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宮殿還沒有修好，鶴童現在暫居於黃泉海上仆臣的府邸，受傷的威靈也被安排在這。

姝月去看望威靈，打算順便問一問林鳳兮的事，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威靈卻叫她嚇了一跳。

“他怎麽還沒醒？”

仆臣道：“威靈跟在妖帝身邊半神半妖，在不周山的時候，神山削弱壓制了他的力量。我們也沒料到鳧麗山下是如此程度的妖怪，威靈措不及防傷的很重。”

“那我只有自己寫信跟林鳳兮說了。”姝月喃喃道。

仆臣沒有聽清，說：“夫人說什麽？”

“我說……”

“等等！”

隨著一聲炸裂般的喊聲姝月被抓住了裙角，她嚇得蹦了起來，跑到遠處才看清，是威靈突然爬了起來。

仆臣疑惑的皺起眉，姝月則哈哈大笑起來：“仆臣大人還說你傷的重，看來是他撒謊了呀。”

仆臣眉頭一皺，沒說話。

威靈捂住額頭，只覺得被傲因擊中的頭疼的厲害，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他靠在枕頭上休息了片刻，說：“明天我自己去凡間。”

姝月點頭：“好啦，你好好休息。”

這時白鶴進門，說是鶴童要找仆臣，姝月也偷摸摸的跟著去了。

因為仆臣的府邸是在黃泉海上漂浮的，出了門就能感受到黃泉海海面起的大風，姝月看到不遠處的平臺上，鶴童小小的個子在一群妖兵中間看起來尤其容易辨認。

他的面前有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正在大吼著掙紮。

姝月走過去一瞧，才認了出來：“九章？”

九章此刻全然沒有妖法，饒是普通的繩子他也掙脫不開，只能像條大肉蟲一樣瘋狂蠕動，可是身上的繩子紋絲不動。

妖兵見他不聽話，還動腳踢了一下，看來是新來的妖兵，認不出這昔日的妖臣九章。

這一腳觸了九章的底線，他口中喊著：“幹什麽？士可殺不可辱！”

仆臣則冷冷的道：“許久不見，這家夥怎麽變的這麽廢物。”

姝月替九章辯解道：“他被桃酒搶去了原身才如此的。”

仆臣沈吟：“桃酒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那老家夥還制造了堯城的毀滅，”姝月說罷，出手燒去了九章身上的繩子：“你們綁他做什麽？”

鶴童答道：“我只叫他們把九章找來，是他們自作主張。”

妖兵們一聽，連忙跪了一排。

鶴童擺擺手道：“沒事，你們一旁去玩。”

妖兵都退下去之後，伯旸也被請了過來。

鶴童童聲童氣的喊了伯旸一聲，而後表情又恢覆了嚴肅。

伯旸道：“人到的這麽齊，是有什麽事發生了嗎？”

鶴童點了點頭，他對黑暗中道：“出來吧。”

姝月屏住呼吸，看見了一個許久未見的人，她差點哭出來：“言九！”

言九其實算是她的師兄，不過她沒有把霽夜當過師父，所以這個關系也不作數。言九陪伴過姝月幼時的很多日子，她和師兄們的打鬧，算是那個時候一點暖心的回憶。

言九走出來瞧見姝月眼淚花花的，失笑道：“都當娘了還這麽愛哭。”

說罷言九接著向伯旸行了禮。

伯旸道：“你是霽夜身邊的人，我倒很意外你會來這裏。”

他們和霽夜的關系可不怎麽好。

言九目光微微落寞，他道：“族長現在情況很不好，狐族也很不好。”

伯旸看他表情覺得大事不妙，忙問發生了什麽。

言九道：“這段時間桃酒占領了狐丘，還把九尾天狐塑像打碎，說要用它澆築妖帝神像。”

九尾天狐是狐族的信仰，就好似大鯤神之於鮫人，是祖先與力量源泉的象征，除非狐族窮途末路到無法反抗，否則不會容許旁人動它。

伯旸不可置信道：“那霽夜呢？”

霽夜的法力在伯旸之上，他不可能不阻止桃酒的，聯想到言九之前的話，難道霽夜也發生了什麽問題。

“族長瘋了……”

姝月差點被口水嗆到。

姝月已知的霽夜上一個消息，是被滄戒封印了體內的琴鬼。

“瘋了？”伯旸震驚的聲音都變了。

連仆臣都覺得不可思議，唯有鶴童還很淡定，因為他之前已經聽過言九說了。

鶴童道：“言九是來求助於我的，我想狐丘是娘親和外公的故土，便答應了他，順便把九章的原身帶回來。”

伯旸仍舊不相信霽夜瘋了，或者說他想看看霽夜瘋了是什麽樣子。

言九帶他們去看了霽夜。

此時霽夜被鶴童安排在黃泉海府邸的一處安靜的房間裏，眾人打開門遠遠的看他。

霽夜形容枯槁，綢子一般的頭發散落在地上，他安靜的坐在那兒，靠著墻一語不發，眼睛不知道望向何處。

門被打開時透進來的光使他躲閃了一下，而後又恢覆了寂靜。

比起瘋了，他更像是累極了。

九章幽幽的道：“有些人瘋了還是好看的。”

眾人不搭理九章

言九說：“族長是我從桃酒手裏偷偷救出來的，族長好像受過折磨，什麽都記不清了。”

姝月鎖住了眉頭。

霽夜在她心裏是可恨的，他把自己捉弄於鼓掌之中，利用她的感情指使她替自己做事。可她沒想到高高在上的霽夜會被別人捉拿成這個樣子。

霽夜的頭無力的挨著墻，對旁人的到來沒有一絲反應，好似他這個人除了呼吸就沒有活著的證明了。

言九走過去，輕輕喊了聲：“師父？”

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回應，言九嘆了口氣無助的看著眾人。

“是因為桃花幻境嗎？”姝月道：“我之前似乎也被逼瘋過一次，沈睡在自己的夢裏，旁人誰都不認識。”

桃花鹿塑造了一個幻境，讓姝月看到了過去的事情，把那時因為六魂狐火入體而極不穩定的她留在了一個循環往覆的夢中。

後來是滄戒入夢，才逐漸讓她醒過來，當然這件事是滄戒後來告訴她的，她自己並不知道，滄戒在她夢裏經歷了什麽。

鶴童想起了什麽：“不知道鯤神的守墓人去了哪，或是龍女也有鯤神入夢這種法術。”

“是被桃酒和六妖客控制著。”姝月道。

“又是桃酒，他到底要幹什麽？”鶴童“嘖”了一聲。

九章聽到龍女的名字連忙問：“她被抓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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