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的手中淩氣成劍，眼中射出一道寒光，這道劍氣打出去，此刻力量正微弱的狐妖定會被重創。

“紅鸞，你不怕傷到那個凡人嗎，那是被九天諸神召見過的人。”

“那又如何，他並沒有位列仙班。”紅鸞沈下眼睛，朝著狐妖的方向打出全力的一招。

在這招之前，紅鸞是瞧不起這個凡人的，她以為年紀輕輕如滄戒，就算是有不同於常人的天賦，就算是這天賦高到能引起九天諸神的註意，那也不過是一個特例，在她紅鸞這裏，什麽特例都是平常。

然而紅鸞這帶著滿滿殺意的一招，卻在滄戒輕輕的吟誦中化解。

他將兩指並在眉間，從那裏生出幽幽的亮光，大風從衣角刮過，變成常人不能見的力量。它們卷起紅鸞的劍氣，以九位長老都不能明白的姿態，把摧枯拉朽，化作虛無。

紅鸞和其他幾位長老這才明白，他們低估了這位在仙友中相傳的名號。

“如果不是天地混沌精華所化，就是殞落的大荒之神，”紅鸞很快調整了自己震驚的情緒，恢覆一貫的滿不在意：“你是哪一個？”

紅鸞是九大長老之首，雖然長的年輕，卻是個少年天才，是混元觀建成以來第一個位列仙班的。那個白胡子的老頭是她的師兄，成仙時晚了她幾十年。

從她出生以來，就沒有將她比下去的人，所以不可一世，也是自然。

滄戒轉身沒有回答她的提問，提起腳步飛身而去。

“餵！”紅鸞氣急，還沒有發作，看見妖狐方才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才明白滄戒為什麽跑的這麽快。

紅鸞氣的猛的拍了拍大腿，冷聲說：“追！”

“師父！師父！”陸三川追在後面，跑了幾步之後氣喘籲籲，他用術法修補自己斷裂的肋骨，但他畢竟是個凡人，用術法修補尚且費勁，更不用說還要去追那幾個騰雲的長老。

他的師父卻很不體諒他。

紅鸞回頭，嫌棄的皺眉。

陸三川的師父一直是個人人追捧的天才，所以就算陸三川已經被其他長老誇到天上去了，雖然他們都說陸三川是個可造之才，說的他的耳朵都起了繭子，他的師父對他的描述，永遠只有兩個字。

“廢物。”

好吧，他已經習慣了。

姝月雖然變成了發狂的狐貍，但還是有著感知危險的本能。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忽強忽弱，在沒有人註意到她的時候化做煙而逃。

沒有跑出幾步，她已經現出原型。

銀白色的龐大身影，蹣跚的行走在妖林之中。狐火的力量淡下去，她不再亢奮，靜下來的身體像是有一萬根針在紮，她的血液容不下這麽強大的力量，好像隨時都能突破血管，在皮肉之間一處處的炸開。

口中也是血腥一片。

妖林濃厚的迷霧之中，淺蒼色的人影立在她的面前。

姝月警惕的伏下身，口中發出低低的警告聲，告訴來人，如果膽敢靠近，她會不顧一切的將對方撕成碎片。

她的爪子緊緊的扣住地面，地上枯枝被折斷，發出清晰的聲音，姝月的神經更加緊繃，四肢上的肌肉如繃緊了的弦，下一刻就會以巨大的力量和可怕的速度沖出去。

被火燒灼著的瞳孔死死的盯住那個人。

“姝月，到我這裏來。”那個人說。

回應他的，只有愈加警惕的吼叫和森森寒意的雙瞳。

“姝月。”他輕輕的叫她的名字，像是她難受不能入眠時喊她的名字，溫柔的像清風一樣。

可是姝月並不領情，每次滄戒喊她的名字，她就像是聽到異動的猛獸一樣發出威脅的聲音。她的名字和滄戒的聲音，對於此刻的她來說，都像是在挑釁她。

她不記得滄戒的聲音，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你痛嗎？”滄戒皺眉，看著血充斥著姝月的眼瞼，她全身的血液一定像是燒開的水一樣，要沖出血管。

現在的姝月，像是病入膏肓但強撐著自己的病人。

滄戒緩緩的靠近她，一步步的走的很是隱蔽，姝月越來越虛弱，每一次眨眼，再睜開的時間推遲，滄戒撐著眨眼的瞬間向她緩緩的移動。

越來越近的距離，滄戒就要觸碰到她。

他可以用制妖的寶劍降服她，可以用陣法把她困頓，可是他只是選擇撫摸她的頭頂。

姝月從前化的身形都與貓差不多的大小，這樣龐大的腦袋，滄戒還是第一次觸碰。

她虛弱不堪，察覺到滄戒的靠近，露出牙齒對他發出警告聲。

滄戒心裏很清楚，一旦她再次亢奮，她會毫不猶豫的把他撕成碎片。

這傻狐貍，連他都不認識，真的讓滄戒好生心疼自己一把。姝月的腦袋有他半個人那麽高，實在是和從前那個任他欺負蹂躪的小狐貍完全不同，現在真的是當得起猛獸兩個字。

他還是沒有阻止自己把真氣往姝月的身體裏輸送，只有這樣，姝月才有與狐火對抗的一絲機會，才不會那麽痛。

“自掘墳墓。”追來的紅鸞斬釘截鐵的說。

狐火的力量再次洶湧的壓了上來。

姝月低吼一聲，從地上躥起來，伴著一聲巨吼，利齒以常人不能捕捉的速度朝滄戒而去。

滄戒雖躲閃開來，但他明白，他能躲開，完全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而姝月，一點情面都沒有留。她要咬碎他，意圖很明顯。

只要他猶豫一會，他就會姝月的口中餐點。他對自己說了很多遍，現在的姝月，是發狂的妖魔，是殺人不眨眼的狂獸，她比任何一個妖怪還要危險，她毫無思考，腦子裏只剩下殺戮。

天邊的天雷早已經蓄勢待發，他卻遲遲不將天雷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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