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姝月覺得，娘親也就是看人家滄戒長得好看。

滄戒還沒有醒過來，所以兩個老人家也沒有來綁她，姝月想好了，在這真武觀，父母都是寄人籬下，而且這個道館對兩個狐妖來說，簡直就是個大型陣法，要困住他們，還不是輕而易舉。

姝月一點也不慌張。

她坐在真武觀大殿前廣場的正前方，腳下是數不清的階梯向山下而去，兩旁是鎮守的石獸。這些石獸從山下最低的階梯開始，從下到上，每百階一對，上面的一對總比下面的一對威力更強。

它們是用那些被抓進妖塔煉化的妖怪造的，現在妖塔也不覆存在了。姝月一旁的一只還被琴鬼削掉了腦袋，看起來頗為可憐。

真武觀的事傳到別的門派，各個寫信來寬慰，親身前來真武施以援手的也陸陸續續到了，不單單是雲鶴，靈寶，雲陽，正乙等等道門皆有客來。甚至那遠在天外，半人半仙的神秘道派混元也有來信。

姝月坐在涼涼的地上，望著繁星鋪滿夜空，璀璨似錦。

她忽聽得背後有腳步聲，回過頭：“昆致？你能下床走動了？”

“多虧雲鶴妙手回春。”

姝月點頭。

“我……”

姝月打斷了他：“夜涼，你剛恢覆，回去歇著吧。”

“你叫姝月是嗎？”昆致笑了下：“很高興認識你。”

他的笑，是姝月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的，是單純的笑，有禮貌和一些和煦，沒有悲傷，沒有陰郁，不摻一絲絲雜質。

“你放下了嗎？”

昆致搖頭：“我從來沒有得到過，何談放下。從前是我不珍惜，現在才明白，錯過了，就真的無法挽回，她已經離我而去，不再在原地等我。不管是你，還是常儀女神，都不是她了。”

那個昆玉，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說到這，昆致的臉上終於浮上了無邊的疲倦，眼角勾出深深的皺紋，裝著全部的悔。

昆致同姝月一起望著星空望了一會，然後攏了攏衣服走了回去。

有人鬼鬼祟祟的跑到姝月旁邊挨著坐下：“你怎麽夜晚私會男人？”

“與你有什麽關系？”姝月不鹹不淡的說。

“你還在怪我答應霽夜嫁你出去嗎？”祁月忽然惆悵的嘆了口氣。

她忽如其來的哀愁讓姝月有些不適應，這淒苦的模樣一點也不符合祁月的風格。

“沒有……”為了安慰這位老人家，姝月還是妥協了。

這淒苦沒有維持多久，片刻之後祁月就滿血覆活一般的湊了過來，用談論八卦的語氣說：“你不知道，之前我就看到過妖帝，比霽夜好看。”

“……”姝月翻了個白眼。

祁月忽略了姝月的白眼：“你小時候啊，有一次跑出去玩，被妖帝逮住了，結果人家把你送了回來。你回來的時候，身上披著妖帝的大衣，狐族人都說，妖帝是看上你了。”

姝月沈默不語 ，這點事她其實已經沒有什麽印象了。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霽夜對你的態度就變了，包括收你為徒，也包括對你和對別人皆不同。你陷在其中，我和你爹看得門清，你自己卻執迷不悟。”

“如果時光能倒回，我定將霽夜視如茅廁中屋，嗤之以鼻。”

祁月讚同的點頭。

霽夜是個很老的狐貍，單是這點，祁月就不是很待見。他是一代又一代母狐貍的夢中情狐，一代又一代的母狐貍癡想著能嫁給她。祁月是那一代的異類，從小就成天追著隔壁的小哥跑。可惜她和這位小哥的女兒沒有逃過那一代又一代的夢，栽了跟頭。

祁月嘆口氣，難得的正經：“本想著你嫁給妖帝能吃香喝辣，現在看來……若是早知道你會在人間吃不飽穿不暖的流落這麽久，也不該將你嫁過去。”

“還以為你不會良心發現呢。”

“這個滄戒真的不錯啊，玉樹臨風，長得好看，對你一門心思的，雖是個凡人幾十年後就歸塵，但伴一天賺一天啊！”

話題轉的也太快了，姝月的思緒急轉彎都來不及，她老臉紅了紅，不願再聽這個腦子清奇的女人，站起身要往回走。

“這一生啊，遇不到幾個真心待我的人，能不負，便不負。”

姝月定了定，娘親說這話的時候，倒真像個敦敦教誨她的母親。

“這是你爹說的，我深以為然。”

“這是爹在說你吧，可見他多麽不情願，能不負便不負。”

“就算是長命如妖，這千年我和你爹遇見的真心人，也就彼此而已。你看我嘴上天天說去勾搭漂亮男人，也沒有真的去過。”

姝月回過身，臉映在微弱的星光下，她說：“有時候不拖累別人，才是不負。”

“你跟你爹很像，都抱這種不負責任的想法，”祁月笑了，畢竟是狐妖，她笑的時候，美的不像話。祁月摸著下巴：“可你真的以為我綁你爹是因為他不願意娶我嗎？”

姝月疑惑的說：“不然呢？”

“我們，用人間的話說，是青梅竹馬，早就念過誓言，”祁月做的屁股涼涼的，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繼續說：“幾千年前妖帝侵犯狐族，霽夜決定殊死抵抗，你爹被派出去，我知道這一去，多半是有去無回。”

從前妖帝征伐妖界各地，甚至人間亦有波及。人心惶惶，夜不敢寐，前一天還是興盛的部族，下一刻就被狐火夷為平地。

朝盛夕改，就像是日升日落一樣的平常。

狐貍山終於在這一年成了妖帝的目標。

伯旸作為年輕的一代，精於法術，必將奔赴前方。誰都知道，妖帝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狐火過處寸草不生。前有許許多多先驅的狐族士兵，都沒有再回來。

伯旸對祁月說，叫她不要等他，去嫁別人。可他沒料到，這女人一氣之下，就將他綁了。

他九死一生，在將死之時收到我用法力捏的信鴿。祁月借信鴿告訴他，她懷了個孩子在肚子裏，讓他務必馬上，是生是死都必須滾回來。

伯旸撐著一口氣，從戰場上爬了出來。

他是唯一一個活著回來的人。回來之後他才知道，他的元神被狐火燒損大半，本是必死無疑，是祁月讓他撿了一條命，而這元神，也用了千年才勉強的修補，他老的很快，修行一生都是為了這難以維持的性命，至於狐族的駐顏之術，他分身乏術。

“這麽像戲文唱的故事……”姝月說。

“就知道你要嘲笑，所以沒告訴你，”祁月給了姝月一個白眼：“這個滄戒啊，被那奇怪的丫頭打了個半死，也撐著將我們兩送出狐貍山。這般模樣，當真讓我想起了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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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月小時候遇見妖帝的故事可以原創區搜狐媚狐有理番外看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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