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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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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月這天剛醒,就被滄戒從客棧裏叫了出來。

說實在的,姝月不太樂意,因為天還沒亮,鳥都還沒醒卻要姝月起床,實在對她太苛刻了。

但是姝月總覺得滄戒有話要說,還笑意盈盈的。

在這之前滄戒帶她去吃了豐盛的早餐。

姝月嚼著兔肉砸吧砸吧嘴,依常問他:“你今天沒有事?”

“有幾個魂要去接。”他答道。

接魂是鬼差間常用的詞,因為在他們看來,人間只是路過,地府才是長久的地方。大約是和玄鄴混久了,滄戒也逐漸習慣了這麽說。

“唔,那我不陪你了我要回去睡覺。”

滄戒失笑,不久前還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著他,現在就偃旗息鼓了。

“等下再睡。”他敲了敲姝月的額頭,讓她清醒過來,別把頭栽燙盆裏去了。

姝月癟癟嘴繼續吃,陪著滄戒和睡覺,她覺得還是可以選擇一次睡覺的。

而後滄戒把她帶去了洛州東市。

東市是洛州最繁華的地段,各種名貴的酒樓,布坊糧食店,香料珠寶,應有盡有,路上還有表演的街頭藝伶。

剛才走了會,姝月的困意已經消去了大半,加上滄戒塞了個糖葫蘆給她,非常酸,酸的姝月覺得滄戒此人是故意整她的。

姝月低著腦袋走,滄戒停下來了姝月也沒註意到。

他敲門,姝月用頭“咚”的撞滄戒的背。

她這才擡頭看,二人面前是朱紅色的闊綽大門,上面的獅面銜著金環,大門兩旁石獅子昂首挺胸。

門是一個中年男人開的,自稱是這宅子的管家。他疑惑的看了看來人,直到滄戒摘下面具,才恍然大悟的笑開來,道:“昆珩大人,您來啦!”

姝月腦子終於清醒了,她方才聽到別人叫滄戒什麽來著?

中年男人把滄戒和姝月迎了進去。

令姝月沒有想到的是,鬧市之中還有這麽寬敞而幽靜的宅子,裏面的布局很是雅致,進入先是一條寬闊的路,用小石子鋪成的,上面已經被來來往往的仆人踩的光滑,每一顆像黑曜石一樣閃著光,圓咕隆咚的很是可愛。

石子路兩旁一陰一陽池子有二,水中錦鯉游曳,水面睡蓮盛放,水草在清澈的水下輕搖,因為是活水,入水的小泉叮咚作響。

姝月退出宅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匾額。

“昆宅。”

這是昆宅呀,他們進來做什麽,也沒有主人來迎,這是什麽意思?

姝月用眼神詢問滄戒,滄戒卻沒說話,只是用手拉起她的手腕,嘴角似乎有一絲笑意。

再往裏走則是木構的宅子,主宅寬敞明亮,並不是小氣的小窗,而是落地可推動的一扇扇門,用絲綢代替窗紙,關門可隱約見屋中,開門則一覽無餘。

姝月初來乍到,安靜的跟著滄戒和管家走。

裏面三兩傭人正在打掃主宅,裏面的布置也是簡單大氣,沒有一件多餘的東西,也沒有少任何一件,大體都是木制竹制的,看過去很舒服。

站在主宅裏面,外面的景致盡收眼底,雖然院內樹木豐茂,卻沒有擋去住宅的光,大抵是因為這開闊的建築風格。

姝月倒是很喜歡這落地的窗戶,前後院都通透,風裏有絲絲涼爽。

後院種了滿院的花樹,桃花玉蘭,梔子臘梅,大約是花了心思的,種樹人是要這院裏四季都有花開。

姝月正看得入迷,滄戒有拉著她往旁邊走。

主宅旁的東西廂房依舊延續著大開大合的味道,只有臥室的窗戶相較平常,大約是為了隱私,不過也是很大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管家已經退了出去。

姝月正在找管家的人影,滄戒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在椅子上。

椅子背對著窗,窗外正是最開始見到的池子,水聲潺潺,滄戒問:“這宅子怎樣?”

“寬……”

姝月說的是她最直觀的感受,雖然後院過去應該還有沒有去到的空間,但目前所見的幾間房子都寬敞明亮,會有一種一進去就會心情開闊,想躺在地上睡覺的感覺。

“喜歡嗎。”滄戒又問。

姝月眨了眨眼:“你這話說的好像這宅子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領你進來做什麽。”

姝月按捺心裏的驚訝,面上仍保持她的懷疑:“這不是昆宅嗎?”

滄戒無奈的笑:“昆珩是我的化名,上次救了趙燕的妻子,他說要給我金子,我便讓他把這塊地便宜賣給我——後來又叫人在上面修了宅子。”、

其實滄戒那時籌劃著修房子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麽多,他只是想把錢變成地產而已。

姝月捏下巴長長的“嗯……”一聲。

“怎麽了。”

“我是意外,你還會做買房子這種事。”

滄戒失笑。

“你知道嗎……”

姝月的表情認真且激動起來。

“如何。”滄戒含著笑意等她的下文。

“洛州因為是中原最穩定的州,現在這宅子至少貴了三倍呢!”

滄戒難得的笑出了聲,而後說:“因為是最穩定的地方,所以要留著。”

姝月倒沒有反對,反正錢這種事情對她來說也不是很重要。

滄戒指了指這間臥室:“我們就在這處住下,西邊的房子留給客人。”

“什麽客人?”

滄戒笑了笑,不說。

這人這麽神秘倒叫姝月好奇,第二天趁滄戒出門去瞧他昨晚上寫的帖子才知道,他要辦個酒宴,昏禮酒宴,帖子是發出去的請帖。

姝月看到的一瞬間先是錯愕,漸漸的笑開,嘴角的弧度忘記收回去,都差點淌口水了。哧溜的擦掉嘴角的亮亮的東西,姝月東瞧瞧西瞧瞧,生怕自己的模樣被別人看見。

她看著喜氣精美的請帖發呆,雖然是一只狐貍,但也明白一個昏禮對於兩個人的意義,行走人間這麽多年總是要受些影響的。

不經歷過她不會體會到此刻的心情,雖然當年和妖帝也有一場盛大的儀式,不過姝月沒有什麽印象,更何況是與此刻比擬的心情。

這真是一種,無比神奇的心情。

而後她又想到些別的,滄戒此刻的身份不好暴露,桃酒這裏尚且不足為懼,眾神九天才是真正叫人頭疼,那些人是不會放過與妖帝有關聯的滄戒的。

只能但願一切順利。

姝月看完了帖子就坐在臥室窗邊的椅子上發呆,腦海裏總是勾勒著那個場景,不自覺的都能笑出聲來。

入夜了滄戒便回來了,他大概是知道姝月翻了他的東西,進門後就輕笑著看姝月,把她看的難為情。

姝月湊上去抱住他的脖子,逃避性的吻上去,以企圖轉移滄戒的註意力。

他倒是很吃這套,沒有問她,把她往床上抱去。

滄戒把她放下,在她耳邊道:“白天我都在外面,若有客人來了,辛苦你接待一下。”

姝月咬唇,不知道自己在羞什麽,臉紅了紅,輕輕點頭。

她覺得自己像宅子裏的女主人。

這些,全都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他們像一對平常的夫妻,還有些小富庶,一處不錯的宅子,一些需要來往的朋友,滄戒白天還有差事,她就在宅子裏等著他回來。

這人倒沒有騙她,他給了她一個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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