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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舊債難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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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月聞到了一絲陌生的氣息,連忙跳到一邊。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但手裏握劍,表情嚴冷,像是氣勢洶洶,最後停在一處曬了藥草在窗邊的屋子外。

已經直不起腰的老人從她身邊路過,笑著打招呼:“姜大夫,還沒歇下呢。”

“我不是姜大夫。”她的語氣不善,讓老人臉色變了變,不敢招惹的離開了。

“吱呀”一聲,姜篌推開門,她站在門後,沒有走出來。只說了一聲:“姐姐。”

“怕我?”姜箜用手指撚放在窗邊竹簍裏半幹的花,似笑非笑道:“這麽多年,你還是這麽執著於這種毒草。”

“它不是毒草。”姜篌說。

“你還是這麽傻,”姜箜笑意更冷:“當年師父給你解毒,讓你康覆費了多大功夫,這些都沒有告訴你罷了。”

“只要處理得當,它有自己的藥效,”姜篌頓了頓:“或許姐姐說的對,我還是一樣,可你卻變了。”

“是嗎,”姜箜不帶感情的回應:“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病房中不適合迎客。”姜篌說。

“不適合迎客,還是你根本不歡迎我?”

姜篌輕輕的嘆了口氣,她轉身,從屋裏搬出兩張蒲團放在地上。

姜篌道:“從前,我們就常坐在夜裏望星空。”

“不必再跟我提以前的事,姜篌,我後悔了,讓我做回姜箜,你就在雲鶴,再也不要回來好不好。”

姜篌坐在蒲團上,擡頭看向屋檐外的星光,而姜箜彎腰咄咄逼問,說話的語氣越來越激烈。姜篌終於回應了姜箜,她道:“姐,原來你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還是你想要的太多?”

“我如今,只是不想餘生繼續在後悔中度過,”姜箜抓住姜篌的雙肩,切切的道:“求你。”

回應她的,只是姜篌的搖頭。

姜箜像是瘋了一樣的對著姜篌怒喊,然後她拔劍,猛的架在姜篌的脖子上,力氣之大,讓姜篌的皮膚上印出一道紅印。

“我和他刻骨銘心,生死相依,你為什麽,就不能還給我?”

“可是姐姐和我,一母同胞,在戰亂中,我們同分一個發黴發臭的饅頭,在刀光劍影裏相依,九死一生。我們又師出同門,你遲到了我報自己的名字,我做了錯事你替我受罰。而今,你要殺了我嗎?”

姜箜的手頓了頓,在她目光閃爍未定之時,夜空中一道亮光照來,冷冽急速,劃破長夜,未曾有半點猶豫,利落的視覺捕捉追不到影子。

姜箜閃開時,劍從她的鼻尖擦過,帶起的風刺骨寒冷。

江老道的劍指向她的喉嚨,姜箜在他的眼睛裏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柔情。

“有些選擇做過一次,就不能再後悔。”江老道從喉嚨裏緩緩的吐出這幾個字,語氣比這夜還要冷。

姜箜嗤笑一聲:“原來你以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執迷不悟。”

最後一個字落下,在姜箜的眼裏,一切都已經沒有了回旋的餘地,她遺恨憤怒,是對虛天,也是對自己。

她貪得無厭,可是她拿自己沒有辦法。

姜箜舉劍,向江老道而去,這一次,招招狠厲,有著絕對的殺意。

姝月看這你死我活的情形,有些害怕,本能的撒丫子跑遠了。

她在一處小巷的拐角處停下。

她看見幽黑的小巷墻上,月光灑在上面,有個高大的影子印在上面。那是怎樣的模樣——像是魔鬼,像是巨神,手裏的武器是鋒利的長槍,即使是一個沒有色彩的影子,也能感覺到被長槍逼近喉嚨的膽寒。影子騎著高大的坐騎,身著鎧甲,身形魁梧,早已不是一個凡間人所擁有的身形。

姝月害怕的退後,她撞倒了一個人。

是孔平遠。

孔平遠臉色慘白,試圖站起來的時候,那個巨大的影子也做著手撐地從地上爬起來的動作。

滄戒跟著姝月走了上來,他原本就在城中尋找孔平遠。看著孔平遠的影子,滄戒臉色未有變化,心裏卻有了答案。

滄戒伸出手遞到孔平遠面前,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發生了什麽?”滄戒道。

孔平遠垂著肩膀不言語,他退後兩步,尋到墻邊,把整個人靠上去,然後才說:“我好像,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滄戒指向墻上的影子:“你知道那是誰嗎?”

孔平遠搖頭。

“你應該知道的,”滄戒緩緩道:“戰神威靈。”

滄戒不論說什麽,語氣都向來平鋪直敘,但即使這樣,卻仍然像是一口巨鐘在孔平遠的耳邊敲響,或是千裏大壩在他的面前崩塌。

剩下驚濤駭浪,難以平靜下來。

姝月不知道又去了什麽地方,滄戒轉身去尋。

走出幾步之後,滄戒忽然疾聲喊道:“孔平遠!”

孔平遠從空洞的思想中蘇醒過來,他定睛看向前方,在他發呆的這短短時間內,姝月被一個小孩用匕首刺破了喉嚨。

滄戒捂住姝月的傷口,輕聲呵斥她靜下來,並不是很深的傷口,掙紮只會讓情況變壞。

孩子剛過十歲的樣子,滄戒問他叫什麽也不予回答,在方才,姝月並沒有把這個小孩當做威脅,當她靠過去時,那小孩就一聲不吭的刺傷了她。

這不是一個尋常小孩會有的反應。

孔平遠快速跑過來,認出了這小孩,孔平遠喊道:“阿財,你為什麽在這?”

阿財並不回答,只立在那兒,雙腳像是兩個打進地裏的木樁,頭低垂看也不看他們一眼,雙手緊握匕首指向孔平遠和滄戒。

孔平遠道:“他本來該在姜大夫那兒治療才對。”

“你看他的手腳。”滄戒提醒了孔平遠。

孔平遠定睛一看,單薄的衣服沒有遮蓋的地方,阿財的皮膚上,血脈突出,皆是青紫色。

孔平遠又喚了幾聲小孩的名字,沒有得到任何反應。滄戒試探的走上去,在離阿財只有一步的地方接住阿財突然揮過來的小刀,然後滄戒抓住阿財的手腕猛的別到他的背後。

滄戒沒有留餘地,這樣的力氣足以讓這個小孩感覺到劇痛,但痛苦沒有在他的身上體現,他只是竭力的要掙脫,嘴巴裏一點正常人該有的求饒聲都沒有。

就像是,死去了一樣。

滄戒一巴掌拍在阿財的額頭上,讓他的下巴被猛力打的擡起來。

在阿財擡頭的瞬間,他們終於看見阿財的眼睛。

眼白的範圍遍布整個眼球,其餘什麽也沒有,連瞳孔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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