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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七章堯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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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月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麽地方,只是沒有目地的跑,跑到沒有人的地方,一個人也沒有,也沒有旁人的呼吸聲,除了她以外什麽也沒有。一切闖進她視線的人,她都想撕碎,咬裂,叫那些東西再也不會出現。

這樣她才會覺得安心。

她的身上淌著血,覺得很不舒服,毛黏黏的,傷口也疼痛難忍。

她在高高的天空中,雲層之間風很大,她卻還是聽到地面上傳來沸騰的聲音。

是人的聲音,他們驚恐的喊:“那上面是什麽東西!”

似乎說的是她了。

姝月想躲,卻沒來得及躲,只是一刻晃神,幾支箭咻咻的向她而來。

姝月失去了力氣,從高空墜落下來。

真疼啊,身體觸及地面的時候,姝月尖利的喊叫,牙關緊緊的閉著,口中腥甜。她很不舒服,想要沈沈的睡過去。

耳邊響起歡呼,姝月聽不懂。

那是北胡的語言,他們在歡呼:“王真厲害!百發百中!”

“在堯城之外,射中白狐,哈哈哈哈哈哈!”高頭大馬上身披厚厚的鎧甲的人高聲笑:“南國古神話說白狐乃是祥兆,看來攻打堯城,勢不可當!”

歡呼聲此起彼伏:“攻打堯城!攻打堯城!”

那人笑的更加猖狂。

他下了馬,向姝月走過去,手中長矛往姝月身上刺過去。姝月沒有來得及反抗,僅僅掙紮著想要起身,就被長矛穿透身體。

這個人的力氣大的驚人,長矛刺穿之後,沒入地面很長的距離。

士兵敲起鼓,北胡人的吼叫聲震天。

那人松開長矛,仰天狂笑。

他身長八尺有餘,比一般的男人高上許多,身上厚重的鎧甲讓他看起來強壯無比。刀眉鷹目,鼻梁高挺,呼吸厚重。

他殺人無數,是北胡的頭狼。

那些士兵叫他王,他的真名為——戈烈。

他揮手道:“把這只狐貍剝皮,肉分了給立功的戰士!”

誰都知道,這不是一般的狐貍,體型巨大,乃是狐妖。但戈烈無畏無懼,他帶領的士兵也不可能懼怕,他們相信在戈烈的帶領下,哪怕是魔鬼,是神將,他們也能如惡狼撲羊一般,所向披靡。

他們高呼著“好”,一聲蓋過一聲。

姝月覺察到有人靠近,她不斷的掙紮,身上的長矛帶來的劇痛沒有讓她停止,哪怕是撕破內臟,她也不能被這些凡人逮住。

血流如註,她靠著骨與血肉硬生生的掙斷了那長矛。她沒有思考,蠻橫的意志讓她站起來。

姝月盯著戈烈嘶吼,被血染紅的利齒閃著寒光,眼中全是暴怒。姝月站立不穩,想要撕碎一切的模樣嚇退了那些圍上來的人。

戈烈卻笑了:“好啊,這才像猛獸。”

姝月長吼,火從腳低而上,向四周咆哮而去。炙熱的溫度將他們包裹,碾碎,在狐火面前這些凡人一文不值。

戈烈被火擊的連連後退,他的神色終於改變,眉頭緊緊的鎖住,躲閃的速度快的如烈狼一般。他的馬已經在火光中變成灰燼,什麽也沒有剩下。

那是草原中的烈馬,奔跑的速度快過風。

就在自己也要有同樣的下場時,有人拉過他,把他護在身後,以血肉之軀抵擋狐火。

戈烈頓了頓,扶住替他擋下狐火的人。

戈烈對他熟悉無比。這個人顫抖著道:“王……你還好嗎。”

“鏡。”戈烈念出了他的名字。

“王……”

戈烈推開他,鏡跌在灰燼裏。戈烈居高臨下的看他,強烈的陽光使人看不清戈烈的表情,他說話的聲音冷的讓人發抖,他說:“離開我的視線。”

鏡笑著:“王……你知道孔平遠是什麽人嗎,有他在,你永遠也打不開堯城城門,只有我……能幫你。”

戈烈怒極,抓住鏡的衣領低吼道:“你聽不懂嗎,我叫你滾。”

“我不會離開的,我會……等你來找我。”

鏡站起身,腳步不穩幾近跌倒,他強撐著自己走出幾步。

周圍的人都倒吸氣。

他走到沒有人的地方,倒在荒草地裏,觸摸到自己的背,他才知道旁人看他為何那麽驚恐。

他的背部已經變成了焦炭,向裏凹陷出一個巨大的坑。或者說他的整個肺與背上的皮肉都化作了渣滓。

沒關系啊,因為他是妖。

姝月無心戀戰,那些攻擊她的人退卻之後,姝月便轉頭逃跑。

戈烈突然像瘋了一樣大喊:“放箭!通通給我放箭!”

數不清是幾百幾千還是幾萬,姝月全身披著狐火,讓那些箭接觸到她的一瞬間就化作灰燼。可她很累,狐火稍有一點微弱,她立刻就能感覺到有無數的箭穿透她的身體。

太痛了,讓她這只總是在暴走狀態的大狐貍疼出淚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覺得心裏有個模糊的影子。那個影子越清晰,脖子上的鈴鐺聲音就愈加急促。

遠處是高墻,高墻下大河滔滔。

堯城的護城河不像江城環繞的沒有缺口,它的護城河實際為城邊巨大的湖域,姝月很怕水,她停在了這個地方。

有什麽人從高處飛落,停在了她的身邊。

他淺蒼色衣衫如雲中遠山,黑發拂風,玉簪高束。姝月沒有打算看清楚那是誰,她只知道跑,跑的越遠越好,不管是誰。

拔腳就跑的她聽到身後人喊:“姝月!”

她不知道那是她的名字。

北胡的軍馬迅速的靠近堯城,轟隆隆的震的大地顫抖,姝月向唯一的方向跑,卻見那裏落下一白衣人。

她認得此人,在極寒之地與她為難的那個瘋子。

霽夜剛想上前,姝月威脅的低吼,她像個被逼到絕地的猛獸,發出淒厲而又絕望的吼叫。

戈烈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迅速接近:“給我殺了那狐貍!”

堯城上布滿了箭陣,孔平遠站在城墻上死死的盯著大軍壓境,按探子所說,北胡補給的第二批的糧草未到,此時不是他們攻城的最佳時機。

但孔平遠隨時都做好了準備。

北胡的軍隊越來越近,孔平遠揮手道:“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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