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誓約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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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涼的夜風吹進姝月的脖子裏,她微微的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在滄戒的背上,滄戒正背著她在江城穿城而過的河邊行走。

“唔……”

“你醒了?”

“嗯……我又喝醉了?”

“嗯。”

“那……我沒有……發酒瘋吧。”

“你只是睡了很久。”滄戒說。

姝月松了一口氣,說:“哦,那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滄戒聞言,便停下了步子,姝月順著滄戒的背溜下來,卻一陣地轉天旋,她又踉蹌之中被滄戒扶住雙臂,順勢跌到他的懷裏。臉觸到滄戒的胸膛一剎那,姝月連忙站直身子,強烈譴責自己老是投懷送抱的行為。

河邊的樹被風吹的颯颯作響,姝月抱住自己的胳膊,覺得有些冷,一個冷顫還沒有打出來,滄戒的外衫已經被罩在她的肩上,滄戒拉住她的手腕,說:“走吧。”

姝月走的有些不穩,頭還很暈,也疼,她有些後悔從滄戒背上下來了,但好在滄戒拉著她,她可以借一些力。或許是滄戒早就料到她自己走不穩吧,才來拉她,她本來想拒絕的。

走到一個小小的渡口邊,鶴童站在水裏,腳下一頁木舟,他向滄戒招了招手。

“昆玉,在此別過吧。”

姝月楞了楞,而後點頭,支吾著說:“哦……好……嗯……你要坐那個船嗎,那個船夫看起來……好小……會不會不安全。”

“不會。”

“哦,那好……”姝月擡頭,不知該說什麽。

“你向前走幾步,看得到一條街,街口是一棵榕樹,進去直走就能看到家門了。”

姝月撓撓腦袋:“這我肯定能找到,你不用交代。”姝月瞥見滄戒的眼睛,裏面像映著星辰,好看極了,她卻不敢直視,有意無意的別開眼神。

姝月忽然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鈴鐺,這個鈴鐺是她情急之下自己栓上去的,她自己卻解不下來:“哦,對了,這個東西能取嗎,不然你走了它肯定響個不停。”

“你怎麽知道我走了它會響?”

姝月一驚,覺察到自己說漏了嘴,半天不知道該怎麽辯解,暗嘆自己嘴笨的時候,滄戒已經伸手從她脖子上解開了鈴鐺。

姝月覺得自己大概編好了瞎話,就組織語言說到:“啊……這個東西……在妖林撿的,看你身上也有一個,猜它可能是書上說的那個鈴鐺嘛,你也知道,我很喜歡看書的,啊,哈哈哈。”

滄戒眼中有掩飾不住的笑意,姝月茫然,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她還想說些什麽,滄戒卻已轉身向渡口而去。

姝月道別的話在嘴邊沒有說出口,想來不過是一些一路平安之類,都是分別時彼此心照不宣的話,說不說也就沒有什麽大礙。她便揮揮手,目送了滄戒的背影一會,看他上了船,也轉身向前搖搖晃晃的走了。

鶴童架著小舟,撐著木漿,哼著一支歌。寬闊的河面上升起輕盈的煙霧,一輪明月落在水裏,遠山連亙,隱於夜色。

小舟行於天水交接處,化為仙鶴,騰空而起,逐漸與空中圓月比肩,最後藏匿雲間。

一片金黃色的樹葉緩緩的飄起,快要落到水面上時,化作一只黃色的小鳥,嘰嘰喳喳的揮翅飛起。

姝月走到街口,高大的榕樹上氣息著安靜的麻雀,看見麻雀,姝月不自覺的又想起了那個少年,心口沒來由的一陣悶悶的。這時她忽然註意到樹下躺著個人,姝月走過去,嚇了一跳,推那人的肩膀:“昆致?”

昆致似乎是睡著了,這會從夢中驚醒,他揉揉眼睛:“你去哪了?”

“我?出去玩了,你不會在這等我吧。”姝月說著,從他頭上取下一片落在他發間的樹葉。

“不是,我早晨出來後找你之後,不知道怎麽回去了,就記得這裏有棵樹……”

姝月沒忍住笑了出來:“看來你不僅是失去了記憶,腦子還不好使了。”

“那我什麽時候能找回來。”

“我會幫你啊,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昆致迷茫的眨眨眼:“什麽事。”

“娶我。”

昆致張著嘴不知所措,他饒是沒有記憶,也知道這樣明目張膽的要人娶她的姑娘是有些不對的,但是哪裏不對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撓頭說:“好吧。”

姝月驚訝的伸出下巴,這就答應了,這麽好哄?

“那就擇日不如撞日,來!”姝月坐在昆致身邊,舉起他的手,仰頭對著天空念道:“蒼天在前,地母在後;我昆玉與昆致,谷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不信,有如皦日;今得有幸,結發為夫妻,人事多錯迕,與君永相望。”

白寒一臉黑線的從夜中現身,勾勒出她白色的輪廓後,嚇得昆致叫著猛地連連後退。

白寒拍著樹,恨鐵不成鋼:“你這算什麽成婚?”

“怎麽了?”姝月攤手:“狐族結婚就這麽簡單啊,難道你覺得狐族結的都是假婚?”

“昆玉和昆致都有師門,天地師父母,少一環都不行。”

姝月撇了撇嘴:“你又沒成過婚。”

“如果你想跳過長輩這一環也行,那就你們兩個相互愛慕,上蒼的姻緣之神將紅線牽好,名冊記錄,這事就成了。”

回應白寒的是姝月一個標準的白眼。

白寒“哼”了一聲,便消失了。

昆致顫悠悠的聲音從姝月背後傳來:“她……她是誰?”

“別問,問了我也不會說,”姝月回頭,將昆致的衣領揪住,惡狠狠的說:“我跟你說,我很厲害的,你怕不怕。”

“……怕。”

昆致忙不疊的點頭,聲音戰栗,看來是真的怕了,姝月滿意的笑,笑的昆致頭皮發麻,姝月說:“我們約法三章:第一,你什麽都聽我的;第二,不知道的也不要問;第三,娶我,不準反悔。”

昆致能怎麽辦,他只能點頭。

榕樹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只黃鸝鳥,它嘰嘰喳喳,吵醒了其它的麻雀,也將姝月的目光吸引了過去。這只黃鸝鳥相當奇怪,它就睜著圓圓的眼睛看姝月,目不轉睛的看,看得姝月很是莫名。

月下雲間,鶴童稚嫩的聲音滿是戲謔:“哎呀呀,姝月要跟人跑啦,管不住啦。”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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