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 對面的蝙蝠俠，不，布魯斯明顯楞了一下。

他想過布魯西發現身上定位器和監聽器之後的很多反應, 但怎麽也沒有預想到, 布魯西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是蝙蝠俠。

——他居然覺得自己是在穿著蝙蝠俠的制服玩cosplay？

986蝙蝠俠怎麽也沒想通布魯西的邏輯。

就算布魯斯·韋恩平時再怎麽花花公子，再不像蝙蝠俠, 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個會喜歡玩角色扮演的人吧？！

而布魯西……他根本就沒有思考986布魯斯就是蝙蝠俠這個可能。

一開始見面的時候，對方的身份就不是蝙蝠俠。而且986布魯斯和蝙蝠俠之間的體型差距懸殊，讓人根本不會認為兩人是同一個人。‘986布魯斯不是蝙蝠俠’這個概念深入人心，讓布魯西根本沒有往這個方向考慮。

再說了，這半個月以來, 986布魯斯每天除了管公司的賬務以及出席不同的宴會，就是出門和美女花天酒地……他的行動軌跡太清晰了，就算偶爾會短暫地失蹤, 那些時間也根本不夠蝙蝠俠進行活動。

簡而言之, 在布魯西看來，986布魯斯根本沒有去當蝙蝠俠的餘隙。

除此之外，當初見到986布魯斯時, 對方裸露的大片胸膛上根本沒有疤痕。要知道布魯斯不過當了幾年蝙蝠俠，身上都遍布大大小小交錯的疤痕。

沒有疤痕, 僅僅是這一點，就足以證明986布魯斯不可能是蝙蝠俠。

這個邏輯順下來，布魯西只能認為布魯斯是出於某種不知道的原因穿上了蝙蝠俠的制服——比如角色扮演？

他不讚成地凝視：“蝙蝠俠的任務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就連自己一開始陪布魯斯夜巡的時候都有點跟不上節奏——那還是經過了布魯斯特訓之後的結果。

“布魯斯，蝙蝠俠並不需要你代替他巡邏，”布魯西勸說道, “你只是個普通人，回去好好當你的富豪就好了。”

986布魯斯：“……”他發誓, 自己聽到了夜翼還有阿福的憋笑聲。

——對著正牌的蝙蝠俠說他是個替身？

恐怕全世界也只有布魯西·韋恩才做得出來。

不過。

轉念一想，986布魯斯覺得這個誤會不是沒有好處。

布魯西概念裏，那個給他身上放監控裝置的顯然是蝙蝠俠而非自己，如果順水推舟，自己這個身份仍然能夠得到來自布魯西的信任……

他含糊地回應：“我已經很熟悉這份工作了。”

布魯西的貓貓盔甲看不出表情，但布魯斯能感覺到對方滿身不讚成的氣息。

剛剛得知自己帶了一打‘小玩意兒’，布魯西對於這個時間的蝙蝠俠正憋著火，986布魯斯的這一句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自己想要幫布魯斯忙的時候，布魯斯的反應是‘不需要你幫忙’、‘不把普通人卷進來’。當時聽起來很傷人，但是從蝙蝠俠的角度出發，這實實在在是為了布魯西好。

而這個世界的蝙蝠俠……

布魯西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隱情，但這個世界的布魯斯·韋恩明顯並不適合當蝙蝠俠的替身——從這段時間的相處來看，對方早就習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986布魯斯根本不是那種能夠掩埋自己的一半人生，去挽救這個城市的人。

但布魯西不好這樣直說。

他掀開自己的鋼鐵頭盔，用那一雙和布魯斯一模一樣的鋼藍色眼睛凝視986布魯斯，盡力讓自己的眼神和蝙蝠俠一樣充滿威力。

“蝙蝠俠在哪？”他壓低聲音，故意怒氣沖沖，“我得跟他談談——你回去，我會完成這個任務。”

把哥譚交給一個陌生的外來者？

即使對方是自己的同位體，986布魯斯也不會願意。

但剛剛立好的人設讓他不能直接反對。

986布魯斯重重地咳了一聲：“回去？回去哪裏？”

接到訊號的夜翼：……

應該慶幸嗎？慶幸自己因為擔心布魯斯的骨折，還沒有離開哥譚？

不然的話，布魯斯現在要到哪裏去變出一個‘蝙蝠俠’？

迪克認命地去翻出自己的蝙蝠俠制服。

布魯西理所當然：“自然是回到你柔軟的大床上，做個美美的夢，或者和美女打情罵俏——都可以，我沒意見。那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這話有點像是托尼會說的。想到好友，布魯西下撇的嘴角顯得沒那麽緊繃了。

他甚至露出了一點溫和的意味：“不管怎麽樣，我會搞定哥譚的，我之前幹過這事。”雖然只是陪著布魯斯夜巡。

但總比讓養尊處優的中年布魯斯來幹好得多。

而且自己還有盔甲。

986布魯斯：“……”他一年下來，被阿福懟到無言以對的次數都沒有今天多。

回到床上？和美女打情罵俏？那是蝙蝠俠該幹的事嗎？布魯斯第一次為自己對外的人設塑造太成功而感到苦惱。

他站在原地，用沈默拒絕布魯西。

——能憋到現在也不對著布魯西低吼‘滾出我的哥譚’，絕對是因為對方身份特殊，要不然……

夜翼牌蝙蝠俠火速趕到，恰好聽見兩人的最後一段對話。

噗。

他努力憋住笑。

——誰想得到呢？蝙蝠俠居然也會有今天！

翹屁蝙蝠俠輕盈地落地，站在986布魯斯身邊：“你可以回去了，布魯斯。”迪克努力讓自己不要嘴角上揚得太明顯。

因為變聲器，喉癌音聽起來兇巴巴的。

迪克蝙的藍眼睛不讚成地瞥向布魯西，宣示主權：“你也應該回去，異世界的韋恩。”

“夜巡是我的事！”他學著布魯斯的兇惡語氣。

布魯西瞇起眼：“剛好，我也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談談。”

同一時間，另一個世界的瞭望塔。

超英們還在緊張地對空間機器進行調整。

布魯西盔甲上的反應堆激發空間機器是個純粹的意外。不符合原本設計的激發讓機器變得異常不穩定，必須要先進行重新調整穩固，才能再次嘗試定位其他世界。

蝙蝠俠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對於物理方面的鉆研還沒有深入到能夠和托尼一起檢修和重組這個機器，頂多只能在旁邊幫鋼鐵俠打打下手。

超人把留在覆仇者基地的班納博士接了過來。兩位物理天才一起研究，進度飛快，很快就重新調整穩定了空間機器。

“坐標986世界。”托尼說著，重新給機器定位。

他看向蝙蝠俠。黑漆漆的城市義警全身散發著低氣壓，讓人分外有壓力。

“基本可以了，”他說，“現在的問題是，因為沒有實踐調整，我不能百分百確定落地時候的情況——落地的位置可能會有巨大的偏移。”

“還有就是，去往986世界之後，在那邊是沒有辦法聯系這邊的。”托尼說，“所以我們這邊大概每24小時會打開一次空間通道，你可以通過隨身攜帶的響應裝置進行共聯。”

蝙蝠俠接過托尼手裏表帶一樣的裝置，把它扣在手上。

托尼看向布魯斯：“一旦你找到他，就可以在空間通道打開的時候一起回來。”

蝙蝠俠沈默地點頭。

站在旁邊的正聯超英有些猶豫。不管怎麽說，蝙蝠俠畢竟是個普通人，現在也沒有人知道986世界的情況。萬一投放地點是在空中，或者那邊態度並不友好呢？

“要不然，還是我去吧？”克拉克說，“我速度快，還有透視能力，可能會更方便找人一些？”

蝙蝠俠的藍眼睛看他一眼，嚴厲的視線頓時讓超人慫慫地放低了聲音。

“不用，”布魯斯說，“我們無法預料那邊的情況。就各方面的綜合能力來說，我才是最擅長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的那個人。”

所有人都知道，蝙蝠俠說的沒錯。

“開始吧。”布魯斯轉向托尼。

作為少數幾個知道兩人聯系的人，托尼根本沒考慮過蝙蝠俠會讓其他人代為尋找布魯西的可能。他指揮著布魯斯站上空間機器，重新檢查了一遍數據：“你準備好了嗎，蝙蝠？”

“十秒鐘倒計時，做好準備。”

十、九……三、二、一！

藍色的光芒閃過，站在機器上面的蝙蝠俠失去了蹤影。

沒有了蝙蝠俠身上低氣壓的壓迫，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蝙蝠剛剛看起來可太可怕了，”閃電俠忍不住說，“你居然還敢上去勸他，超人。我真佩服你的勇氣。”

克拉克呼嚕一把臉蛋。其實他也很緊張：“只是考慮到我可能會更合適而已……”事實證明蝙蝠俠並不這麽覺得。

“他是蝙蝠俠帶過來的，又關系那麽親密，蝙蝠俠會擔心也是正常。”克拉克呼氣，“不過剛剛實在是太讓人有壓力了。”

托尼他們要修機器也就算了。蝙蝠俠那滿身的壓迫感，讓幾個根本對高等物理一竅不通的超英們也不敢輕易離開。

鋼鐵俠倒是不在意這個。他一開始專心修機器時沒覺得有壓迫感，等分出精力的時候，布魯斯的氣場也已經平緩許多。而且托尼也比其他人更了解布魯斯和布魯西之間的感情。

他聳聳肩，相當理解布魯斯這種性格。

蝙蝠俠就是這樣，心裏有十分在乎，輪到平時表現出來的也就頂多一兩分。但這並不意味著布魯斯真的就不在意布魯西了。

看看現在——布魯西出事的時候，還不是布魯斯最著急？

托尼用過來人的語氣勸：“習慣了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托尼：狗糧吃習慣了就好了（滄桑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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