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準備好了嗎？”昆珞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捏著手裏的木珠子，大氣不出。

姝月冒了冷汗，昆珞像個跳大神的神婆，臉上的表情嚴肅又神秘，叫她不敢言語。

“這裏面什麽人都可能出現，神，人，妖都會在這碰面，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一些。”

姝月聽他這麽說，她能怎麽辦呢，她只能點點頭。

昆珞扭動木珠，原本一絲裂縫都沒有的珠子被打開成了兩半，一陣強光照出來，姝月的眼睛被刺的片刻失明，所以她也沒有註意到自己肩膀上輕飄飄的落了一只黃鸝鳥。

臨走之前姝月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昆致，說不清是不是毫不在乎，她姝月與昆致半分關系沒有，他與地狼如何親熱，與她有什麽關系。

……

蓬萊仙島。

黃鶴很惆悵，他不知道為什麽，追蹤狐火追蹤到了羲和殿，這一絲氣息一閃而過，又消失無蹤。

當他把這個情況告訴鶴童的時候，鶴童皺著眉頭思考了好一會，連著說了好幾個“不可能”，一個人站了許久，然後遣走了他，獨自一人向羲和殿深處而去。

長長的走廊深處，鶴童推開大門，扶桑木的熱氣撲面而來，浸泡著扶桑木的幽深池水咕嘟嘟的冒著泡，就好像水開了似的。

扶桑木之上的男人全身冒著汗，嘴裏不停的念叨著什麽，輕輕的鶴童聽不真切。他通過門前臺階與拴著扶桑木之間的鎖鏈，腳踩在鎖鏈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滄戒被驚醒。

他睜開眼，看見鶴童近在咫尺探究的眼神。

鶴童說：“真不愧是你，這也能安然入睡，你好像，做夢了？”

滄戒避開他的眼神，說：“她去了海市。”

“你暗自安排在她身邊的那只鳥還真是有些用處，這你都知道了，”鶴童用手指捏了捏下巴，稚嫩的臉一副老成的模樣：“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海市是何人的地盤，但它肯定是有操縱者的。姝月在那裏，應該會有些有趣的事吧。”

鶴童看滄戒一副不是很愉悅的樣子，猜到這個人肯定又是因為被困在這裏悶悶不樂，他攤攤手，想起方才稍縱即逝的狐火的氣息，不死心的問：“所以……你剛剛夢見什麽了？告訴我，我就幫你去盯著姝月別讓哪個不長眼的搶走了。”

滄戒看了他一眼，冷冷的瞳孔看得鶴童毛骨悚然，但不出意外的他最終妥協了，滄戒沒有什麽感情的聲音簡潔明了的說出幾個詞：“妖帝，姝月，梧桐，秦廣王。”

鶴童捂住嘴：“我的天啦！”

“在古老龐大的梧桐樹下，妖帝問姝月，要不要當他的妖妃，姝月回絕了。”

“然後呢？”鶴童連忙問，眨巴著眼睛。

“夢境到這裏止了，許多東西都很模糊。再有印象的，是妖帝灰飛煙滅，秦廣王在他的面前。”

“這麽說……妖帝湮滅的時候，見得最後一個人是秦廣王……”鶴童手握拳砸另一只手的手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他恍然大悟了一會，擡頭看見滄戒的神色，他從來沒有看見過滄戒這般失神的模樣，便問：“你發什麽呆？”

“我……為何會夢見妖帝的事？”

鶴童閃動了眼瞳，沒有馬上回答，他把眼睛看向別處，似乎還沒有想好如何回答。扶桑木被緩緩的燃燒，發出細碎的聲音，卻永遠都燃不盡。水被燙的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接觸到空氣，煙霧繚繞，恍若仙境。

鶴童突然沈下了眼睛，將頭湊到滄戒面前，低低的說：“你有沒有想過，你與他有什麽關聯？”

滄戒擡眼，不避諱鶴童的目光，似乎想要一個答案。

鶴童忽然“嘖”了一下，自己回答道：“當然有啦，你想搶他的女人嘛！”

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或者是不想看見鶴童，滄戒靠在扶桑木上，閉上眼，不再搭理鶴童。

安靜的無底扶桑木池上，鶴童忽然嘆了一口氣。

鶴童說：“無論是什麽原因，你都不能讓妖帝回來。”

扶桑木上倚靠著的人緩緩地擡起眼，露出黑色的瞳孔，清冷深遠，如這深潭一樣一眼望不到底。

“妖帝之所以為妖帝，人間付出了無數代價，他的歸去是順應因果。他如何來，便如何歸來。”

鶴童的眼瞳中生出暗紅的裂隙，他的神色是從來沒有過的肅穆：“妖帝歸來之時，生靈塗炭。”

鶴童將手放在滄戒頭頂拍了拍：“這一切，都要靠你啊，所以，為了女人和生靈……”

滄戒不耐煩的拍掉了鶴童放在他頭頂的手。

街上熙熙攘攘，大多將撲朔迷離的身份用法術隱藏，是凡人，是妖，是仙，都無從知曉。

買賣奇藥的小妖在談論，哪個擺攤的小人物，得罪了客人，第二天，他就不見了去向。

有人說這個客人乃是妖界的大妖怪，捉了小攤販吃了去。可誰也不知道真假，這個地方似乎有看不見的規則，誰也不知道，誰也不敢逾越。於是只能小心翼翼，偏安一隅。

“海市中多得是危險的人物，師兄……哎！師兄！你去哪？”

昆珞的聲音在身後漸漸地遠了，姝月在一處小攤前停下，攤主一身樸素的衣服，手中抄著架子，將上面烤著的雞翻轉，讓熱量均勻的進入一整只雞之中。烤雞的表面浸出油，顏色金黃，誘人非常。

“剛烤好的烤雞，公子要來一個嗎？”

姝月擡頭，看見攤主諂媚的炫耀他的烤雞，頭頂上的兩個灰撲撲的耳朵，十分張揚的顯示他狼妖的身份。

“你不會……是祖傳烤雞的吧？”

“你怎麽知道？”狼妖笑起來，露出尖利的牙齒，笑容倒是無害，一副老實的模樣：“我爺爺的爺爺在妖界天臨山下賣烤雞，生意可好了，後來還進了天臨殿做妖妃的禦廚哈哈哈，要嘗一個嗎公子，保證吃了一個你還想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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