,我這臉用了也是浪費。”

“我也買了呀,用到臉上就不叫浪費……”李瀟瀟笑嘻嘻地說,把手搭在李衛國肩膀上,“父親你說對吧?”

李瀟瀟和陳紅娟的關系能緩和,李衛國是最欣慰的,他高興地點點頭,朝陳紅娟說:“就是,瀟瀟特意從京市買回來給你,阿娟你可得用起來咯!”

“好好……”丈夫女兒都在身邊,家裏樂也融融,陳紅娟覺得這是她有生以來最幸福的時候了,她高興得合不攏嘴,擼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你們父女倆先聊聊天,我去做飯,今晚咱們可得好好吃一頓!”

陳紅娟進廚房忙乎,李瀟瀟擺好茶和花生米,主動說起自己在京市的情況,除了隱去將周寶姝送進牢裏的事情,其他事情都說了個七八分。

家裏也不大,廳裏說話廚房也能聽到,陳紅娟聽著也覺得很有趣,不時搭一下話。

她說到話劇的交流會是學習她的劇本為主,李衛國滿臉自豪:“我家瀟瀟就是厲害!說不定以後就是話劇界的扛把子了!”

李瀟瀟哈哈大笑:“嗐呀,哪有這麽誇張!”

她還說到那些德不配位的老師們,看不起她這個小小市級話劇演員,想要在劇本上加署名,李衛國聽得拳頭都硬了,她馬上又來了個反轉,告訴他,她舌戰群師,一戰成名,連京市軍區的老師都支持了她一把。

整個交流期跌宕起伏,像一場驚心動魄的冒險,李瀟瀟講得也十分有趣,李衛國夫婦都聽得津津有味。

“啊,對了。”李瀟瀟最後又補充說,“我還去了周宅,跟周所長見面了,雖然我沒想過在京市發展,但以後會每周給他打一次電話。”

她知道李衛國心軟,當初周寶姝都要拔他的氧氣管,他還讓周所長把周寶姝送回來光州,說只要周寶姝願意,就還是他李衛國的女兒。

李瀟瀟原身和周志鴻有血緣關系,周中還一個老人家在京市,為國奉獻了大半生,跟家人分隔,出來後就剩下她一個親人。

現在她又只認李衛國,她大概能猜得到,他心裏也許會覺得自己占了原本該屬於周志鴻的親情,覺得對不起周志鴻,心裏多少也會希望她能跟周志鴻和解的。

果不其然,她這話一出,李衛國眼裏都露出了欣慰。

這話題只是一句帶過,李瀟瀟說完自己在京市的事情,接著又說:“父親,我二月就要去考部隊文工團了,聽團長說,文藝兵新兵連的訓練,也跟其他兵種一樣。”

這是事關女兒的前途,李衛國也認真了起來,連忙說:“對,一樣的,得整整三個月。”

陳紅娟一邊這才,一邊從廚房裏探出了頭:“哎呀,文藝兵也要三個月那豈不是很辛苦”

李衛國當年也是偵察兵出身,訓練強度比普通士兵都要強,新兵連那些訓練跟偵察兵的一比,那簡直都是小菜一碟。

他給新兵教官當過助教,要是哪個新兵蛋子敢在新兵連叫苦,他一定會狠狠斥責一番。

但現在,他看著自家女兒那水靈靈的模樣,放到新兵訓練裏,可不就得磨掉一層皮?

於是李衛國也憂心了起來。

李瀟瀟一看養父這表情,心裏嘀咕:就真的這麽不看好她嗎?

她前世裏初中高中大學可都是要軍訓的,雖然肯定比不上部隊,但這回她好好準備一下,而且是提前兩個月準備,她體質還可以的,說是贏在起跑線上,也不是不可能吧?

李瀟瀟咳了一聲:“那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他們可以,我肯定也可以的。”

“我不僅要能通過……”李瀟瀟一臉期待地看著李衛國,“父親,我想拿第一。”

李衛國:“……”

他想了想,問:“你這個想法,重鋒知道嗎?”

李瀟瀟記得自己很久之前是有跟重鋒提過的,於是點了點頭:“我跟他說過。”

李衛國磨了磨牙,心想這臭小子,居然都沒跟瀟瀟說這不現實麽?

他婉轉地說:“瀟瀟,咱不看這些虛名,咱這是文藝兵!表演好才是重點,咱又不上戰場,對吧你知道為什麽文藝兵也要訓練不”

“軍人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就是,有時候你們要隨軍出行,主要任務就是表演,鼓舞軍心,出行嘛,對體能是有點要求的,但跟其他兵種相比要求就低一點,所以新兵訓練裏表現弱一點,也是正常的。”

“所以啊……”李衛國總結說,“咱們重要的是把話劇的業務做好了,體能能跟上,就成了。為啥文藝兵平時的訓練跟其他兵種不同?

對身材要求也不同嘛,你看,要是臺上的演員一個個都一身肌肉強壯如牛,合適嗎?”

這話說的也是……李瀟瀟聽出來養父的意思了,於是退而求其次:“那文藝兵裏的第一,這個應該可以吧?”

李衛國舒了口氣:“那這個可就容易多了。”

李瀟瀟笑嘻嘻地說:“那父親,你幫我做個訓練計劃唄讓我這兩個月提升一下。”

這個當然是沒問題的,李衛國當晚就給她定了幾項,內容也不多,畢竟她現在還是市文工團的演員,明天要正常回歸到團裏,在工作時間裏還是要聽從文工團安排的。

第二天,李瀟瀟回到光州市文工團後,不出意外地受到了熱情歡迎。

文海燕第一個撲上去,抱著她親昵地說:“可算回來了,想死我了!怎麽樣,京市好玩不”

“還行,就是北方太冷了。”李瀟瀟帶了一大堆特產零食回來,一半都留給了話劇組,“大家快來嘗嘗!”

她把剩下的一半分給其他劇組和老師們,出去轉了一圈,這才又回到話劇組。

交流團從京市回來後,是要承接起向下傳遞大會精神和學習內容的,需要召集各市文工團的老師來進行學習。

因為這次主要是圍繞話劇劇本的學習,而光州文工團本身就是產出地,所以省文工團那邊讓馮老師這次免了這趟出差,並且表示期待市文工團上映系列劇。

現在正是早功時間,李瀟瀟很久沒參加早功了,於是加入了組員,跟他們一邊練肢體,一邊互相交流著最新情況。

在李瀟瀟去京市之前,文工團就已經開始主推《半邊天》了,經過一個多月的表演,已經覆蓋了光州的所有大型單位,但還有許多中小型單位沒巡演。

因為《蛻變》同時在上演,演員人數有限,無法像之前巡演《蛻變》那樣,同時分出三組演員,而且有時候還要下去村鎮演出,因此推廣進度就更慢了。

吳芳一邊壓腿一邊說:“團長往上遞了申請,希望能擴編,多招幾個話劇演員。”

自打從呂洋事件走出來後,吳芳的狀態越來越好,李瀟瀟不在的這段時間,也協助馮老師處理了許多事情。

“審批流程估計快不了。”李瀟瀟又問,“對了,師姐,白楊師兄怎麽樣了?”

說到白楊,吳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好得差不多了,醫生說再過幾天就能出院。”

說著,她又嘆了口氣:“就是背上的傷疤可能去不掉了。”

李瀟瀟偷偷挪到吳芳旁邊,擠眉弄眼地說:“他對象不嫌棄就行啊。”

文海燕剛好就在旁邊,輕輕地補了一句:“師姐也不是只看外表的膚淺之人。”

吳芳頓時鬧了個臉紅,作勢要擰她們:“你們別胡說。”

李瀟瀟和文海燕笑嘻嘻地跑開了。

馮老師從辦公室出來,一進排練室就看到了李瀟瀟,也十分高興:“回來就好,剛剛葉老師那邊還來電話了,說是給咱們特批了擴編的申請。”

這就意味著,話劇組現在就可以先對外招人,等到文件正式下來了,津貼等也撥下來後,新人就可以馬上進團進組。

他們畢竟只是市文工團,即使擴編,也不可能大規模招新,而且新人完全零基礎,對現在迫切需要增加巡演場次的情況,暫時起不了什麽作用。

即使等到新人能上臺,這個人數也湊不出一組能跟一臺話劇演員輪換,只能替換一下連軸轉的演員,好讓他們休息一下。

其實李瀟瀟想過了,這年代對市級以上的文工團對專業要求度很高,但實際上,話劇是一門很親民的藝術,主演需要專業話劇演員,但次要角色,完全可以考慮起用文工團內非話劇組的演員。

她將這個想法說了出來,朝馮老師說:“像京劇組和芭蕾劇組,他們的演出比我們寬松很多,如果他們有興趣的話,其實也可以來友情客串一下。”

“尤其是京劇組的同學,雖說話劇跟京劇差別也大,但也是講求演技,臺詞功底,還是有共通點的,而且他們也對我們團的話劇很熟了。”

文海燕馬上也說:“對對,不止京劇組和芭蕾劇組,舞設組也可以考慮一下呀!”

當初她和李瀟瀟,還有陸一鳴都是從羊城劇社出來的。雖然陸一鳴現在是舞設員,但文海燕可一直都沒有忘記,他一直都夢想做一個話劇演員。

她分析得頭頭是道:“舞設組每次都幫咱們布置舞臺,設計音效,比京劇組更熟咱們的劇本。”

她看著馮老師,下決心要為陸一鳴爭取一把:“老師,舞設組的陸一鳴也會演話劇的,當時他考進來的時候,就是跟我和瀟瀟一起演的初版《蛻變》,您應該還記得吧?”

“記得是記得……”馮老師當然對陸一鳴有印象,這個青年也經常來他們這邊旁觀,見到她時也非常有禮貌,但一碼歸一碼,她也覺得有點可惜,“可他說話不太流暢。”

文海燕馬上說:“可是老師,他現在比之前已經好了很多。”

說著,她看向李瀟瀟,李瀟瀟秒懂:“馮老師,沒關系的,像我們之前說好的那樣,《半邊天》之後,咱們接的是系列劇,以《半邊天》裏馮鐵蘭退役後的時間為故事背景,我們只要把其中一個角色改成略微有點結巴。”

簡而言之,就是直接以陸一鳴的狀態來進行角色調整,系列劇除了固定的雙女主之外,還有一些常駐角色。

李瀟瀟又說:“角色本身有一些特點,觀眾才更容易記住這個角色。”

文海燕忙不疊地點頭附和,馮老師想了想,也點點頭:“目前我們最大的難題就是演員人數不夠,你們說的這個方法也可行,我回頭跟其他劇組和舞設組那邊商量一下,看他們同不同意。”

李瀟瀟連忙又補充說:“老師,系列劇的角色都是可以調整的,如果是京劇或者芭蕾舞劇的同學來參演,我們也可以把角色改成芭蕾舞演員或者京劇演員。”

來友情客串的基本不可能是其他劇組的骨幹演員,其他演員的知名度當然是比不上骨幹演員的,但如果來客串話劇,話劇的角色融合芭蕾或者京劇的元素,角色也會更有特點,而出演該角色的演員也更容易提升知名度,這一點對他們來說也是吸引力。

馮老師也想到了這點,指了指李瀟瀟,忍不住笑著說:“你啊你,主意是真的多。”

李瀟瀟一臉謙虛:“都是為了大家能一起發光發亮,打響咱們光州文工團的名號。”

其實主要是現代社畜很多都是一個頂倆人用,這年代的工作節奏,比起現代,實在是友好太多了。

李瀟瀟和文海燕提出的演員客串建議,除了要和各劇組協商之外,最重要的是需要獲得肖星團長的同意。

因為話劇組演員極度短缺,所以馮老師在隔天的教師會議上,就提出了客串演出邀請。

今年全國話劇交流會議的學習內容,肖團長也已經知道了,也朝團內其他老師說了一下。

隨後他小結了一下:“這意味著,很快,全國各地都會用咱們光州文工團的話劇劇本,每一次演出之前,都會帶上咱們文工團的名字。”

這件事背後的意義,不言而喻——光州文工團作為一個市級文藝單位,即將被全國百姓熟知!

而這一切,都是話劇組的功勞。

所謂水漲船高,只要帶著光州市文工團幾個字,京劇組也好,芭蕾舞劇組也好,所有人都會被附上一層光環。

而現在,話劇組需要幫忙,其他劇組既然沾了光,也理應互相幫助,更何況,這本來就是一件雙贏的事情。

於是,馮老師這請求一提出來,其他老師都一口答應了,肖星團長也批準了。

消息一放出來,其他劇組的演員有許多都非常感興趣,甚至有人開玩笑地問能不能轉組,嚇得馮老師連夜朝其他老師澄清,自己絕對沒有挖墻腳的意思。

李瀟瀟最終將系列劇直接命名為《半邊天後傳》,簡單又直白地告訴觀眾,這個系列就是跟《半邊天》有關系的。

她一共寫了十個劇本,全都交給了馮老師。

馮老師看著辦公桌上八個厚厚的筆記本,不由得朝她感嘆:“瀟瀟,說實話,你這一走,我都怕咱們團就止步於此了。”

畢竟不是誰都能寫出劇本的,而且除了劇本之外,這小姑娘會的東西太多了,宣傳、音效、演員指導等等。

馮老師從演員到老師,這麽多年了,也只見到過一個李瀟瀟。

李瀟瀟笑了笑:“我原本想著要再多寫兩個劇本的,畢竟現在離征兵還有點時間。但是我後來一想,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我寫得再多,大家總有演完的一天,到時候沒有新劇本,又該怎麽辦呢?”

“所以,我想……”李瀟瀟認真地說,“在剩下的時間裏,大家除了排練之外,我想跟大家說一下創作的常規思路和技巧。

當然,也包括整個劇上映前後的一些準備工作,怎麽樣才能讓一個劇讓更多的人知道。”

七十年代是文工團的發展巔峰,但隨著時間往前走,文工團也終將沒落,新式的劇團會崛起。

這些劇團更加貼近市場,不是像現在這種由上頭撥錢支持免費公演,而是采取購票形式,如果不好看,觀眾自然不願意花這個錢。

話劇這行在現代也並不好走,跟配音也算是難兄難弟了,李瀟瀟希望她現在的這群朋友們,在掌握了一些現代經營技巧之後,也可以為現代話劇帶來生機。

“好,好!”馮老師見她願意分享,當然是十分高興的,同時心裏也十分感慨,“瀟瀟,你雖然不是老師的編制,但比許多老師,都更像老師。”

李瀟瀟笑了笑:“互相交流才會有進步,有時候誰教誰還真不一定,我也會從大家身上學到東西。”

年底的安排就這樣定下來了,話劇組成員們得知有劇本編寫學習,都非常興奮,畢竟誰不想成為瀟瀟那樣厲害的人呢即使學不到百分百,能學到幾成功力也是很好了!

李瀟瀟在市文工團的日子也不多了,主要任務也從寫劇本變成教大家寫劇本,以及經營話劇演出。

除了跟隨大家一起出早功之外,她還按照養父的規劃,在早功之前就先進行一輪鍛煉。

冬天早起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李瀟瀟輕手輕腳地起來,避免吵醒文海燕和苗秀心,洗漱後就直接來到了宿舍樓下。

她正做著熱身運動,冷不防有人喊了她一聲——

“瀟瀟。”

李瀟瀟轉過身,居然是舒誠。

她已經很久沒有跟舒誠說過話了。

去京市交流了一個多月,去京市前又忙著《半邊天》的上演,而她和舒誠就是在《半邊天》的排練中吵了一架。

李瀟瀟覺得其實也不算是吵架,當時是因為她和白楊在排練時,有一個場景是要白楊將她推倒,當時舒誠剛好看到,覺得白楊出手太重。

李瀟瀟解釋完之後,衛東又說他們過來是因為改了個配樂,想找她商量。

她一開始以為只是衛東隨口胡說,沒想到還真是改了,他還補充說是舒誠改的。

她哪裏想到舒誠居然真的會改配樂,當時就震驚了一下,然後舒誠就覺得她對他有偏見,她當時正忙得焦頭爛額,直接沒理他就走了。

這還是那次之後,兩人第一次說話。

可李瀟瀟並不是很想跟舒誠有來往,她知道舒誠什麽心思,而她並不喜歡他,別說是做戀人,哪怕是交朋友,舒誠也不是她喜歡結交的類型。

但這天都還沒大亮,大冷天的,舒誠顯然是在這兒等著她,她總不能當作沒看到,於是也打了聲招呼:“早啊。”

舒誠看了她半晌,低聲說:“上回是我不對。”

李瀟瀟心裏有點無奈,想著這隔了這麽多天,要不就幹脆別提了,為什麽非要提起這事呢?

她只得說:“是我誤會在先,那個配樂改得很好。”

她做好熱身運動,準備開跑了,於是又說:“那件事沒什麽的,你不提我都差點忘了。我準備跑步了,先不說了。”

李瀟瀟剛轉過身,舒誠上前擋在了她前面:“等等。”

實在是舒誠每次給她的印象都不怎麽好,李瀟瀟不想跟他浪費時間,說著就要繞開他:“有什麽事晚點再說。”

可沒想到,舒誠竟然直接握著了她的手臂:“你就這麽不願意跟我說話嗎?”

他抓得有點緊,李瀟瀟臉色一冷,正想甩開他,他緊接著就說了一句:“你對寶珠做了什麽?”

李瀟瀟一楞。

什麽意思舒誠知道了他怎麽會知道?

周寶姝這個人在她這兒已經涼透了,舒誠家裏是有錢,但還不是有什麽實權,他該不會覺得他還能把周寶姝撈出來吧?

李瀟瀟哼了一聲:“關你什麽事放手!”

舒誠看著她一臉倔強的樣子,緊了緊手中少女纖細的手腕,低聲笑道:“李叔叔知道這件事麽?”

“你……”李瀟瀟掙脫的動作一頓,一臉火大地說,“舒誠,你威脅我”

作者有話要說:吃瓜吃累了,渣滓什麽時候能被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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