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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六章橫公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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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靈詫異不已,他無法想象紙能夠如此削鐵如泥,若不是他身上的鎧甲與手中長槍都非凡物,乃是他為神時以玄鐵註神力鍛造的法器,此時怕是早就敗下陣來。

但威靈從來不是善茬,他曾是九天的戰神,就算墮落為妖,也是三界的戰神。

但求一戰,就是他畢生的追求。

威靈像是興奮不已,他沖上去與滄戒搏鬥時帶著豪朗的笑。

滄戒化氣為劍,一次一次接住威靈的招數,不管是以妖法的壓制,還是單純武力的較量,滄戒的狀態,都讓威靈高興不已。

滄戒氣定神閑,毫不畏懼。

但他忽然停了下來,道:“妖帝來了,”滄戒看向地上的姝月,卻仍是對威靈說的話,他說:“保重。”

威靈並沒有搞懂為什麽要跟他說保重,滄戒已經消失在他的面前,正想說還沒有打的盡興。

忽然一團巨大的火從頭頂降下,帶著撼天的推力,像是天罰一般把威靈壓住,瞬間砸入地面,形成一個巨大的坑。

威靈在大坑的中間,身上的鎧甲燒的黑乎乎的一片。

毫無疑問,只有妖帝的力量能做到這種程度,如果不是威靈皮厚,此刻應該只剩鎧甲被壓成一塊鐵餅了。

威靈氣憤又疑惑,卻敢怒不敢發怒,他老早就是妖帝的手下敗將,沒有資格發怒,只能呆在坑底委屈的問:“何故如此,這是要殺了我?”

妖帝還未現身,倒是仆臣停在坑邊,看著威靈的慘樣也忍不住不茍言笑的嘲笑道:“可不嗎,若不是皮厚,你就被妖帝處死了。”

“為何!”

“你襲擊妖妃。”

威靈張著嘴半天沒有動,許久之後他還是想不通,怒道:“那狐妖私自放走牢籠中人,並以妖法惑妖帝,我以為,妖帝使我來追就是要殺她。”

“哼,”仆臣搖頭:“你還是不懂,你以為,妖帝真能被那小小術法障眼,只是不與妖妃計較,他的命令是,不可使妖妃走出天臨山。”

威靈已經不想跟仆臣繞來繞去了,他躺在坑底一動也不想動,全身如同散架一般,鏖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

仆臣轉身看向姝月:“夫人,妖帝叫你不要離開天臨山,至於這個女人……”仆臣指向龍女,道:“也不能離開,算是你欺騙妖帝的懲罰。”

“那他會殺她嗎?”

仆臣道:“這不一定。”

姝月無奈起身隨仆臣而去,她看向方才滄戒消失的方向,低聲與龍女道:“妖帝……是不是往那邊追去了?”

龍女微微虛眼,似是思考的模樣,沒有回話。

滄戒乘風而行,速度很快,快的無法捕捉周圍的景象,他相信這個速度是自己的極限,但絕不是妖帝的。

這個人對他窮追不舍,滄戒不知道妖帝對他的察覺到什麽程度,至少出面攔截威靈時,所帶來的那絲不屬於這裏的氣息瞞不過妖帝。

滄戒覺得身後的屬於妖帝的壓迫感越來越近,等他發現自己已經升入虎穴,到了天臨殿前時已經來不及轉頭去別處。滄戒硬著頭皮飛入進去,路上把守的妖兵只能看見一陣風,然後就瞧見妖帝帶著低沈的氣壓緊隨其後。

妖帝停在一處遠離正殿的建築前,這一排的房屋與整個天臨殿有著一致的古典大氣的風格,但整體卻稍顯低調樸素,殿前牌匾上書一個“膳”字。

這是天臨殿中為妖帝及其重臣準備膳食的地方,這些位高權重的妖自然不會駕著妖風猙獰著面目去人間騷擾凡人興師動眾獲取那點吃食。設立專門的地方來管理這個東西,是這些妖跟人間的權利者學的。

妖帝並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但看殿前廣場上曬滿的東西,以及籠子裏的凡間尋常家畜家禽,妖界罕見奇珍異獸,他在盤子裏見過它們煮熟的樣子。

殿內往外跑出熱氣,金屬器具碰撞的聲音傳了出來。

依據這些,妖帝還是看出來,這是廚房。

殿內的小妖們感覺到妖帝到來時不平常的氣息,連忙一個個的噔噔地跑出來,在妖帝面前站成一排。

他們不敢看妖帝,腿都抖抖索索的,讓妖帝覺得九章仆臣他們招來天臨殿工作的妖精有什麽頑疾。

妖帝只漫不經心的瞥了他們一眼,就走進廚房。

小妖們面面相覷,害怕自己做的膳食出了什麽問題,讓妖帝親自來問罪。

他們聽聞過妖帝征戰各族時,那些反抗者的下場,不怕死的生不如死,怕死的化作灰燼毫不留情。他生殺予奪,從不吝嗇他的狐火,即使是說錯一句話,下一秒換來的就是永不超生的死亡。

妖帝走進來時,殿內角落裏的青銅大鍋還在咕嚕嚕的冒著熱氣,一個看樣子動作麻利的年輕人在把切好的蔬菜往裏面扔。他的身形與妖帝相近,似乎是沒有註意到周圍人的離開,專心致志的做著手裏的工作。

妖帝到的時候他剛好把最後一類蔬菜放入,然後他開始切揉好的面團。他的手上沾了滿手的面粉,用手抹汗時又糊了滿臉。

妖帝看著這個人的背影,一言不發的靠近。

他終於覺察到妖帝在身後,連忙轉身低頭作恭敬狀:“妖帝。”

“旁人皆出迎我,汝奚不為?”

年輕人一直低著頭,用手指了指旁邊半人高的巨大水缸,妖帝往那兒看過去,裏面游曳著三尾紅色的魚,七八尺長的模樣,赤色似鯉魚。

年輕人道:“此為橫公魚,刺之不入,煮之不死,須以烏梅沸水熬煮四個時辰,再放入橫公魚方能殺之。此魚晨在水中,夜化為人,此時天色已晚,應抓緊時間,在其化人之前蒸煮,可得三界至美之味,並可驅邪病。”

妖帝從鼻腔中發出不屑的一聲,然後他理了理自己寬大的袍服,悠哉的坐在一把殿中唯一的軟榻上,看著年輕人道:“妙哉。”

看樣子,是要看著他把這道菜做出來了。

滄戒氣定神閑,又演出一些面對妖帝必要的慌張,但也不是全然勝券在握。

他只聽過橫公魚及其粗略的幾個字的記載,剛才說的就是滄戒對此魚的全部了解。

為了像這裏面的一個廚子,他才說了這麽多,不過看起來還完全不夠,他若是做不出來,妖帝必定起疑。可橫公魚這種東西,究竟該怎麽處理。

與其說是魚,對於滄戒來說不如說是妖,他的手伸進水中,橫公魚就像瘋了一樣的亂竄,它們現在沒有攻擊力,但不代表腦子和魚一樣,它們知道自己要面臨什麽結局,恨不得撞破這個水缸。

滄戒手疾眼快,直接抓住它的腮,把它從水中拖出,一把摔進了鍋裏。

接下來的發展,滄戒只能憑著自己的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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