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常儀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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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月這幾日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她好像在一片混沌之中,仿佛喝了一整個黃泉海的藏酒,她做了許多夢,夢見他起高樓,夢見他宴賓客,夢見海月行宮霎時間沈寂海底。

突然有人喊她:“小狐貍?”

嗯?誰會喊她小狐貍,還是一個這麽好聽的女人的聲音,若是世間有這種聲音,那就沒有那些歌姬什麽事了。

她的眼前漸漸明晰起來,周圍的煙霧緩緩地散去,留下一片黑色的天地,天與地之間有一片艷霞,太陽從那裏慢慢的升起來,姝月在此情此景面前仿佛一個小豆子,渺小無比,只能窺探詭譎而又壯觀的奇景,好像這天地之間只有她與這一輪初日。

不,還有第三個人,姝月被拍了一下肩膀,她回過頭看去,嚇了一跳,這是一個女人,是一個很美的女人,周身散發著溫柔的光,讓人忍不住去看。

“你……好漂亮。”

那女人莞爾一笑:“真是個會說話的狐貍。”

姝月搖頭表示自己不是在說客套話,那女人說:“我在蓬萊就對你有所耳聞,說是美貌天上地下絕無僅有,今日一見,果然是真,我也自愧弗如啊。其實在我看來,那妖族的種種,原不是你的錯,得怪妖帝,真是苦了你。”

姝月楞了楞,擡手摸自己鼻子和臉頰的輪廓,這確然不是昆玉的模樣。這常儀一會誇她漂亮,一會替她鳴不平,無事獻殷勤做什麽。不過她很快意識到這不是最大的重點,她問:“你是蓬萊的仙人?那你為何回來到這,這又是什麽地方。”

“這是我造的一個幻境與你說會話,我是蓬萊的常儀女神,”常儀拉著姝月的手,溫柔的好像水一樣,她對姝月說:“我與你見面,是因為我是昆玉。”

別逗了!姝月活了這麽多年,雖說不愛讀書吧,但見聞還算多,也知道常儀女神乃是上古諸神之一,是孕育月亮的女神,掌管著歷法,而昆玉是個凡人,而且是一個無論如何打扮也不會有常儀女神半分姿色的普通女子。

看見姝月驚訝的表情,常儀露窘迫的神色:“說起來這要怪我大意,有日我在人間走動,有個男子盯著我目不轉睛,眼神及其冒犯,我便讓手下去教訓他,誰曾想那手下一巴掌下去,這凡人就一命嗚呼了……那秦廣王找上門來,說我枉顧生死律法,要我賠罪……我也是一時要面子,給自己選了個最麻煩的懲罰……”

姝月聚精會神聽故事,狐貍耳朵都冒出來了,就為了一個字不差的聽了去,常儀瞧著她笑了出來,姝月不好意思的抓抓耳朵。

常儀又繼續說下去:“這便是……與那男子做一世夫妻。”

“咦。”

“哎……這,可是那可惡的地狼趁我在轉世,將我的魂魄吞進了肚子裏,我的三魂七魄都困在地狼的內丹中,這番有個道長一劍刺中了地狼,我便將一縷意識附在劍上,沒想到劍的主人到了此地,我居然見到了你,便連忙與你見一面。”

“我還以為我替昆玉的事情有一絲轉機呢,看來你也是沒辦法。”

“好狐貍,我們做個朋友吧,若是你替我完成了姻緣,你我就是好姐妹,那你有什麽困難盡管與我說,我定不推辭。”

姝月撇了撇嘴,想那登徒子凡人應該就是昆致的前世了,要姝月與那般人做夫妻,姝月是一百個不願意的,她說:“不如我找人殺了地狼救你出來。”

常儀女神皺了眉頭:“實在不是我想偷這個懶,昆玉原是個活不長的,我怕地狼還沒有死,昆玉就一命嗚呼,這下我該如何與酆都大帝交代。”

姝月想了想,她替昆玉完成姻緣,本是她與秦廣王交換的條件,其實她也沒吃虧,便點頭應到:“好吧。”

常儀喜出望外,她高興的一拍手,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眼睛裏放著光:“雖然我現在沒有什麽仙術可以幫你,不過我這倒是有個禮物相送。”

姝月剛想問是什麽,常儀便自個兒的哼起歌來,搞得姝月一頭霧水。不過常儀的聲音很美,這般認真的哼一支旋律,比任何絲竹管弦都來的動聽,姝月意猶未盡,常儀已經停下來了。她與姝月說:“我聽聞妖妃姝月,不僅美貌非常,也以歌舞將妖帝迷得死死的,我想,記方才那支歌應該不是什麽難事,這支歌遇到危險時用你的笛子吹奏,將有驚喜!”

什麽叫用歌舞把妖帝迷得死死的,說的好像她在那些時日費盡心思都是想著怎麽爭寵似的。姝月這般在心裏吐槽著,常儀拍拍她的肩膀說:“快些努力醒過來哦,我撐不住了,再會小狐貍。”

女神畢竟是女神,女神讓她快點醒過來,這一句話好像是神諭,姝月覺得自己的身體漸漸的從這片天地之中脫離出去,皮膚感覺到了微微的風和溫度,還有一些嘈雜的聲音。

“姜大夫,你看你一讓我幫你看著病人,每一天她就醒了!”

姜箜不客氣的白了孔平遠一眼:“莫不是你吵醒的。”

姝月睜開眼,一個棱角分明的男人湊在床邊看她,那個男人毛發茂盛,黑色的頭發像鐵絲一樣硬,用高高的小冠束在後面,齊腰的長發就合在一起直垂到腰,英姿颯爽。下巴尖削,鼻梁高挺,眉毛像刀,眼睛如鷹。就算打理過,那胡子也還是張揚著幾個字:“我是武將”

這不是那個孔平遠麽,姝月曾在雲夢閣與這個人有過一面之緣,這個孔平遠對自己醒過來好像顯得異常興奮,一直跟姜箜說她醒過來是他孔平遠的功勞。姜箜沒有搭理她,走過來把她的脈。

姝月費力的把視線在屋裏環視一圈,滄戒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低頭喝著茶,垂著眸子,露出的月牙一般的眼睛裏透出清冷來。

姜箜問她一句,將她的註意力轉到了問題上來,姜箜問:“你小時候,可有什麽特別的經歷?”

特別的經歷,就算有,那也是昆玉的經歷,她姝月是半分不知,於是只好搖頭:“不記得了。”

姜箜聞此,不再多問,替姝月掖了掖被子,將孔平遠和滄戒轟了出去,自己也帶上了門。

滄戒雖然剛倒得茶,卻被姜箜吼得急,被子也沒來得及拿,有些不甘,想要回去,被姜箜一把揪住了衣領,他回頭,姜箜的臉色有些嚴肅:“我有些話要與你說。”

姜箜平日和江老道混慣了,也混了一副什麽事都優哉游哉的模樣,這樣子嚴肅還當真是少見,滄戒便坐在院子裏等,姜箜送走了孔平遠,走回來做到滄戒對面的躺椅上,直立著上身,對滄戒說:“這孩子是修道的吧,可知她出自哪門哪派?”

“真武代掌門的二弟子,昆玉。”

“真武不收男弟子,這卻是個女孩,怪哉。”

滄戒點頭,道出心中疑惑:“昆玉似乎原本是天資極高的弟子,近日與她相處,她似乎……並不如她師弟所言。”

姜箜突然將腦袋湊過來,語氣上揚,仿佛發現了什麽:“相處?你與她如何相處?”

“……”滄戒又擺上一副你在說什麽,管我什麽事的表情,又是冷峻,又是冷漠,叫人沒有辦法,真是一點玩笑也開著沒意思。

姜箜收了玩笑心思,說到正題來:“她的身子極差,像是有什麽神秘的法術在支撐著她。包括此次如你所言,被地狼貫穿胸口,按理說都無法逃出生天,但不知道是何種力量,讓她的傷口一直愈合,現在居然醒了過來。”

“神秘的法術?”

“像是……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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