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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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喜沖著馮少波微微一笑:

“剛才這位於小哥看不起相聲,我不能當做沒聽到,更不能黑不提白不提,否則我橫著對不起相聲同行、豎著對不起祖師爺,最後真成了相聲門的罪人!”

馮少波輕挑眉頭,好像想到了什麽:“那陳隊長想要怎麽辦呢?”

“比試一番如何?”

“比試我們不怕,不過這好像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吧。”

要說這相聲和二人轉都屬於民間藝術,相聲屬於曲藝,二人轉屬於戲曲,哪裏有高低之分,更何談輸贏。

有人喜歡電影,有人喜歡芭蕾,還有人喜歡看耍猴,這藝術分不了高低貴賤,只要有人喜歡就可以。

陳喜卻是解釋道:

“一個人可能分不出來,那麽一群人呢,如果兩個節目,其中一個節目為大多數人所喜愛,那麽應該說這個節目就決定了市場,比試的內容,就看我們到底哪一方更受市場的歡迎。”

聽到陳喜這樣說,眾人也都反應了過來。

雖說現在藝術表現形式有很多,但是不管怎麽說,其中最直觀的一個檢驗標準,那就是觀眾喜不喜歡看。

如果大多數觀眾都喜歡,那麽就能在市場上存活下來,否則的話,就會被慢慢的淘汰下去。

弱者淘汰,強者生存。

這個道理從歷史到今天,適合各個行業,當然也包括戲曲曲藝。

“馮經理,你不是想要投資我們吉慶堂這邊嗎,這次比試之後,如果您贏了的話,我可以跟我們當家提一嘴,如果輸了的話……”

這時,馮少波哈哈大笑了起來:

“輸了是我們技不如人,跟你們沒有關系!從此以後,我保證你們吉慶堂可以穩穩地在沈陽這地界做買賣!”

陳喜要的就是這句話。

甭管之前那些搗亂的人,是不是這位馮經理派過來的,但是他覺得如果經過這一場比試,讓這馮經理心服口服的話,無論如何,對他們沈陽分劇場都是有利的。

聽到兩個人的約定,一旁的屠信達開口了:“你打算怎麽比試?”

陳喜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將自己腦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踢館吧!”

“踢館?”眾人一楞。

“馮經理這邊可以派演員來我們沈陽分劇場演出,而我們吉慶堂的演員,也要去中街劇場表演,然後讓觀眾投票,看看是踢館的人得到的票數多,還是主場演員得到的票數多,以一個禮拜為限,最終決出勝負!”

陳喜這話一落,白瑞寧和池瑞澤卻是有些不願意了。

“師父,你這不是要幫助人家賺錢打響知名度嗎,咱們現在的小劇場多火呀!”

白瑞寧這胳膊肘自然是向著自己家師父的。

自打他們四隊來沈陽開場演出,直接讓沈陽分劇場出了名兒,火的不得了,現在更是一票難求。

現在他們師父居然讓那些二人轉演員,來他們分劇場演出,那不是明晃晃的給人家做宣傳嘛!

他們師父這是怎麽了?

仿佛知道白瑞寧的擔心,陳喜看向馮少波繼續開口,道:

“馮經理,您別以為我這是賣人情給你,別看我們沈陽分劇場那邊如火如荼,但是觀眾們口味都刁的很,如果不能拿出最精彩的節目,是完全鎮不住場子的,到時候丟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聽到他們師父這樣說,白瑞寧和池瑞澤反應過來,頓時松了口氣,然後也不由得為他們師父這提議叫絕,就看馮經理敢不敢答應了。

馮少波剛開始聽到提議,覺得這陳喜恐怕也太好心了,這明晃晃是在為他們做宣傳,但是聽到最後一句話,終於明白這人打的是什麽主意了。

如果他們節目好,完全可以在吉慶堂的舞臺上,借著吉慶堂這股東風做一波宣傳,說不定還能趁機火起來,但如果節目不行,被這些相聲演員比了下去,那可就真是他們自己丟臉了,而且,最後說不定還丟了二人轉的臉。

不過,對於陳喜他們來說,也同樣存在著風險。

要知道現在過來看二人轉的,那都是過來找樂的,就是喜歡看在舞臺上嘻嘻哈哈的勁爆表演,那相聲演員也就兩個人、杵在那裏說段子,能將場子搞熱嗎?

馮少波有些懷疑,但是轉而一想卻覺得,這是一個風險與機遇並存的絕好提議!

馮少波眼中滿是驚艷:

“陳隊長,剛才抱歉了,就憑你這幾句話,我馮少波就服你!”說著,他豎起了大拇指。

要說他以前就聽說過陳喜的大名,那場花場秀實在是太驚為天人,傳統藝術居然還能那麽玩,也就是陳喜這個人敢這麽做!

陳喜的這個提議,簡直是比他之前的昏招要好的太多!

陳喜欣然接受了馮少波的道歉,畢竟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這件事情意味著什麽。

而這時,一旁屠信達仿佛有了決定,沖著陳喜道:“陳喜,我們獅虎堂也要加入。”

“啥?”

陳喜看向屠信達有些牙疼,看來這位師哥腦子也不笨。

現在他們四隊就是個話題之王,任何風吹草動都能上個熱搜,這要是能沾著他們四隊一起踢館的話,這熱度也就蹭上了。

“雖然我們是和吉慶堂同樣的相聲團體,但是我們之間也都有競爭,對於這相聲和二人轉之爭,我們也想出份力,三方比試還好看一些,節目也多,讓觀眾們更有選擇,怎麽樣?”屠信達笑看著陳喜以及馮經理。

馮經理倒是無所謂,他對自己的劇團很有信心,不過他還是看向陳喜,畢竟這個提議是這人提出來的。

獅虎堂參與進來,陳喜沒有異議,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說在頭裏。

“師哥,你參與進來我歡迎,但是這輸贏怎麽定啊?”陳喜看著屠信達。

聽到這話,屠信達居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你放心,我們獅虎堂就不可能輸。”

陳喜:“……”這人果然煩人!

總之不管如何,這件事情就定了下來。



事不宜遲,三家也是立馬在網絡平臺發布了踢館的消息,一時之間,一石激起千層浪。

【我的天啊,現在傳統行業都內卷到這種程度了嗎,居然還玩什麽踢館?】

【二人轉我以前看過,我不喜歡這種表演形式,太吵鬧也太三俗了。】

【你們相聲就不三俗,豁牙子吃肥肉,肥也別說肥!都半斤八兩,誰還別瞧不上誰!】

【現在他們四隊可正是大火的時候,這個時候二人轉也太有膽子了,說不定人家還真有拿手絕活!】

陳喜這邊雖說不是吉慶堂當家人,但是作為過來沈陽分劇場開場的隊長,本身也具有一定的職權,像這種臨時開展的活動,他是完全有自主權的。

陳喜只需要簡單向李成煜報備就可以了。

李成煜倒是沒有多說什麽,他很信任陳喜,知道陳喜是個靠譜的人,不僅如此,他還感謝了一番,宣傳吉慶堂,宣傳相聲,陳喜這回可真是出了大力了。

聽到李成煜這樣說,陳喜心裏挺開心的,他知道師哥是懂他的。



由於突然節目更改,插入了其他團體的踢館節目,一時之間這票賣的更好了。

相聲和二人轉的這場踢館比試,仿佛一下子將全網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陽這座城市。

要說這踢館,三方可都憋著勁呢。

雖說獅虎堂和吉慶堂都是相聲團體,但是也都是同行,同行之間的競爭,那可是比其他行業還要激烈,不過這次他們除了彼此要競爭,他們也都知道,不能輸給二人轉。

但是顯然,他們有些低估了這個對手。

第一天,中街劇場二人轉演員,在吉慶堂分劇場踢館。

二人轉的表演形式向來是‘滿場飛’、勁爆,所以這次以於越為代表,直接帶來了高空翻跟頭的絕活。

只看吉慶堂小劇場的舞臺上,五六個桌子疊放的高臺上,於越站在最高處,一個後空翻翻了下來。

平時看相聲的觀眾們都傻了,不過反應過後就是最熱烈的掌聲。

“我去,我還是第一回 看二人轉,他們都這麽拼麽!”

“太厲害了,那麽高就敢往下跳,要是我爬上去就原地去世了!”

“太熱鬧了,簡直比相聲還要瘋啊!”

這幫二人轉演員表演絕活之後還沒完,要知道搞笑、逗樂,他們也不在話下。

二人轉的表演風格也有‘說學逗浪唱’之說。

只不過二人轉嚴格區分的話,是屬於傳統戲曲的一種。

只見舞臺上於越拿著話筒,只憑一個人,就將觀眾逗得哈哈大笑。

除了幽默的段子,於越那外表也是盡可能做到搞笑十足,鬥雞眼、呆傻充楞等等。

當然了,有一些觀眾無法接受,認為太過低俗,畢竟這麽一個好看的小夥,卻如此‘糟踐’自己,實在是太不應該。

但,這就是二人轉,最接近底層的民間藝術,自己扮醜來娛樂他人。

相比於相聲是幽默的藝術,二人轉則是滑稽的藝術。

看到於越的表演,居然贏得了大部分觀眾的認同,站在側幕一旁的陳喜幾人,也是有些意外,當中白瑞寧和池瑞澤,更是恨得牙根兒直癢癢!

“師父,下個節目我和大澤上吧,我們也會翻跟頭!”白瑞寧提議道。

總之,不論如何,也不能讓於越壓過他們一頭。

陳喜拍了白瑞寧腦袋一下,嚴肅道:

“這麽多年我教你的都忘了嗎,遇事不要慌張,應該說這是他們二人轉的正常演出,以絕活為開場,最大限度的將氣氛炒到最熱,如果我們還來這種的話,就有些東施效顰了,記住我們說的是相聲,不是二人轉,也不是二人轉版的相聲。”

白瑞寧捂著自己的腦袋,悶聲回道:“知道了師父。”

“這二人轉來我們這裏表演,對於我們有好處也有壞處,壞處就不說了,但是最大的好處,就是讓你們可以看看其他民間團體的演出,知道現在民間團體不容易,你們更要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管怎麽樣,咱們是相聲演員,不能辱沒這一身份。”

陳喜的話鏗鏘有力,其他人聽後也都點頭表示明白。

他們也終於明白,陳喜為什麽會提出踢館這一比試方式了。

他們活得太過安穩,都忘了在吉慶堂外面還有其他優秀民間團體虎視眈眈。

眾人回到了後臺,而在這一路上,寒天野湊到陳喜身旁,笑著稱讚:“陳隊長這是玩了一手好的鯰魚效應啊。”

陳喜白了寒天野一眼:“我還沒跟你算賬呢,等事情結束之後,我得追究你個‘看好戲不幫忙’的罪過!”

想到那天,寒天野就在一旁看好戲,陳喜就覺得可氣。

寒天野顯然也想到了自己之前的舉動,連忙拉住陳喜求饒:“我錯了,這樣吧,為了彌補我的過失,我出個節目。”

陳喜不解:“什麽意思?”

“大後天咱們不是要去中街劇場那邊踢館麽,那個節目我自己出了,然後你們配合我就好。”

陳喜輕挑眉頭:“難道……?”

寒天野自信一笑:“您就擎好吧,要不然你總說我就在一旁看好戲、不團結集體。”

今天來這邊表演的二人轉演員,演出非常精彩並且震撼,看到這種情況,陳喜他們也被這些對手激發出了無限潛能。

每個人在舞臺上,都使出渾身解數,其中陳喜和寒天野更是接連拋出了三十幾個包袱,密集的不得了,簡直是三句一個小包袱、五句一個大包袱,讓現場觀眾們笑得前仰後合。

這一場節目下來,觀眾們擦著眼角的淚花,不由得心中感嘆:今天這位陳隊長受刺激之下,直接開了掛!

節目差不多了,整場演出也就結束了,觀眾們開始投票。

此時,舞臺前,放置了兩個大箱子,一個箱子代表二人轉演員,一個箱子代表相聲演員。

一會兒根據觀眾們的投票多少,來決定今天這些二人轉演員的踢館是否成功。

投完票的觀眾們並沒有立即離場,反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算看看最後的結果。

結果很快被統計了出來,結果就是這些二人轉演員踢館失敗,不過他們的票數已經接近一半了。

“好了,謝謝大家光臨吉慶堂,明天我們還有更加精彩的演出,謝謝大家,今天的演出到此結束。”

陳喜拿著話筒,向現場觀眾表達感謝,之後他帶著自己的隊員,以及於越這些二人轉演員回了後臺。

觀眾們還以為唱票結束之後,怎麽的也得來個互動節目,更有甚者,還想看看相聲演員和二人轉演員的罵戰,可惜,什麽都沒有。

“果然,在陳隊長的領導之下,一切都是安安穩穩的啊。”一名觀眾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

“嗨,你還以為能打起架來啊,別想了,你這是在做夢!”另一名觀眾好笑的說道。

觀眾們看到沒有什麽樂子可看了,也就各自離了場。

陳喜帶著眾人回到後臺之後,笑看著坐在這裏的馮經理。

“承認了,馮經理。”

陳喜笑了笑,不過他眼中並沒有得意之色,畢竟今天這些二人轉演員只表演了一場節目,而剩下的節目可都是他們四隊的相聲。

馮少波眼中沒有任何的遺憾之色,他走過來拍了拍於越的肩膀:“感覺怎麽樣?”

於越也不失落,反而非常興奮:“感覺非常棒。”

說著,他看向陳喜,眼中再也沒有之前的任何輕蔑,反而想到什麽,向著陳喜深深一鞠躬。

“謝謝陳隊長了,之前是我錯了。”

陳喜笑了:“大後天我們就要去你們劇場表演了,到時候別怪我們不客氣啊。”

聽到這話,馮少波笑了,於越也跟著笑了。

話說這一幕,讓其他在場的演員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麽時候這三人的關系變得這樣好了。

“行了,就不耽誤你們了,我們先走了。”

和陳喜告辭,馮少波帶著於越以及其他二人轉演員離開了劇場。

等這些外人走後,白瑞寧、池瑞澤他們立馬圍在了陳喜身邊。

“師父,你和那兩人到底怎麽回事兒?”方左一臉驚訝的問道。

“之前都要打起來了,怎麽這會兒關系這麽好?”

白瑞寧也不由得問出了口,畢竟之前在中街劇場裏的沖突,他可是親身參與了。

陳喜拿出手機,晃了晃:“你看看現在微博,再看看抖音。”

眾人不解,不過還是都拿出手機查看起來。

果然,不論是微博也好還是抖音,熱搜榜上都有著明晃晃的兩個字‘踢館’。

點進去,就是今天晚上二人轉在吉慶堂踢館的節目,當然了,陳喜今天晚上的相聲也在熱搜榜上。

“懂了嗎?”陳喜收好手機,看向白瑞寧以及其他人。

“所以我就說,這是為他人做嫁衣嘛。”白瑞寧撇了撇嘴說道。

雖說今天晚上,他和池瑞澤的節目也上了熱搜,但是看到熱搜榜上還有於越他們的節目,他就不高興。

“二白啊,目光不要太狹隘。”

陳喜拍著白瑞寧的‘狗頭’,看向眾人,

“行了,我們收拾收拾回酒店休息吧,明天晚上我們要去獅虎堂那邊踢館,大家可得加油啊。”

說完,眾人開始換大褂,打算離開後臺。

白瑞寧卻依然站在那裏,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怎麽還沒想明白呀?”池瑞澤來到他身旁,好笑問道。

“不明白。”白瑞寧搖了搖頭,然後他看著池瑞澤的一張笑臉,反問道,“你明白啊。”

“當然了,就這麽說吧,我就問你,如果沒有這次的踢館比試,咱們四隊還能上熱搜嗎?”

池瑞澤的一句話,讓白瑞寧楞了一下,然後他終於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是吧。”池瑞澤笑了笑,“別以為於越來我們這邊表演,像是我們被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其實應該說正是有雙方的沖突互動,熱度才被炒了起來,咱們師父啊,早就想到了。”

白瑞寧猛的點了點頭。

果然師父就是師父,想的就是比他們多。

“你們怎麽還在說話,趕快換衣服回酒店了。”換完衣服的陳喜出來,就看到白瑞寧和池瑞澤還穿著大褂站在那裏,立馬催促起來。

“好的師父。”白瑞寧沖著陳喜咧嘴一笑,然後和池瑞澤一起去換了衣服。

看到自己徒弟終於想明白了,陳喜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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