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好歹也是幾十歲的人了, 沒打算跟個少不更事的女孩計較，幼稚就幼稚唄，反正這歲數抱著個玩偶出門確實少見。

祝玉不想理會, 神威卻不痛快了，尾巴砸在祝玉手背上啪啪直響，氣急敗壞：“你, 給我教訓那個無知愚蠢的人類，居然敢說我是娃娃，還說你帶著我幼稚？要不是這車太小我變回原形嫌逼仄，早把她嚇得大呼小叫！”

祝玉扶額, 連忙哄勸, 讓神威不要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孩一般見識，“她就是個小孩, 說話口無遮攔，你就當她在放屁, 別理她。”

祝玉這邊好生勸著神威，讓它別跟這女孩計較，可那女孩見祝玉不理她, 反而來勁兒了, 冷嗤著繼續挑釁, 也不知道祝玉哪裏招到她了。

要是那女生只是說說祝玉也就算了, 可她偏偏某根筋沒搭對直挑神威的毛病, 說祝玉家是不是太窮了點，帶布娃娃來參加集訓也就算了, 還帶個那麽醜那麽臟那麽破的。

“瞧那花紋, 一道銀一道白的, 太醜了點吧。”

白也不是很正宗很好看的雪白, 是那種透著微黃的米白色，反正在自然光下看著挺舊氣的，第一眼看上去還以為祝玉是從哪個垃圾堆裏撿來的。

這都踩到神威痛點加頭上了，神威不炸才怪，尾巴砸在祝玉手背越發用力，不用看祝玉都知道肯定紅了一大片。

說實話，祝玉原本是真的不想跟個小孩子計較，十六七歲的年紀，本來就是狗嫌貓不理的時候，再加上叛逆，自尊心高，對一切不順心不順眼的事挑剔加不滿都是很正常的現象，但是——

不依不饒的未免有點過了。

祝玉表情微冷，一手安撫著炸毛的神威，一邊涼涼笑了一聲：“一直都說嶺鄉中學的學生素質堪憂，今天算是見識了。”

林楠表情一下變了，怒目而視：“你說誰素質堪憂？！”

祝玉聳聳肩，直直地盯著她，虛假地堆起一個笑：“誰是嶺鄉中學的說誰咯。”

“嘿，你什麽意思呢。”另一個嶺鄉中學的女生立即不滿叫了起來。

祝玉秉著得罪一個不算事，得罪一雙也無妨的原則微微一笑：“意思不是顯而易見嗎，難道嶺鄉中學的人不但素質不好，理解能力也差勁。”

這下林楠跟她的校友徹底來火了。

“說的你們鎮江中學的人素質有多高似的，那麽大個人了還帶著娃娃來集訓，當是來過家家嗎？還是說，你們鎮江中學真以為這次市內競賽還能得頭名？是不是過於狂妄自大了點。”

林楠她們這話一出，車裏其他高中學校的學生忍不住側目看來，坐在祝玉邊上的趙茜還從來沒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瞧過，一時間還挺窘迫。不過發自內心的說，在場這些學校選出來的所謂“精英”，趙茜還真覺得這次競賽還得是他們鎮江奪冠。不說奪冠，估計前二都能被他們鎮江奪了，前兩屆不就是這麽過來的？

可惜她跟另一個同學只是個候補，不是百分百能參加，而每個學校能參加的名額也就兩個，不然她覺得前三都能是他們學校的。

倒不是說其他學校都沒什麽優等生，只是鎮江作為縝北市第一高中，師資力量是其他學校望塵莫及的不說，就是學員，都是其他初中學校最拔尖的一部分，其他高中收納的學生基本都是二線。

故而，有最好的老師、最好的學生的鎮江要是在這種競賽上還拿不到第一，哪還有臉說自己是全市第一高中。

市內競賽其實舉辦的屆數並不多，滿打滿算也就五次，起初是計劃著兩年一次，但隨著改革開放的發展，教育上的隱晦改革，等高二再騰出心思參加競賽已然有些來不及，高三沖刺高考就那麽點時間，所以後期直接改為一年一次，由高一學生參加，且時間還設置在高一下學期中旬。

這樣一來大家也算已經學有所成，適應了高中新科目，步調又差不多，來場競賽最合適不過。

市教育局是出於一種友好的競爭激勵措施心態促進全市高校共同進步，沒想到反倒讓幾個學校暗處暗流洶湧，還讓鎮江成了眾矢之的。

嶺鄉中學看不慣鎮江已久，尤其是眼紅他們學校的師資力量。作為縝北市前三的中學，嶺鄉資源不能說差，但好也真沒好到哪去，反正比起鎮江是真的差了一大截，以至於嶺鄉的老師做夢都想找個機會淩駕於鎮江之上，壓鎮江一頭，哪怕只有一次。

這次林楠他們就是帶著這般崇高的目標來的，沒想到鎮江中學的人就坐在過道隔壁，林楠一時間沒忍住，就挑了祝玉這個硬柿子捏。

硬柿子祝玉自然沒在怕的，微笑著回了過去，語氣中帶著傲意，不但把林楠她們氣個半死，連帶著其他學校的人臉色也有點不自然了起來。

祝玉：“難道你們覺得我們鎮江不行嗎？”

趙茜差點沒被自己的笑憋死，暗戳戳給了祝玉一個大拇指。

林楠被噎了下，眉頭倒豎，正準備繼續找茬時，車忽然停了下來，司機在前方用方言提醒，到地方了。

這年代交通真的不方便，哪怕只是在隔壁，這一路開過去也花了三四個小時，適應不了的這會兒下車都是頭暈腳軟的，有人更是直接跑到路邊吐了起來。

公交車是直接開到目的地的，也就是那家私人小學校門口。

這裏說是一家學校，實際就是個平房大院。前面兩個房間是用來學習的，裏面擺著不少陳舊的木桌椅，後面一排小教室是所謂的宿舍，大通鋪，一個房間大概能睡八個人。

學生們一下來，帶隊老師們也就從另外一輛車上下來了，整合好各自學校的隊伍後，便同來迎接他們的校長來了趟交接。

校長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長款中山裝，頂著一張略顯滄桑的臉，加上一頭微微發白的頭發，倒是襯得有些和藹。

他笑得也很溫和，談吐上也很得體，盡管普通話夾雜了些方言的口音，卻不會讓人心生排斥。

倒是他身邊的另一個個子較矮、長相過於平凡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偏醜的中年男人讓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心生嫌棄和不適，林楠她們幾個最先表現出排斥來，皺著臉往一邊站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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