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蠱屍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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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車雖然很省力,但是從那寧鎮到韓家灣的距離很遠,我們差不多推了四五個小時,眼見天色黑了我們才到毛坯路上。

板車上不了毛坯路,我背著道士,林巧兒在身後扶著身子。

也許是背著,身體抖的厲害,道士吐了好幾次。

那些血水帶著綠色蟲子落了我滿身都是,還好那些沖洗一離開身體就會死去。

這蠱術還真的厲害,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能繁衍如此多的蟲子。

到了韓家灣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我們打著手電筒朝著老孤女的房子走去。

到了老孤女的院子前面,我們朝著裏面望了望,院子裏面根本就沒有點燈。

裏面就像是黑洞一樣,我提了提神,朝著裏面小聲喊了一句:“奶奶,我們來了?”

等了許久,裏面也沒有人回答。

我和林巧兒互相望著彼此,終於鼓起了勇氣朝著裏面走了去。

入了院子,我又喊了一聲:“奶奶,你在嗎?”

依然無人回答。

林巧兒的手上拿著電筒,在院子裏面照了一圈,確定沒有人。

我們將道士放在屋檐下面的臺階上。

林巧兒在旁邊小聲喊了一句:“你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見道士沒任何回應,道士的身體就像是一具屍體一樣,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林巧兒將手指放在了道士的鼻子前面,她的面色凝重,小聲說:“怕是熬不過多時了,咱們得快點找到老孤女。”

我的心裏也沒底,這蠱如果真的是老孤女放的,她要識種蠱,又憑什麽給我們解蠱呢?

月亮已經掛在屋檐邊了,老孤女依然沒有回來。

隨著時間推移,心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林巧兒坐在我旁邊,就在我拿著手電筒觀察道士的時候,光線打在她的臉上。

我覺得有些不對,小聲問了一句:“巧兒,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林巧兒摸著自己的肚子,說話有氣無力的:“我感覺肚子裏難受,就像是有蟲子在裏面爬,是不是我也被種蠱了。”

我仔細看了看她的臉,額頭上已經是黃豆大小的汗珠,細密,一滴一滴往下落。

能看得出來,林巧兒是在硬撐著。

“你千萬不能有事?”

林巧兒身體不然不停顫抖著,她的身體有了反應後,胸腔隆起,想要嘔吐。

我剛想要上去扶著她,林巧兒的兩腮鼓起,嘴巴裏包不住了,噴湧而出。

從她的嘴裏吐出了黑血,不過在黑血裏的並不是綠色的蟲子,而是一種帶著殼的小蟲子,和七星瓢蟲差不多。

既然吐出來的東西不一樣,道士和林巧兒身體裏的種的蠱應該不是同一種東西。

蠱不一樣,效果肯定也不一樣,所以時間發作的時間也不相同。

現在道士已經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林巧兒身體裏的蠱已經發作,看樣子應該堅持不了多久。

他們都中了蠱,那我的身體裏肯定也有蠱,我們是一起的。

我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幫林巧兒擦拭了身上已經死去的蟲子。

沒過幾分鐘,林巧兒也昏迷了過去。

她昏過去了之後,沒想到身後的堂屋竟然亮起了燈,昏黃的燈光從窗戶裏透了出來。

亮了光,難道裏面有人,只是一直沒出來見我們。

我立馬轉身推開了房門,當我打開房門的那一剎那,看到了老孤女坐在堂屋的正位上,閉著養身的樣子。

我幾步跨了進去,小聲問著:“你快給他們解蠱,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害我們?”

老孤女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隔了大約一分鐘才微微張開嘴巴,說:“蠱是我下的,蠱蟲我放在了摩的師傅身上,然後慢慢爬到了你們的身上。”

老孤女如果想要殺了我們,絕對不會讓林巧兒和道士拖到現在,她肯定是想留著我們的性命。

“你給我們下蠱,無非是想我們再一次回到這裏,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老孤女睜開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我,問:“你的蠱我下的最重,你居然沒事。”

我剛要準備開口,老孤女打斷了我,繼續說:“蠱對活人起作用,你的身體一定有異於常人。”

“別說那些沒用的,我朋友身上的蠱,你要怎麽才會給她們解蠱?” 老婦人冷冷的笑了一聲:“我種在你們身上的蠱的確不是什麽致命的,綠蠕蟲蠱和黑甲蟲蠱,而種在你身上的青蛾蠱。這三種蠱只會讓人短時的腹中滋生打量蠱蟲,半

日後將身體裏的蠱蟲排完後就會恢覆,不需要我解蠱。”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老婦人沈凝了片刻,轉過頭來盯著我,小聲說:“那兩個摩的師傅是不是死了?”

我點了點頭。

“看來她真的回來了。”

“誰回來了?”

老孤女轉過頭了,望著堂屋後面的神臺上面供著的一張照片,照片不大,如果不仔細看真的不容易發現。

那張照片是韓曉的,不過照片裏的韓曉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

難道老孤女說的人是韓曉,她回來了?

我昨天晚上在小旅社窗邊看到了的人就是韓曉,應該沒錯。

老孤女眼神迷離,望著那張照片小聲說:“她要跟著你,肯定有道理的,你能給我說說你和她生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我和韓曉之間發生的那點事情,真的不好開口怎麽說,我只是說了我跟韓曉怎麽認識的。

可是老孤女一聽便知道我說謊了。

最後我只能說了實情。

老孤女的臉色陰沈,沈默了片刻說:“孤女本來應該守身如玉的,可是韓曉並沒有守住。”

我問了一句:“沒有守住會怎麽樣?”

“孤女本身就是蠱,玉身沒有守住後,身體就成了蠱的載體。死了之後就會蠱變,成為一具有怨氣的蠱屍,蠱屍得養自己的屍身,就必須得不停吸食肉身。”

學校裏的死的兩個人,還有那兩個摩的師傅,看來都是韓曉所為。

老孤女接著說:“蠱屍每吃九個人就能蛻一層人皮。”

我插上了話,快速問道:“蛻一層皮會怎麽樣?”

老孤女閉著眼睛說:“蛻一次人皮,蠱屍內的蠱蟲就會尋找新的屍身,變成另外一副模樣。”

“另外一副模樣?”

“對,想要再找到蠱屍就很難了。昨天晚上我其實也跟著你們,知道她會跟著你們,不過最後還是被她逃了。”

原來老孤女昨夜讓我離開韓家灣,其實就是拿我們當釣餌,想要找到韓曉。

她還留了一手,怕我們離開安寧鎮,就在我們身上放了蠱蟲。

原來一早我們就被算計了,成了一枚棋子。

“可是韓曉為什麽要跟著我們?”

老孤女盯著我,目不轉睛,看得我有些不自然。

“你能不能將你的衣領給拉開,我看一看便明白了?”

我的衣領下面就是屍斑,本來有些猶豫,不過老孤女能告訴我韓曉為什麽要纏著我,我將衣領慢慢拉了下來。

老孤女看到我身上的屍斑後,瞪大了眼睛,臉眼皮都沒眨一下。

“煉屍人?”

我點了點頭。

“只有煉屍人,才能養活屍,你這身子介於活人和屍體之間,體內的屍珠能養屍體,也能養蠱。”

我和老孤女聊了很久。

韓曉並不是韓家灣的人,而是韓家灣的一個屠戶去安寧鎮賣肉時在路上撿到的一個棄嬰。

等到八歲的時候,恰巧碰倒了韓家灣一個甲子選孤女。

選孤女的過程很殘酷,就是在韓家灣的祭祀臺前的祭祀坑裏放入一百種毒蟲,將候選的孤女放到裏面,如果被毒蟲咬死就當是祭祀蠱祖。

而未死的就成為新的孤女,新的孤女必須和家裏人斷絕關系,跟著老孤女學習蠱術。

等老孤女死後就能成為村裏唯一的孤女,受全村的人朝貢。

不過韓曉打小的性子就烈,看到村裏的男娃女娃都可以去上學,和老孤女熬著脾氣,整整三天沒吃飯。

最後老孤女和韓家灣的人商量了,允許韓曉一邊在老孤女哪裏學蠱術,一邊去學校裏上課。

孤女不能婚嫁,可是韓曉竟然有了少女的懵懂之心。

就在今年暑假韓曉準備回學校之前,老孤女竟然發現了韓曉談朋友了,她在韓曉的房間裏發現了一張那個男人的照片。

不過當我問及照片在那裏的時候,老孤女說她和韓曉大吵了一架之後,被韓曉給燒了。

具體男人長什麽樣子,她也說的很模糊。

我忽然想起韓曉在死之前很沮喪,應該是感情受挫了,或許她的死應該和那個男人有很大的關系。

在韓曉死後,屍體被學校秘密運了回來。

老孤女傷心欲絕,不過人死不能回生,只能按照老風俗,將韓曉給葬在了那林子的樹上。

孤女本身就是蠱,死後身體的蠱還存在,就必須得用畫著符文的棺材給葬在樹上,這樣就可以封印住裏面的蠱。

不過就在韓曉的屍身下葬的那天晚上,韓曉的屍身竟然不見了。

老孤女才知道韓曉的身體裏的蠱已經有了變化,連封蠱的棺材都封不住了。我問了老孤女,她也說不出為什麽韓曉能從棺材裏面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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