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琴鬼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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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黑煙如箭一般一頭撞進了孔平遠和昆珞的胸口上。

兩人拔出武器與它們顫抖,姝月的笛聲毫無效果。

“它們為什麽不攻擊你?”孔平遠身形一閃,黑煙掠過他的鎧甲,堅硬的金屬立刻變了顏色,像是有高溫從它的表面烤過,如果孔平遠躲得慢一點,黑煙必定會擊穿鎧甲。

姝月搖頭,她看著兩個人不斷的躲閃,攻擊,變換防守與攻勢。忽然她說:“你們有沒有……聽到琴聲?”

“這哪有什麽琴聲?”昆珞不解。

姝月搖頭,她必定是聽到了琴聲,在前方的路上。

她僅僅是向前走了兩步,本來以為這兩步無關緊要,卻將她和身後兩人徹底隔開了,她的背後是用血染紅了的琴弦,像稀疏的蛛網一般攔在她和孔平遠之間,之所以還能辨出來那是琴弦,是因為它們似乎在被一雙無形的手撥弄,發出陰森恐怖的旋律。

姝月回頭,昆珞和孔平遠皆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她。

“小心背後!”昆珞沖姝月喊。

只覺背後咻然一陣陰冷的風刮過,姝月回頭,面前是一張慘白的臉,脖子上一道深的能看見骨頭的傷口,氣管與血管被這道傷口截斷,血不斷的從其中淌出來。

黑色的頭發枯敗,雜亂無章的垂在地面。

這張恐怖的臉離她很近,張開猩紅的口,血腥味朝姝月撲面而來。

此情此景,姝月只想捂著眼睛大喊一聲“鬼”才能解自己現在被嚇得心跳差點驟停的局面。不過她沒有這樣喊,只是低低的叫了這個女鬼的名字。

“琴鬼?”

周圍的溫度霎時間低了許多,地面的積水凝成了冰。兩股黑煙由琴鬼操控,不斷纏著昆珞與孔平遠,而姝月與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琴弦做的墻。

琴鬼掐住姝月的脖子,用一雙空白的眼睛盯著她,這雙眼睛沒有雙瞳,陰森,恐怖,預示著死亡。

“你從妖塔中逃出,還沒來得及恢覆,就被兩位尊神重創,現在躲在這個地方,連化形都做不到了吧。原形畢露的你,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姝月冷靜的看著琴鬼:“你省點力氣,我會回答你的問題。”

琴鬼屈服了,她收回了琴弦之墻,也收回了那兩股黑煙。這兩股力量回到她的身體裏,讓她有充分的餘地化形。脖子上的傷口開始愈合,眼中像是被人用墨點了兩筆,終於有了焦距,只是那森森陰氣並沒有少半分。

當她擡眼看著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不會例外,會感覺自己如同被死亡註視,從頭到腳血流凝固,只能戰栗,膽寒,像被螞蟻啃噬了魂魄。

琴鬼在姝月的眼中,一直是個可憐人。

她不是妖,是鬼,或者說,魔。

她曾是凡塵一個普通的女人,後來化為厲鬼,再變成魔頭,其中故事,姝月無從知曉,恐怕琴鬼自己都已經忘卻。

姝月的印象裏,這個女人總是化得一身好皮囊,常常用帶有敵意的眼神看她,轉過頭去又是一副諂媚討好的眼神看向妖帝。妖帝私下與姝月說過,他是能夠輕易看穿琴鬼的原身的,所以當琴鬼嫵媚的朝妖帝拋媚眼的時候,在妖帝的眼裏,那真是一副不忍直視的光景。

這便是姝月覺得琴鬼可憐的一重大原因。

琴鬼恢覆了她那副貌美的模樣,啟口是能把人嚇得汗毛直豎的空空幽深的聲音:“你是那個神?我要殺了你!”

估計是把姝月當做常儀女神了,姝月看這副像樹枝一樣瘦削的手掌握著她的小命,眼珠子轉了一圈,然後換上惋惜的表情看她:“我說了我這裏有你要的答案。”

“他在哪?”

“誰?”姝月捏著下巴想了想:“你是問妖帝?”

“他在哪!”

琴鬼又重覆了一遍,在琴鬼被姝月的沈默快要磨掉耐性的時候,姝月搖頭道:“湮滅了,魂飛魄散。”

姝月當然不會說妖帝魂魄所化的九把火,六把都在她的手裏。

琴鬼嚎啕大哭,咬牙切齒。這條密道中回蕩著她淒厲的喊叫,一聲一聲的都是在問“為什麽”,她在問誰,想要什麽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妖帝,姝月從一千八百年前就沒有懷疑,否則她也不會被琴鬼持斬妖劍一劍刺穿身體。但琴鬼對妖帝的恨也是猛烈如天中雷霆。

“毀我肉身,鎮我靈魂,此仇此怨,我何處去報!”

是妖帝親手殺了她,碾碎她的肉身,將頭顱懸於弱水河畔千年與身體遙遙相望永不期遇。也是妖帝鎮其魂,一千八百年。

昆珞捏著下巴開始懷疑一些東西:“琴鬼的魂魄是妖帝所鎮壓的,那妖塔,祖師爺,和妖帝有什麽關系?”

這不是現在的重點,姝月搖頭。

“昆珞……”姝月看琴鬼正在抓狂沒空管他們,小聲的說:“溜?”

孔平遠點頭,達成一致,三個人互相使了一個眼神,然後向後撤腳步,緩緩的挪動,像個警覺害怕的貓一樣。

“你們都去死吧!”

琴鬼忽然狂吼一聲,接著是大地在震顫,三個人好像被放進了浪打著的小船上,連站立都很吃力。

姝月後退一步,她知道這劇烈的搖晃是以她為中心向四周展開的,再這樣下去,她周圍的地面了會塌陷,洞穴會傾塌。

“你們離我遠一點!”

昆珞伸出手想要拉她,姝月往後疾退了兩步,在她和昆珞之間,地面裂了一步之遙的裂隙。

“跳過來,跳過來。”昆珞說。

姝月搖頭,苦笑:“不了,琴鬼想要的是我的命。鏖!出來!”

龐大的身形從來的方向狂奔而來,一邊跑一邊傳來抱怨的聲音:“我說過!你們不該往前!”

“救人順便捎上我師弟。”姝月沒有理會它的抱怨,只是輕輕的說。

她回頭,把手放在臉頰上遮著嘴角,一副有秘密要說的樣子。她燦爛的笑與掛著淚痕的琴鬼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反差。姝月吐吐舌頭說:“對了,忘記告訴你,我是姝月。”

孔平遠與昆珞回頭的時候,卷起的塵煙追著他們,身後像是發生了一場爆炸,石頭滾落的聲音,青銅破碎的聲音,泥沙與巨響在告訴他們,那個地方已經塌了。

就在此時,火光閃過,像是烈陽墜落在其中。

鏖突然停下了腳步。

昆珞看著那強大的妖氣與翻湧的狐火,姝月的危險比起眼前所見渺小許多。他組織了語言,半天憋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是……妖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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