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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適才衣裳濕透的樣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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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雨又細又密,絲絲縷縷勾著人發愁。

顧星瀅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視線終於清晰起來。

昏昏暮色中,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朝自己伸過來。

雨水打濕了他的手,水珠順著指尖滴落。

顧星瀅怔忡了片刻,目光盯著他的手,一時沒有反應。

江嶼寒的手又往前一伸,雨中,他的聲音清潤低沈,“本侯扶你起來。”

雨傘遮在她的頭頂,而男人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頭,已經被雨水淋濕了,那雙深沈的眸子裏除了一絲關切之外,並無其他情緒。

終於,她小心的從衣袖中伸出細白的柔荑,放在他的掌心裏。

他的五指驟然收攏將她冰冷的小手緊緊包裹住,掌心的溫度貼著薄薄的皮膚傳遞過來。

他用力拉起她。

然而,在站起來的時候,一陣鉆心的疼意襲來,顧星瀅疼的輕“嘶”了一聲,站起來的身子又將倒下去。

江嶼寒握緊她的手,將她的身子穩住,“怎麽了?”

顧星瀅疼的眼睛發澀,她咬唇道:“崴到腳了。”

江嶼寒默了一會兒,又問:“可還還能走?”

顧星瀅嘗試著動了一下腳,疼意蔓延全身,她嘴唇顫了顫道:“走不了。”

江嶼寒看著眼前蒼白嬌弱的女子,眼底露出無奈之色,兩人所在的地方正是侯府的花園,現在已經天黑了,又下著雨,應當不會有人過來了,他可以暫時放下她去叫別人過來,可她身上都淋濕了,若是等久了必然會著涼,權衡之下,江嶼寒盯著她的臉說了聲:“得罪了。”

說完便將手裏的傘扔到一旁,手臂攬過顧星瀅的細腰,將她打橫抱起來。

顧星瀅驚呼一聲,細白的小手推拒著他,她的身子輕輕的抖著,不知是冷還是害怕,她道:“侯爺,這樣不妥。”

她這點力道江嶼寒根本沒放在眼裏,他垂眸睨著她凍得發青的的小臉,握在她細腰上的手卻沒有松開,她的腰肢柔若無骨,在夢中能為他折成不同的姿勢。

他揚眉:“你怕什麽?”

如今她跟江嶼州還有婚約在,他不會對她怎麽樣。

顧星瀅顫聲道:“侯爺,我與二公子有婚約。”

江嶼寒聞言卻是勾唇:“你適才衣裳濕透的樣子,本侯已經瞧見了,若是現在才撇清,是不是有點晚了?”

聞言,顧星瀅臉色煞白,她剛才一門心思只想救娘親,哪裏顧得上這麽多。

江嶼寒看穿了她的心思,他道:“你放心,今日發生之事,本侯保證不會讓第四個人知道。”何況,他抱她又不是第一次。

江嶼寒擡眸,漆黑的眸子望著前方一片細密的雨簾,邁開步子往前走。

他知道他這樣做有違綱常,可他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從他第一次抱住她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放不開了 ,哪怕這樣做會讓他背負罵名。

顧星瀅的心跳的飛快,她一時看不懂男人的心思,就算他不讓旁人知道,他私底下這樣抱她,難道沒覺得不妥嗎?還是他一開始對自己就存有那種心思?可侯府百年清譽,而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又怎麽會做那等悖、德亂、倫之事?

顧星瀅內心一片混亂,不想再糾結這些事,只能希望他真的說話算話,不要將他們將兩人之間發生之事說出去,若是傳出去了,旁人都會以為她勾引未來的大伯子,那她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江嶼寒垂眸睨見她臉上不自然的神色,嘴角翹了翹。

抱著她走了一陣,快到曉星院門口時,走出兩個丫鬟,正是豆蔻和辛夷,兩人認出是靖遠侯,頓時嚇了一大跳,正要行禮,被江嶼寒出聲打斷:“快扶你們家姑娘進去。”

說著,就將顧星瀅放下來,兩人上前,豆蔻將傘交給江嶼寒,江嶼寒接過去,把顧星瀅交到她手裏,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攙扶著顧星瀅,正準備進屋的時候,江嶼寒吩咐道:“你們記著,你們是在後花園接到姑娘的,姑娘摔倒在地上,你們並沒有見到本侯。”

兩人都明白江嶼寒這麽說的意圖,齊齊應下。

顧星瀅側頭看了江嶼寒一眼,心裏生出絲絲的愧疚,先前她還擔心他會不守信,誰知他想的比自己更周到,她朝江嶼寒說道:“多謝侯爺。”

江嶼寒深邃的眸光落在她秀白的頸上:“別忘了,太醫也是三姑娘幫忙請來的,不是本侯。”

兩人原本想將顧星瀅送到西廂,先將濕透的衣裳換下來,顧星瀅卻不肯,執意要去正房守著藍氏,兩人拗不過她,只得扶著她去正房,豆蔻用幹凈的棉巾包裹住顧星瀅的身子,須臾,辛夷又拿了幹凈的衣裳進來,顧星瀅便在娘的房內換衣裳。

侯府離皇城並不遠,江離快馬加鞭去了一趟太醫院,找到齊太醫之後,又馬不停蹄的將人帶侯府,顧星瀅換完衣裳後不久,太醫已經到了門口,顧星瀅趕緊讓豆蔻將太醫請進來。

另一頭,曉霜院中,老夫人和江嶼州匆匆趕來,沐雲霽迎了上去,扶著老夫人道:“姑母別著急,大夫正在裏頭給玥兒看病,玥兒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老夫人皺眉道:“好端端的,怎麽就生病了?”

沐雲霽看了江嶼州一眼,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老夫人見沐雲霽似有顧忌,惱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瞞著我,快說快說。”

沐雲霽見老夫人的眉頭都打結了,只得如實告訴她,末了,她又加上一句:“那點心應該沒問題,我和表哥也都吃了,只是不知為何玥兒會出事。”

她這話聽著像是在替顧氏說好話,實則又在老夫人心裏添了一把火,不管怎麽樣,玥兒都是吃了點心才出事的,她沈著臉道:“這個顧氏,我侯府好心收留他們母女,她卻害我的女兒!”

這時,房門開了,太醫從裏頭走出來,老夫人連忙問江舒玥的情況,太醫說道:“四姑娘沒事,只是吃錯了東西導致腹痛,吃幾服藥就沒事了。”

老夫人聽著揪心,江舒玥是她的小女兒,平日裏就愛逾性命,哪裏舍得她受半點罪,老夫人謝過太醫,讓人跟著太醫去開藥方,隨後頓足道:“若不是吃了顧氏的點心,玥兒又怎麽會出事,把顧氏叫來,老身有話要說!”

江嶼州心知此事並非顧星瀅的錯,那點心他們幾個都吃了 ,唯獨玥兒出事,很有可能是玥兒腸胃過於嬌弱了些,但母親現在在氣頭上,他只能依著她。

江嶼州道:“母親,讓我去。”

房內,齊太醫正在給藍氏施針,顧星瀅著急的等在次間,她時不時的往裏張望,期盼著太醫快點出來。

江嶼州的腳步比太醫治病的速度要快,他來時,裏頭還沒有結束。

見他忽然出現在這裏,顧星瀅感到突然,她忍著腳上的疼站起來,福了福身子:“見過二公子。”

江嶼州看到顧星瀅一身素色襦裙,烏黑濕潤的長發順著削肩垂落下來,一張小臉半點妝容也無,素凈的仿佛出水的芙蓉一般。

妝容不整,卻美的沒有一絲煙火氣。

他擰著眉心問:“怎麽弄成這樣?”

顧星瀅不欲多說,只輕聲道:“淋了些雨。”說完,她擡起纖細的手指虛虛握拳,掩在唇邊輕咳了兩聲。

江嶼州見她虛弱的樣子,心裏一時不忍,話在唇齒間徜徉片刻,他最終無奈道:“星兒,我娘要見你。”

自她來侯府之後,老夫人只見過她一次,後面她去請安,老夫人也避而不見,現在主動提出來要見她,定是因為四姑娘生病之事。

顧星瀅知道就算她的點心沒事,可四姑娘畢竟是吃了才出事的,老夫人要拿她問罪,她也沒辦法。

顧星瀅咽下滿腹委屈:“我娘病發了,現在太醫正在裏頭給她診治,請二公子給我點時間,等我娘醒來,我自會隨你去見老夫人。”

江嶼州點點頭,隨後又想起她說的話:“太醫為何會在這裏?”他剛才過來的時候,太醫都還在曉晨院中。

顧星瀅垂下眸子,掩住眸中的不自然:“是我求三姑娘請的齊太醫。”

江舒韻的病一直都是齊太醫在診治,而她最近又跟江舒韻走的近,這樣說他果然沒有懷疑,又想起自己答應給她找太醫,太醫卻沒有來,心裏生出了幾分愧疚,他點頭道:“好,我在門外等你。”

顧星瀅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身影,他明知道她娘病發了,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問一句關於她娘的事情,只跟她說老夫人要見她,或許……在他眼裏,她娘根本不值得他來關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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