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滅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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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這四年間臨誠瑤的豐功偉績不止眼前看得到的改變,她所做的一切影響之深遠,是個人都會細思極恐。

但不是恐懼那樣未來的到來, 而是無法想象那樣的未來真能到來。

仿佛,所有科幻小說科幻雜志所描繪的光怪陸離的將來都將成為可以實現的現實,讓人震驚, 惶恐,又無比興奮。

誰能想象如今還只是九十年代中世界的革新會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轉變。

要知道在九十年代之前人們還是月入幾十、連溫飽都是重大難題的窮苦年代,即便沿海早早有富商賺到了平常人難以想象的第一桶金,那也是極少數中的極少數。

有錢人, 在如此龐大的人群基數下, 終究是極少數的。

可就是跨過那幾年,就跨過了一個十年, 國家、乃至世界都進入了一種火箭噴發式發展,經濟、科技, 飛速的進步、改變讓所有經歷過這兩個年代前後巨大革變的人們處於久久無法回神的懵然中。

即便已經過了五年,他們依舊有種自己還在做夢、還在睡夢中的錯覺。

沒有一點真實感。

也沒法擁有真實感。

這改變太巨大太磅礴太神奇,跟有個神隨意一揮手就將所有人瞬移穿梭到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後的世界一般夢幻。

事實上, 臨誠瑤、祝玉她們潛移默化做出的改變跟神跡也沒什麽兩樣, 她們就像是從另一個極其發達的位面看到了這個位面的窮苦、落後、可憐, 不忍這個位面的生靈過著如此悲苦殘酷的生活, 於是悲天憫人地穿越重重障礙降臨, 如九天神祇般降臨,給這個位面帶來無與倫比、難以想象、更無法比擬的煥然一新, 改頭換面。

只是, 兩位“高位神”的理念似乎有所分歧, 一個激進, 一個和緩,激進的那位不但擁有最無法撼動的地位和底蘊,還有強大、頑固、深遠的恐怖野心。

四年間又不知道有多少新興家族新興企業被吞沒。

他們的手段惡劣又隱晦,借著投資之名,行著侵占之事,觸手伸遍各行各業,建立起無法撼動無法擺脫的恐怖帝國。

但過分的擴張,膨脹的野心,終將得到被壓制的一眾反噬和制裁,沒有人願意將所有命脈集於一根柱子上。

就同那句老話,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那般瘋狂,孤註一擲。

可臨誠瑤顯然是不懼後果的,即便受到傅家和祝家的聯手打壓,也跟看著兩只跳梁小醜般不屑輕狂。

這四年裏臨誠瑤集到的氣運實在太多了,臨家依舊難以撼動,甚至氣運滔天,早已有了淩駕一切的龍鳳主宰之姿。

1618氣得牙根直癢,恨怒難當,越發急躁地鞭策催促祝玉去把資源搶回來。

然而如今祝家加上傅家也只能勉強跟臨家打個平手,臨誠瑤擴張的速度實在太快,每一步棋走的又實在隱晦突然,沒有半點征兆,以至於祝家、傅家落後半步就成了萬劫不覆。

祝玉本意是沒想發展太多線路的,貴精不貴多,再加上她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有限,哪怕1618給她開了後門多搞了幾具分-身試圖將她打造成全能,她也依舊有心無力,依舊做不到像臨誠瑤那樣,三百六十行遍地開花。

這不是個人具備相應的行業頂尖技術技能就能做到如臨家那般在各行各業生根發芽的。

她更需要的還是相應行業技術頂尖的人才,以及管理層人才。

她就算分-身再多也不可能騰出足夠精力徘徊於這些行業企業中。

傅苡仁倒是比她好些,本身就有基礎,可傅家廣博的底蘊還是在醫藥教育中,哪怕在祝玉的提醒、支招下創建了眾多分支,但底子依舊不夠穩固厚實,跟早就將觸須漫入各種有前景的行業的臨家截然不同。

從起點他們就遠不如臨家。

1618不管這些,它要的只是祝玉成為既定的命運之子,成為這個位面的主宰。

1618:“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明的暗的,必須要把臨家的氣運奪回來!”

1618:“臨誠安,應該快回來了,用上他。”這時候,這張底牌該用了。

祝玉有點猶豫。

1618最近的激進變化讓她在四年前壓下去的疑竇又一次長了回來。

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知道1618是帶著任務找上她綁定她的,畢竟天上不會平白掉餡餅到她頭上,也沒有讓她白吃的午餐,她能擁有如今的身家、地位,能讓家人、朋友得償所願,過得順遂,一切都跟1618的“恩賜”脫不了幹系。

她感謝、感激1618,所以它讓她做什麽,她義無反顧,也不會猶豫多疑深想。

可現在,她動搖了最初堅定的對1618的信任。

1618就在祝玉腦子裏,她在想什麽1618怎麽可能沒有察覺,它意識到自己最近似乎確實暴露了一些問題,被祁世長那個該死的叛徒逼得一時失了理智,居然忘了掩飾自己的本性。

它滋啦了聲,機械又冰冷的聲音隨意找補著,壓抑著難言的憤怒和悔恨,竭力平靜。

1618:“臨誠瑤身邊那個叛逃的系統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巨大的災難,如果讓臨誠瑤成了這個位面的氣運之子,她將擁有隨意開啟進入這個位面的位面之門,屆時,她身邊那個叛逃的系統便能在瞬息間召喚來它的同伴侵入這個位面。”

1618:“你想看到這個位面被外來生物占領嗎?”

祝玉聽到這個駭人聽聞的消息時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她還記得臨誠瑤身邊那個系統的長相,跟他們人類區別不大,像極了鬼怪故事裏描繪的幽靈。

既然是幽靈,生前應該就是人類。

既然是人類,又怎麽會召集外來生物入侵人類世界?

但祝玉也知道這不過是自己比較天真的一個想法。

誰說人類不崇尚戰爭,不喜歡侵略。

只要足夠貪婪,利益足夠動人心,殺戮,如影隨形。

如今她跟臨誠瑤不也是在打一場仗?哪怕是場沒有硝煙戰火的戰爭,傷亡也不計其數。

祝玉沈默了。

1618知道祝玉是相信了它的說辭,滋啦的電子音中隱隱多了絲得意。它就知道祝玉會相信,事實上換做任何一個普通、心地善良、對這個世界有所眷戀的人都會相信。

他們不敢賭,也不會賭,所以哪怕它在說謊,他們也會自發替它補全所有謊言漏洞。

他們會自發說服自己去相信這個既定事實。

祝玉也不例外。

1618沒有騙她的理由。

它能騙她什麽呢?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它給的,就算是所謂的氣運,也是因為跟它綁定了之後才忽然持有的。

她身上沒有半點特殊之處,上一世更不用說,就是個實打實的窩囊廢。

1618又能騙她什麽呢。

可祝玉內心深處還是有些不安,尤其是1618催促著她把臨誠安找回來去對付臨誠瑤,那種急切,那種癲狂,那種迫不及待,讓祝玉根本沒法說服自己1618是單純為了阻止臨誠瑤成為氣運之子。

1618絕對還有什麽在瞞著她。

可他們同腦共體,祝玉沒法避開1618的探知去深究。

她能做的就是敷衍拖延,拖到1618肯把一切如實告訴她。

祝玉想拖,1618怎麽可能如她所願,臨誠安這個棋子必須出現發揮他的作用,於是,就在祝玉參加畢業典禮那天,在她作為優秀畢業生上臺講完話,臺下掌聲雷動,多少人激動地喊著祝玉學姐的時候,一陣沈穩有力的步伐徐徐走上了臺。

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臨誠安。

四年不見,臨誠安顯然成長了不少,個子高了許多,身板也意外的筆直端正,以肉眼估量,至少有一米八。

他明明不過剛成年。

穿的也是很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

可就是這麽簡約的裝束,隨著他筆挺又沈穩的步伐身姿,楞是走出了一股難以忽視的王霸之氣,讓人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那張稚氣的臉也變得穩重剛毅了不少,從原先還帶著些許嬰兒肥的圓臉蛻變成明晰的線條,五官精致且銳利,鋒芒畢露,跟原先傻乎乎的樣子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祝玉看到他時差點沒認出來,變化太大了,從弱小無害到銳不可當,充滿攻擊性的五官眼神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難以想象這四年他到底是怎麽過的。

臨誠安是捧著一束花上來的,他是過來慶祝他的玉玉畢業的,所以他帶了一捧勿忘我。

顯然,他的玉玉沒有忘記他,甚至一眼認出了他。

說實話,他很高興。

只是太久沒有真實地笑過,一時間他有些笑不出來,嘴角勉強扯起的弧度格外僵硬。

可祝玉不在乎,她只有心疼。

這四年裏她不是沒想過去找他去看他,全被傅苡仁勸下。

想讓一個人成長,就不能給他軟弱後退的機會。

哪怕半秒。

這是臨誠安自己選的路,她應該支持,而不是破壞。

其中道理祝玉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也是這麽走過來的,就算1618給了她無數金手指,可熟悉並熟練應用這些金手指的過程卻是她一步一個腳印艱難走出來的。

簽到贈與的熟練度只能讓她在使用這些技能的時候如臂驅使,卻不能讓她知道更多更深的知識內容。

空有招式沒有內核是維持不住一個強大的軀殼的。

就比如釀酒,她可以很輕易地釀出無數瓶賽神仙,可如果沒有深入了解,沒有學習、記憶、練習,別人問起配方、問起註意事項、問起內裏乾坤,祝玉只會兩眼抓瞎。

畢竟她只用把東西放進廚神的酒具中就能釀造出上等美酒。

但正因為祝玉自己走過那段艱難的路,想到今日臨誠安如此劇烈的反差才會格外的心疼,要是可以,她真的不希望那個傻乎乎、開開心心不知道煩惱是什麽的安安消失。

她不想把這些不屬於他肩負的責任放到他身上。

1618:他是臨家人,這是他的使命,是他存活於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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