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珞擡劍，幻影也擡手，無形的力量在幻影的手裏，劈斬一切。

鏡虛弱不堪，從地上擡起頭，口中吐出一口鮮血，繼而冷笑：“被九天諸神召見的滄戒，驅妖師的轉世真武掌門，一起來欺負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嗎。”

“昨晚那個化她模樣的人，是你？”滄戒道。

鏡不說話。

“你化她模樣，想要對我下手？”滄戒又說。

鏡的雙手呈爪狀，死死的抓住地面的泥土，手指鉗了進去。

“你很蠢。”滄戒總結道。

“是，我不自量力，不知妄想敵過的是滄戒。不過……”鏡頓了頓：“你不也是？愛一個得不到的人，不可笑嗎？”鏡呵呵的笑，血水從口中溢出。

“我不需要得到什麽東西，不必用你那愚蠢的眼光看我。”

滄戒說這話的時候，有怒嗎，沒有，一點怒意也聽不出來。甚至絲毫情緒都感覺不到，平鋪直敘的連罵鏡愚蠢也仿佛是在問你吃飯了沒。

昆珞目空一切，他已經不是會貧嘴的少年昆珞了，他是驅妖師轉世，手中之劍發而必中。

驅妖師的力量，是已經失傳的術法，在那個人類文明都剛剛起步的數千年以前，驅妖師用這樣的力量與眾妖對抗，保護人間的安寧，用這樣的力量與妖帝抗衡。

這是如今的人所無法想象的陌生力量。

而昆珞是那個最傑出的驅妖師，那個與妖帝面對面戰鬥過的驅妖師的轉世，現在這力量匯聚在驅妖師的殘念裏，與昆珞的魂魄融為一體，成為他的殺招。

一旦出手，目標不死，絕無停止的可能。

驅妖師古老的靈識所結成的幻影飛身而來，他本只是一縷靈識，但強大的力量讓這靈識對現世造成影響，帶動了風，帶起了塵，把飛鳥驚起，把落雪打亂。

看來昆珞是真的成長了。

斬妖劍的光芒如白日一般，向鏡猛刺而來。

這是一把殺死過妖妃姝月的劍，在昆珞的手裏，已經恢覆了全盛時期的力量。

鏡只是一個小妖，雖有些神秘，有些東西滄戒還沒有看透，但在這一劍之下，必要魂飛魄散。

鏡必死無疑，在滄戒的眼裏，他已經是個死人了，但在臨死前的一瞬間，滄戒看到鏡眼角滴淚，嘴角含笑，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

“嚓！”

劍與劍相撞，巨響伴著冷光的火花，之後是斬妖劍的“嗡嗡”聲，乃是猛烈相撞後的嗡鳴。

與斬妖劍抗衡的那把劍已經斷成了兩截，劍尖落在地上，插入泥土。

那是滄戒手中劍，只是一把凡間普通的劍，所以即使是滄戒所持，也不堪斬妖劍的一擊。

昆珞從全神貫註使出殺招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原本是目標不死，不可收回的殺招，在滄戒的攔截下強行結束。任何人都不可能辦到這樣的程度，抗衡遠古驅妖師的力量，在記載之中，唯有妖帝。

但他是滄戒。

最大的不可思議，是滄戒為什麽要攔下這一劍。

他甚至以為，滄戒是被鏡控制了。但這不可能，他是滄戒，和鏡的力量懸殊，誰都可能被控制，滄戒不會被控制。

滄戒確實不可能被鏡左右，他回過身，面向鏡，準確的來說，是面向鏡和妙清。

原本躺在病榻上不省人事的妙清，此刻站在他們的面前，站在鏡的身前。

妙清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看到妙清，昆珞才知道，如果滄戒不攔下他，他很有可能把殺招劈向妙清，畢竟在使用驅妖師的力量時，任何阻撓都會被當做目標一並清除。

妙木從藏身的樹幹後走出來，她不可置信的喊妙清的名字：“妙清！你在幹什麽！從那裏走開！”

妙清如同根本沒有聽到一般，仍舊擋在鏡的面前。

鏡蒼白的嘴唇揚起嫵媚的笑，他的聲音變得雌雄莫辨，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千轉百回，像個妖嬈的妖女。

他看著滄戒說：“本來想把你也變成這樣的傀儡，如此一來，想必是美的很呢。”

妙木攥緊拳頭：“鏡！你竟敢！”

“你以為你逃過了嗎！”鏡立刻轉過頭來呵斥妙木：“你雖逃了出來，但你已經成為我的傀儡，永遠，永遠也逃不掉！”

鏡眼睛狠厲的一瞥，妙木臉上的表情立刻渙散了，變的和妙清一般的呆滯。

妙木緩緩的向鏡走過來。

鏡抓住妙木的手臂，撐著自己站立，看起來就好像是妙木去扶起了他。

“如果你們還想讓她們兩個活，就放了我。”鏡笑著，像是在誘惑。

滄戒冷聲道：“妙水呢。”

“吃掉了。”鏡笑。

妙荇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望著這一切，從鏡笑開始，她就仿佛失去了思考，淚水從臉龐一顆一顆的落下來。

她很想問鏡，這是不是真的。

妙荇最後也沒有問出口。

因為鏡似乎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鏡了，不再是她的鏡子師弟。

“鏡，我想我應該讓你知道，我有辦法在留下她們的情況下殺了你。”滄戒道。

鏡臉色一變。

“不過我也可以不殺你，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想騙我嗎？”鏡警惕的問。

“你只是一個小妖，殺你輕而易舉，此刻放走你，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損失，何必騙你？”滄戒手中的符紙隨著風緩緩的搖著，滄戒道：“回答這個問題，換此刻你逃走的機會，對你來說，是別無選擇。”

“也就是說，你終究會殺我，但我還是要回答這個問題？”

“沒錯。”滄戒的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多了第二張符。

“哈，哈哈哈。”鏡笑了起來，滄戒說的沒錯，他別無選擇。不依順滄戒，他連此刻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真可笑啊，他努力了這麽久，還是不堪一擊，還是……沒有強大到去做他想做的事。

“你說吧，”鏡臉色落寞下來：“你想問什麽？”

“姜箜的下落。”

這個問題並不意外。“看來你們已經發現了，”鏡重重的咳了兩聲，咳出鮮血，他停了停道：“姜箜是姜篌在處理，我不知道，她想要替代姜箜，所以，說不定姜箜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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