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三章剎那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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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月提燈站在河邊,夜風吹起她的衣擺,燈裏的光閃爍著,在夜裏很是耀眼。

她把一盞盞的河燈放在水裏,那個被救下的女孩和她一起,歪著腦袋怯生生的問她:“我們放河燈做什麽呀?”

“送那些女孩回家。”

女孩驚喜的道:“她們還能回家嗎?”

姝月發覺自己的用詞出了偏差,但她不想抹去這女孩的喜悅,於是含糊的回答道:“唔,是啊,回到來的地方。”

白寒的心頭火照亮地府的路,一盞盞的河燈順著人間的河流到達地府的忘川河,生人看不見這條河,只有去過的人才能瞧見。

秦廣王向姝月走過來,強大的威嚴掩蓋了周圍的光芒,也隱去了姝月身邊女孩的身影。

姝月有些意外:“閻羅王找我有事?”

秦廣王遞出一本生死簿道:“堯城中無數冤死的亡魂,怨氣難散無法入輪回,煩請你殺了那罪魁禍首,讓其認罪,解了亡魂夙願。”

姝月不知道秦廣王為什麽找上她,便發了問。

秦廣王很沒有道理的扔出一句話:“給你找點事情做,免得一整天東想西想。”

“你很關心我嘛。”她挑了挑眉。

秦廣王皺眉:“以後你就知道了。”

姝月撇撇嘴,秦廣王嚴肅非常,一點也不好逗。等到秦廣王消失後,姝月又聽到了周圍的聲音,女孩正在搖晃她的手臂問她為什麽發呆。

姝月笑了笑:“我還有事,先送你回家。”

……

戈烈有時候會召出鏡的妖元,雖然他不會說話,戈烈只能和幻影對視一個下午,一個早上,不過都沒有什麽關系。

姝月推開門的時候,差點驚掉下巴。

戈烈立刻把一桿長槍朝姝月腦門扔過來,被她靈活的躲掉了。長槍插到姝月身後的地上飛起碎石,砸出一個坑,槍頭也磨損了,可見戈烈這一手有多狠,這要是被打中了,不死也疼的夠嗆。

姝月“嘖嘖”的走近來,戈烈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不過想來想去,是躲也沒面子,不躲也沒面子。

因為戈烈此時,穿著一身女裝。

雖然已經是很大號的女裝了,但穿在戈烈身上,仍舊有一種深深的違和,很像是男伴女裝。

姝月圍著戈烈走了一圈,什麽也沒說,倒是戈烈瞪著眼睛怒視姝月。

姝月拍拍她的肩膀:“冷靜。”然後轉了一圈坐到戈烈背後的床上,看向戈烈面前的幻影。

“這個人是誰?”

戈烈收了鏡的幻影道:“與你何幹,你來這裏做什麽?”

“你為什麽這麽兇?”姝月手肘放在腿上,手掌撐於下巴,眨著眼睛瞧戈烈。

戈烈語氣更加的不友善:“你到底要做啥。”

“我來找你,是讓你簽一個文書的。”姝月從懷裏摸出一本薄薄的書,扔給了戈烈。

書不算厚,只有十幾張紙,卻密密麻麻的排列著字。用的是南國字,戈烈從小學習中原文化,倒也看得懂。

那上面羅列的,都是她戈烈的罪行。

“這是什麽?”

“通常來說,這叫做生死簿,”姝月道:“簽吧。”

“我為什麽要簽這個東西?”戈烈沒好氣的說完,把書合上扔還給了姝月。

姝月緩緩道:“你罪惡滔天,害死了這城中無數百姓,早點認罪,便能早些讓地府中的亡魂安歇。”

戈烈道:“認罪了會從輕發落?”

“不會,會從重發落。”

戈烈莫名:“那我何必要簽?”

“你可以不簽,那我就將你的行蹤報於閻羅王,讓他來解決”姝月回答的冷冰冰的:“本來也不太想做這個活。”

“我會怎麽樣。”戈烈道。

姝月搖頭:“不太清楚,或許是打入九幽懲罰個幾百年再入輪回吧,威靈便是如此,他那樣的罪,也不過是一千八百年。”

不過是,一千八百年。

不知道會有多少心上的孤寂和傷口的疼痛,九幽這個地方,是最可怕的地獄。

戈烈走向姝月,拿過她手裏的簿子翻開了來,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嘆了口氣。

姝月看過去,攤開的生死簿放在姝月的手上,戈烈一動不動,望著上面的字竟然噙了淚。

她見狀疑惑不已,站起來走到戈烈身邊去瞧,手指劃過白紙上的黑字,那一個個出現的名字,並不是“戈烈”,而是“阿圖娜”。

姝月擡頭望向戈烈的眼睛:“你不叫戈烈?”

戈烈轉過身,拿起一支筆在書簿的末尾笨拙的寫上她的名字。姝月湊上來窮追不舍,她把臉靠近,狐疑的問:“你叫阿圖娜?”

“我叫阿圖娜,意思是潔白的雲,”戈烈合上簿子:“看來……生死簿還記得。”

“你為什麽改了戈烈這個名字,又為什麽裝作男兒。”

“‘戈烈’是我王兄的名字,是父王的長子,他的母親王後過世後,繈褓中的王兄便交由我母親撫養。但母親沒能照顧好他,不久後,王兄就夭折了。”

姝月道:“所以……”

“母親為了不擔這樣的罪名,就用我來代替。那時候北胡連年戰亂,父王無暇顧及,所以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人發現,人們只知道,那個叫阿圖娜的公主已經死了。”

戈烈一邊說,一邊褪下身上女人的衣物,姝月看見她的身上滿是傷痕,來自於各種兵器,深深淺淺。那健碩的身體,絲毫不像一個女人。

“父王還有許多個兒子,每一個都虎視眈眈,我從未碰過女人的東西,每天面對的就是無盡的磨練。”

“沒有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嗎?”

“有,他是我的師父,北胡的將軍風剎,”戈烈把衣服放進一個盒子,裏面有一支早已枯死的花枝,上面的花朵變得一碰就掉,戈烈拾起那支花枝:“小時候沒有做過一天女孩,最開心的就是他送我的花。”

姝月看著戈烈眼裏的光,直截了當的說:“你愛他?”

“我愛他,也做過他的女人,只有一次,酒醒後他就再也不回頭了。”戈烈“嘭”的一聲關上了盒子,接著說:“那時候太小了,不顧後果。我以為是他嫌我不像個女人,在他面前學那些女人說話與動作。後來我才想明白,他永遠把我看作能飛上藍天的雄鷹,給予了他的厚望,風剎最好的地方,就是他相信一個女人也能成為征伐天下的將軍。”

戈烈頓了頓,繼續道:“他是我的英雄,也永遠只能是英雄。我感激他至死都沒有放棄我,卻恨他從來都不肯愛我。”

姝月坐到戈烈面前的桌子上,正好與戈烈的視線保持了一致的高度,她認真的看著她,用手指戳了戳戈烈的眉毛,把戈烈嚇的微微後退。

姝月道:“你這樣就很好啊,長得這麽俊,既能與男人好,還能勾搭女人。”

“勾搭女人?”戈烈撇嘴,也坐到了桌子上:“我倒是遇見了一個比女人還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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