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離怨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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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夢閣之中又恢覆了熱鬧,柳無德依舊催起來雲姐,嘴裏不停的叫著子蘭的名字,雲姐笑的尷尬:“哎呦,實在不是我不讓子蘭出來,這子蘭已經消失了好幾天了,我上哪給爺找啊?”

“我他娘的每天給你這麽多錢,連個姑娘都找不來?”柳無德這會直接摔了杯子,“信不信我帶人圍了這!”

“別發火!別……”雲姐還想勸著,還想說些什麽,忽然樓下的舞池中央站上來一個人。

雲夢閣靜了下來,若說剛才姝月那番鬧騰是靜,那這會的靜,比方才還要靜上萬分,是一種詭異無比的靜,似乎是所有的人都發不出聲音。聒噪的柳無德都只能將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滄戒手裏的劍從劍鞘之中探出一短截縫隙來,身後幾人也紛紛將武器亮了出來。這時突然從外面竄進數不清的士兵,孔平遠身著亮甲而入。

雖然周圍靜謐無比,卻絲毫沒有將這些士兵的威嚴壓下去,幾百號人湧進來,每個人面目肅然,整個雲夢閣上下五層都站滿了手握長矛的他們。底樓中央水池周圍層層圍堵,連齊腰深的水池之中都站著鐵骨錚錚的士兵,一雙雙鷹一樣的眼睛死死的鎖住水池中央舞臺上的人。

子蘭,或者說羅衣,她緩緩的擡頭,用輕輕的聲音說:“看來諸位是想抓住我了。”

她微微一笑,子蘭原本清麗的面容被她這麽一笑,渲染上了說不出的詭秘,她眨了眨眼,妖艷非常,啟口輕柔:“也罷,這麽多人,為諸君獻舞一曲可好?”

無人演奏,空氣之中的音樂聲渾然天成,緩緩的響起,羅衣隨著音樂輕輕的吟唱,辨不出字句,卻攝人心魄。

姝月猛地拍案而起。

給姝月擦藥的林鳳兮疑惑道:“怎麽了?”

“你聽到樂曲了嗎?”

林鳳兮點頭:“聽到了,雲夢閣每天都有樂師演奏,並不奇怪……不過……今日的曲子……未曾聽過……”

話音還未落,林鳳兮的眼神渙散了。

姝月毫不客氣的拍了拍林鳳兮的腦門:“別聽,是妖曲。”沒有用,這是直接從人的心底而起的音樂,這樣拍是沒有用的,即使是捂住林鳳兮的耳朵也是沒有用的,只要靠近施法者百步,就會被俘虜。

姝月將腰間的玉笛拿出來,輕輕的在嘴邊吹奏,旋律溢出,而後又戛然而止,這短短的旋律卻也足夠林鳳兮清醒過來,她睜大一雙美目,疑惑的說:“妖曲?”

“借我一套衣服,越好看越好。”

林鳳兮更加驚訝的將姝月一瞧,這是個男子吧,穿她的衣服,莫不是……被所謂妖曲給迷惑,舉止不符合常理了?

“快快快。”姝月催道。

樂曲聲緩緩的傳過來,姝月的心裏如池水漾開,層層漣漪泛開,如翻開心裏的紙頁,她曾想過,如若時光倒回,她不會選擇留在他的身邊,如今看來,似乎也還是有一些用處。

初見此舞時,她曾心思如蜜。

“攝魂離魄曲,是狐族女子有別與妖族其他女子的特別之處,因為此舞,只有狐族女孩能學。”

“學來幹什麽?”姝月看著霽夜,後腦勺的兩個小辮子隨著她的動作可愛的甩了一下。

霽夜摸了摸她頭頂上毛茸茸的大狐貍耳朵,輕輕的說:“勾人攝魄,控人心神,為己所用。”

“那……你會被迷惑嗎?”姝月眨巴一下少女稚嫩溜圓的眼睛問。

霽夜楞了楞,隨即明白了姝月心裏的小算盤,笑意在嘴邊漾開:“狐族體質不同,對狐族人來說,施法者只有法術更強,這法術才會起作用。”

“那不學,沒意思。”姝月說著就要罷工,霽夜按住了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說:“就算是我希望你學也不願麽?”

姝月癟了嘴:“我不喜歡這個東西,控制別人什麽的,一點也不好玩。”

霽夜笑了:“我雖不會被迷惑,但……這支舞很美,它是我最喜歡的一支舞。”

姝月的耳朵一晃,出賣了她心裏的悸動。

她跟著霽夜找來的漂亮姐姐學了很久的舞,學到每一個動作都嫻熟無比,學到那個小姐姐的一呼一吸都被她模仿的透徹,她心思愜意。

其實到最後,霽夜是不是真的喜歡這支舞她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她想要表演給霽夜看,霽夜卻找來了許多妖族的男子,讓姝月在眾人面前起舞,直到所有的人被她所控住心神,她才在霽夜的眼中看到滿意的笑。

也許是從那時開始吧,那個人就在她的面前暴露了她眼中的霽夜原本不應該有的東西。可是那時候,這一點小小的缺點,在姝月眼裏,都被無視了。

姝月嫁到妖帝那的頭一年,霽夜去妖界拜訪,他對妖帝說:“姝月有一絕技,不知妖帝可有見過。”

那一刻姝月笑了,卻並非真正的笑,這笑之中有多少嘲諷,她不知。

那時的她,已經飲了梧桐苦淚,對於霽夜,她無再多言語。妖帝一雙暗紅色的瞳孔將她微微一看,貼在她耳邊說:“為什麽他知道我不知道?”

姝月輕輕的笑,手指拂上妖帝的眉眼,說:“你想看我跳給你看便是,不過,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一舞而起,她早已褪去少女的懵懂,其中嫵媚,勝卻無數。她甚至看到霽夜運功穩住自己的心神,饒是她的法力至此依舊不及霽夜半分。

霽夜眼中欣喜難掩,她知道,此刻她有多麽令人驚喜。

一步,一擡眸,一片神志盡失。

她停住步伐時,周圍已經全然靜默,霽夜緩緩的走到她的面前,將一把刀遞到她的面前,這把刀精美非常,想必是上哪找到的厲害法器,霽夜在她身邊說:“殺了妖帝,你就能自由,我接你回去。”

“果然沒錯啊,我終於,懂了你一次。”姝月裂開嘴咯咯的笑,她一邊笑,一邊在霽夜驚詫的眼神裏將刀往地上一甩,灑脫的她自己都害怕。這一甩並沒有多少感情,只是對霽夜的嘲諷,僅此而已。

“如果是從前,或許我會聽你的,可是……”姝月笑了:“梧桐苦淚一飲,你的言語在我這,再也沒有分量。”

姝月起舞,離怨清歌舞,狐族傳聞之中的清麗之舞,是攝魂離魄曲的解厄之舞,同樣是一支絕美的舞,姝月曾遍尋遺跡,只為能讓霽夜見她跳起此舞時同樣有他見攝魂離魄曲的驚喜。不過,在她真正學會離怨清歌之前,她就被送上前往天臨山的路了。

姝月後來才明白,他所說的他喜歡攝魂離魄的美,都是騙她的。

所以這支舞,她便未曾給他跳過,他應該也不稀看它。

妖帝的手指隨著她的節拍緩緩的依次敲著雕刻著精美紋飾的扶手,眼中可見淺淺的笑意,姝月知道,這個六合八荒稱王稱霸的男人,未曾為一曲舞而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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