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

人總是恐懼墜落。

驟然而來的失重感讓布魯西心跳一停。面前一片漆黑, AI星期五在備用電源的作用下被喚醒，重新替他打開盔甲的視野。

星空正從布魯西眼裏遠去。

從極高位置墜落的感覺，活像是看著自己被趕出星群的懷抱, 變成一顆墜向人類社會的小小的流星。

“能量極低。”面前的面板閃爍著紅光, 布魯西忍不住緊張地抿了抿唇。

穿越世界這件事來得過於突然，他們根本還沒做好萬全的準備, 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世界——

布魯西摸向降落傘的開關。還沒等觸及那個救命的按鈕，本來閃爍不停的紅光突然消失，變換成正常的淺藍色。

“啟動飛行！”

黑漆漆的盔甲在空中停滯，站直向下俯視。四條明亮的火焰從助推裝置裏發出來，照亮了附近的小片天空。

布魯西低著頭觀察情況。

這陰暗的建築風格, 這熟悉的地標建築，這……這看起來就是他自己世界的那個哥譚市！

腳下燈光明亮，流過馬路的汽車活像是發光的小魚。往遠處看, 韋恩莊園淹沒在黑暗裏, 卻異樣的讓人感到安心。

布魯西莫名有些近鄉情怯。

他四處看了看，向著最近的辦公樓屋頂飛過去。

布魯西不想這麽快就去接觸人群。雖然城市裏的一切看起來和他的家鄉都一模一樣，但誰知道這個代碼986的世界是不是他的原生世界？萬一, 萬一只是城市一樣呢？

布魯西蹲在屋頂觀望。

“哢啦”

一只勾爪落在他腳邊。

布魯西低頭。隨著鋼索收縮的摩擦聲，一道黑漆漆的人影迅速接近。頭頂短短的蝙蝠耳朵和展開的巨大鬥篷揭示了來者的身份。

布魯西眼睛一亮, 站起來——他自己世界的蝙蝠俠，也是類似的短短耳朵，這只蝙蝠俠看身形和自己世界裏的有八、九分相似。

蝙蝠俠落下。

那雙冷冷的藍眼睛盯著他，充滿戒備地低吼：“你是誰？！”

那聲音好像特意用最粗糲的砂紙反覆打磨，粗糙、嘶啞、低沈而可怖, 聽起來一點也不像人聲。

布魯西露出笑容的面孔呆住。

——難道……自己世界的蝙蝠俠，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是這個樣子？

布魯西仔細地打量對方。

蝙蝠俠蹲在防護欄上的樣子異常戒備, 布魯西註意到對方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撲上前作戰。

樓頂的燈光昏暗，布魯西有些看不太清，依稀從對方裸露在外的皮膚判斷這個蝙蝠俠是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

“我沒有惡意。”布魯西謹慎地說，“我叫布魯斯。”想起自己還帶著頭盔，他擡起手。

蝙蝠俠頓時戒備地動了下。

“你從哪裏來？”他的聲音依然粗糲而嘶啞。

布魯西摘下頭盔，露出自己帶著善意微笑的面孔。大概是主動摘下面具的行為給了蝙蝠俠安全感，對方身體緊繃的姿態也隨之緩和些許。

“你有什麽目的？”蝙蝠俠兇巴巴地低吼。

他的面容並沒有讓蝙蝠俠有什麽反應，這大概確實不是自己的世界。塵埃落定，沒了患得患失的心情，布魯西反而松了口氣，顯得更放松了些。

“我是布魯西·韋恩，來自另一個世界。”蝙蝠俠的身形有那麽一瞬間似乎晃了一下。

布魯西停住話頭，小心地打量對方。

這只蝙蝠俠對韋恩有些敏感，為什麽？難道他是這個世界的布魯斯·韋恩？自己的同位體？

蝙蝠俠沈默地回視，似乎什麽也沒發生。

露在外面的眼睛又是熟悉的藍色。布魯西頓了頓，一瞬間想了許多可能。他小心地繼續自我介紹：“我不小心從自己的世界掉落到異世界。後來由於世界的排斥，一直在不同的世界進行流浪。”

布魯西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來歷。

不說別的，流浪者和故意進入自己世界的入侵者，在蝙蝠俠那裏得到的待遇會截然不同，而且……下意識地，布魯西不願意透露出太多關於自己的信息。

——大概是被布魯斯的謹慎傳染了，他忍不住自嘲。

“如果你願意的話，不知道能不能為我引薦布魯斯·韋恩？”他露出一點輕松的笑意，試圖緩和氣氛，“希望他不會介意短暫地接濟一下自己的同位體。”

迪克沒有放下警惕。

這個自稱是異世界布魯斯同位體的人出現得蹊蹺，身上的盔甲看起來也並不簡單，夜翼不得不對他透露出來的信息存疑。

如這個自稱布魯西的人所說，布魯斯大概率是不會介意稍微資助一下這位異世界來客的。不管是蝙蝠俠，還是坐擁億萬資產的布魯斯·韋恩，都不會輕易讓異世界來客從眼前溜走。

他需要受到監控。

“答應他。”布魯斯的聲音傳過來。顯然，即使有夜翼代為夜巡，受傷的蝙蝠俠還是想要坐鎮蝙蝠洞，透過顯示屏關註哥譚，而不是待在床上乖乖養傷。

“布魯斯·韋恩沒有時間。”迪克回覆。

“我可以等他。”布魯西表情輕松，“麻煩你替我引薦一下，我知道你們關系應該不錯。”

蝙蝠俠想要得到大量高價值的裝備，那必然需要大量的金錢。就布魯西所知的兩個蝙蝠俠，一個是靠韋恩的資助，另一個就是布魯斯·韋恩。用這樣的經驗推斷，既然這個世界也有韋恩，蝙蝠俠又在聽到這個姓氏的時候露出了不一樣的反應……

布魯西敢說，就算對方不是這個986世界的布魯斯·韋恩，也必然和韋恩有什麽脫不開的關聯。

迪克不知道這麽多，他只覺得對方指名道姓找布魯斯，可能會對養父造成威脅。

不過布魯斯說了要見他。

穿著蝙蝠俠制服的夜翼後退一步，警覺地再次打量布魯西：“跟我來。”他默認了自己和布魯斯·韋恩之間的聯系。

……這個蝙蝠俠，看起來似乎有點兇？

布魯西帶上頭盔，懷著疑惑跟上。他有點拿不準到底是蝙蝠俠的粗啞聲音給了自己這種感覺，還是對方確實對自己充滿戒備。

他跟上用繩索和抓鉤在樓房間飛躍的蝙蝠俠。

對方沒有去開蝙蝠車的意思，背後的披風隨著動作揚起又落下，落下又揚起，蝙蝠俠漂亮健美的身材曲線也跟著時隱時現。

即使自己也是個男人，布魯西也得說對方的臀部實在是過於挺翹了。以至於就算沒有特意關註，也會不經意留意到這個——除了美國隊長史蒂夫，布魯西還沒見過能和這位986世界的蝙蝠俠一比的。

“需不需要我帶你一起？”布魯西忍不住問。

直接蕩去韋恩莊園雖然也可以，但總歸是耗費了對方的時間。萬一這個蝙蝠俠為此需要加班夜巡呢？布魯西想要替他減輕負擔。

迪克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出聲，可那姿態顯然是拒絕了這個提議。

布魯西只好讓星期五控制盔甲跟在蝙蝠俠背後慢慢飄。

他開始回想起穿越空間之前發生的事。

因為各種原因，托尼把那臺能夠破開空間壁壘進行定位的機器安放在了正義聯盟的衛星瞭望站——大概是覺得有超人，還有正義聯盟的超英們輪流值守，所以比放在覆仇者們的衛星瞭望站要來得安心。

總之，布魯西的訓練成果被布魯斯認可的時候，布魯西被帶上了正義聯盟的真正基地。

這個時候，托尼的機器也差不多調試完成，理論上能夠找到任何一個多元宇宙，只是還需要實踐性的檢驗和反覆排查。

布魯西就是為此被帶過去的。

作為唯一一個異世界來客，他身上固定的來自異世界的波段能夠打開特定的世界大門。而根據布魯西的描述，那個世界應該相對安全。所有人都同意從信件開始和那個世界的蝙蝠俠建立交流，慢慢確定穿越空間的危險性。

沒有人準備一開始就送布魯西去測試。

但命運總是不給人更多反應時間。

剛剛進入房間，布魯西胸口的反應堆就發光大亮，直接帶著布魯西飛到了機器的能源附近，帶著布魯西撞了過去——

最後的時間裏，他只能模糊聽到布魯斯在記錄世界的編號，以及皺著眉要求托尼重新調試機器。

——還好，至少聽見布魯斯記錄了坐標，布魯西的安穩感更強了。想必布魯斯來找自己，把自己帶回去，只是時間問題……

正想著，只露出些微輪廓的韋恩莊園顯露眼前。布魯西懷著點激動停下了——不管內裏怎麽樣，至少從外表上來看，這就是自己從小長大的那座莊園。

布魯西露出了懷念的眼神。

翹屁蝙蝠俠把他交給了阿福。

“請稍等一下，這位韋恩先生，”不論外貌怎麽變，阿福永遠是那個溫和慈祥的管家，“老爺正在忙碌，大概要三點鐘之後才會回來。不如您先去客房休息一夜？”

“不用了。”布魯西婉拒。

他沒有睡意。

拿著阿福送來的書籍不知道看了多久，沈穩的腳步聲終於出現在了會客室外。

布魯西擡頭看過去，呆住。

……這個986世界的布魯斯·韋恩，好壯啊。

好像比他和布魯斯加起來還要壯。

作者有話要說：布魯西（尖叫）：我不相信這不是蝙蝠俠！！！

太困了，我又夢中碼字了……明天可能修一下把

寶貝們咱們以後更新時間改成每天中午？晚上碼字頭發一把一把掉，還經常要修仙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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