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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黃泉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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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珞看姝月往殿外走去,他回頭問:“你去哪?”

姝月沒有回話,徑直往外走。她出了門召了白龍,乘上去一路北行,海風吹來,她到了黃泉海。

坐在黃泉海邊,曾是她最喜歡的事,上次與滄戒同來,只在上空匆匆一瞥,這廂她忽然想起來她在海邊埋的寶貝。

笛聲從她手裏的笛子慢慢的牽引出來,飄到地面,卷起無數的沙子,沙子飛舞到空中,形成了一條比白龍還大的龍,然後徑直朝海裏飛過去,湮滅了。

沙子被吹走了一層,沙灘上便露出無數個罐子,罐子混圓,無口無縫,姝月恍惚間還能想起它的名字,混沌壺。在傳說中,混沌是中央土地的帝王,沒有七竅,南海帝王和北海帝王便 想為他鑿出七竅,不過最後,落了個七竅出而混沌死的結局。

時至今日,姝月早就想不起來,這些混沌壺是誰人進獻,只記得有人告訴她,這壺如混沌一般沒有一絲縫,沒有一點孔。裏面裝的酒,可以保存千年萬年。

白龍緩緩的降在沙子中,便化作一縷煙回到行宮的石梯上做那扶手去了。姝月落了下去,慢慢的坐在柔軟的沙子上,拿起一個混沌壺輕敲另一個,那壺便破了一個,香味襲來,這酒香霸道無比,讓人躲都躲不了,直接熏出淚來。

姝月捧起酒壺,仰頭給自己灌了幾大口,輕巧的笑起來。海邊的風吹散了她的笑聲。

一壇很快就被她灌完,她抱著還剩一點點的酒的酒壺站起身來,走到海邊,海水親吻她的腳踝,洗去腳上的泥沙。她將酒壺傾斜,酒水傾灑下來,姝月用一種祭奠的姿勢,將酒灑在了海水裏。

“你曾說天下都不換我一個,現在我終於信了。我把你趕出行宮的時候對你說,我沒有你也過得好,你看我現在過得多好……你……卻不來看看。”

酒倒完了,姝月抖動酒壺,那裏面滴落寥寥幾滴,與海水混在一起,一點味道都聞不到了,嘗起來都是鹹的。

酒壺被“嘭”的一聲扔進了海裏,瞬間就沈了下去,姝月轉身去敲了另一壇,仰頭給自己通通灌了進去。她就這樣一壇又一壇,將自己的肚子灌的像個鼓一樣。

接著她躺在沙子上,啐了一口:“昆玉的酒量真小。”便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姝月從迷迷糊糊中轉醒,睜眼,有個穿著黑色衣袍的人站在她的面前俯身看她。姝月看不清他的臉,伸出手去夠那個人,卻只夠到那人的發絲,她頭腦恍惚,將那人怔怔的看了很久。

她說:“你擋到我看月亮了。”

好像在狐貍山的一片荒草地上,她說:“你擋到我曬太陽了……”

那人沒有回答,不由分說的將她的手一拽,把她整個人拽的坐了起來,又將她的肩膀扣著不讓她躺下去。

姝月覺得頭暈眼花天旋地轉,她揮舞著手非要躺下去,那人伸出手很是不客氣的扇了她的臉。

姝月這才稍微清醒了一點,將眼前的人勉強認出來:“滄戒?你怎麽來了。”

“嗯。”滄戒剛說完,姝月就對著他打了一個有著濃厚酒味的嗝,把他熏得眉頭一皺。

“你知道……我剛剛把你認成誰了嗎……我剛剛,認成了……嗝……妖帝……”

“你並不識妖帝。”

姝月撐了撐脖子,大聲的回應:“誰說我……對啊,我不認識。”她抓著腦袋訕訕的笑。

滄戒出於道義,沒有把這個醉成一灘爛泥的人丟下,既然都出來找了,還是別白跑一趟,本著不願意白跑一趟的願望,滄戒把姝月扶到自己背上,臉上寫著一百個不願意。

姝月不依不撓,抱了個酒壇子到自己懷中,滄戒本來背一個人就不是很開心,還要多背一個酒壺,他強忍著把姝月扔到海裏的想法,向行宮的方向走。

姝月的嘴裏哼出一支歌謠,正是她常用玉笛吹的那首。

滄戒忽然問背上的人:“你為什麽會一開始就知道怎麽這曲子。”他記得這道士應該是第一次來這,卻很有目標的直奔行宮內,仿佛早就知道這行宮裏藏著這麽一支笛子,並且一開始就知道該吹什麽樣的旋律。

背後的人卻只用了一個滿是醉意的飽嗝回應。

滄戒這樣背過身的姿態,也被熏的差點背過氣。他手一松,把姝月扔在地上。

“唔,好疼。”姝月哼唧一下,側過身去,又是鼾聲大作。

滄戒取下姝月腰間的笛子,吹響了他並沒有刻意去記的旋律,一曲終了,天地之間一片靜默,只有笛聲的尾音在緩緩的回蕩。正當滄戒認命的俯身去背姝月的時候,他看見遠處游來白色的長形身影,正是姝月差遣的那只白龍。

白龍將龍首貼在地面,虔誠無比的等待滄戒。

白龍一路載著他們到了行宮大殿前,昆珞迎出來,看見不省人事的姝月,很是疑惑:“師兄從不喝酒的,這是怎麽回事。”

滄戒搖頭,把姝月從龍身上拽下來便丟給昆珞,往寢殿去了。昆珞扶著姝月坐在大殿一邊的軟塌上,看姝月此刻睜開了眼,仿佛有些意識。昆珞剛想說話,姝月忽然擡手捂著腦袋很是急躁的說:“完了,差點就露餡了。”

“怎麽?前輩發現師兄你是女的?”

姝月甩甩腦袋,撐著自己站起來,頭一暈,“嘭”的一下整個人砸在地面,昆珞想扶都來不及。昆珞又用他那小身板將姝月從地板上拖起來,憂愁的說:“師兄,雖然大師兄這個人不好,但他不好歸他不好,你不能借酒消愁啊。”

姝月猛的回頭用看鬼的眼神看了昆珞一眼,又把到嘴邊的話給吞了下去,覺得消化都有些不良了。姝月甩開昆珞的手,一屁股坐在軟塌上,而後蜷縮著睡了。昆珞無可奈何的看著姝月,感嘆道:“果然情愛不可碰啊,簡直變了一個人似的。”

姝月渾渾噩噩,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闖入殿內的風給驚醒。她睜開眼坐起來,看見大殿的門外吹進來陣陣寒風,卷著密密麻麻的大雪,將她冷的渾身發顫。

“阿嚏!”姝月抹了抹鼻子下的鼻涕,恍然之間覺得全身發燙,伸手一摸,居然是發燒了,想她身強力壯一只狐貍,發燒這種事,還真是好久沒有碰到過了。姝月晃悠悠的站起來,想起她將藥都拿到了寢殿裏,便一路扶著柱子踉蹌著走去。

走進去姝月嚇了一跳,這滄戒什麽時候睡覺是坐著睡的了。她將床上那個盤腿打坐的人看了一會,這個人明明呼吸均勻,全然是已經熟睡的樣子,她咳了兩聲,那人也沒什麽反應。姝月聳聳肩,不明所以,但覺得很厲害的樣子。

她走到床邊的櫃子上將那些藥瓶一個個的看了看,選了個長得好看的,打開倒出兩顆,吞了下去,砸砸嘴,什麽藥這麽甜。

等等……

姝月將那藥放在面前,藥瓶上繁雜的花紋條條的從眼睛過到腦海,姝月半瞇著眼仔細回憶……

她覺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什麽細節……#####誒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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