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西的盔甲是漂亮的深藍色。秉承了鋼鐵俠一貫的騷包風格, 正面看去只是普通深藍色的盔甲，在光線變化的時候能看到表層塗料底下的藍色晶砂，像是撒上碎鉆的夜空, 凝神細看才能發現群星閃耀。

蝙蝠俠：……

他挑剔地打量這個即使在蝙蝠洞的昏暗光線下, 也掩藏不住光芒流轉的盔甲。

“盔甲很漂亮，布魯西少爺。”

“當啷”蝙蝠標落在了布魯西的盔甲上, 留下一道不顯眼的劃痕。

蝙蝠俠猛地擡眼，嚴厲地盯向布魯西。

布魯西：“謝謝，阿福……”

“為什麽不躲？”蝙蝠俠低沈的質問打斷了布魯西。

他頂著自己的貓耳頭盔疑惑地看過來，茫然：“我要躲嗎？”難道不是布魯斯在測試盔甲的硬度……？

“遇到攻擊的時候，你就應該躲。”蝙蝠俠嚴厲地說, 和話語相伴的是一道迅疾的拳風。

布魯西慌忙後飛。

“我以為我們只是在檢查盔甲？”

蝙蝠俠的抓鉤纏住布魯西的腳踝，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布魯西被拉得不穩地晃了晃，連忙操作盔甲加大動力。

“在任何時候, 你都應該要有防備心理, 而不是寄希望於盔甲。”蝙蝠俠冷酷無情。勾爪回收，兩人之間的距離飛速拉近，“如果沒有盔甲, 你剛才就死了。”

——可是檢查盔甲的是你啊！

布魯西想要這麽說，可布魯斯動了真格, 兩人的距離飛速拉近。

他發出激光束切斷勾爪。

蝙蝠俠早有預料，在手中鋼索失去力量之前迅速接力翻起，搶在布魯西意識到之前握住了他的腳踝。

“太慢。”蝙蝠俠冷冰冰地說。

雖然尚且在布魯西下方，布魯西卻只覺得布魯斯身上爆發出無比強大的壓迫力——這種感覺在蝙蝠俠開始攻擊他的盔甲腳踝時達到頂峰。

即使包裹著盔甲，布魯斯的身體也肉眼可見地繃緊, 拉直，仿佛一張拉到極限的長弓, 右手的拳頭就是那支即將射出的利箭。

布魯西慌忙後退，盔甲帶著蝙蝠俠在蝙蝠洞上空搖搖晃晃，驚險地穿過幾個洞壁上垂下來的鐘乳石。

至少這打斷了布魯斯的攻擊。

布魯西松了口氣，迎面就是一片白色：！！！

貓耳盔甲帶著蝙蝠俠飛速急轉彎。但距離實在太近，即使布魯西的反應迅速，托尼的盔甲也極其靈敏，布魯斯的小腿還是眼看著要撞上石柱。

“你在想什麽？！”蝙蝠俠借力一蹬，手臂勒住布魯西盔甲的脖子，“我是你的敵人！收起這副兒女情長的樣子！”

“你首先要擊敗你的敵人，才有資格多愁善感！”

蝙蝠俠手臂發力。

托尼的盔甲當然不會這樣輕易被擊破防禦，但被布魯斯勒得死死的布魯西根本沒辦法調整視角，只能被動地仰面向上。

布魯西雙手去掰布魯斯的手臂。

“僅僅是這樣而已？”

蝙蝠俠冷著聲音。

“布魯斯，我不想跟你打——我自己控制不了盔甲的力度！”如果是敵人，稍微受傷嚴重一點沒什麽問題。反正AI控制威力的情況下不至於出現生命危機，就算情況嚴重，本身就是醫生的布魯西也可以進行急救。

但布魯斯不行。

布魯西根本做不到在對方身上添加任何一道傷口。

“那就控制。”蝙蝠俠冷酷無情，“控制你自己，控制你的工具，只有清楚你能夠用它做什麽，你才有資本保護自己。”

他壓制布魯西的動作一點也沒松。

布魯西被這個仰角勒得呼吸急促，他狠了狠心，依靠盔甲制動的力量去掰開布魯斯的手臂。

‘丁零當啷’蝙蝠俠盔甲的小臂射出好幾枚飛旋的蝙蝠標。鋒利的邊角劃過布魯西盔甲的手指，切開好幾道明顯的痕跡。

“小心，是電擊器。”蝙蝠俠甚至游刃有餘地提醒。

布魯西黑屏了。

漆黑的盔甲包裹著他，面前是迅速啟用備用電路的倒計時。布魯西在盔甲隔絕開一切的包裹中，感到一次明顯的震動。

大概他掉在了地上。

“備用系統重置完畢，正在為您開啟。”

“關閉。”布魯西說。

盔甲內部恢覆了一片黑暗。厚重的金屬阻擋了一切來自外界的聲音，他就好像在一個漆黑密閉的盒子裏，只有簡單的維生機制保證布魯西能有足夠的氧氣。

布魯西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麽。

“你在做什麽？”布魯斯掀開了他的頭盔。蝙蝠俠不知道什麽時候脫下了面罩，露出那張俊美的面孔。

和表露在外的不一樣，英俊的布魯斯寶貝神情嚴肅：“布魯西？你在想什麽？”躺在地上足足五分鐘沒有動靜，連視野都沒有打開——布魯斯都怕自己下手太狠給人打出心理陰影了。

布魯斯呼氣。

他支撐著坐起來，滿頭短發淩亂：“沒什麽。”

布魯西把自己的貓耳朵頭盔抱在懷裏，又控制著AI將戰甲脫下：“只是感覺我有點太失敗了。”

“……”糟了，布魯斯深沈地想。

布魯西沮喪地一屁股坐在蝙蝠俠平時的座位上，擡起頭看了一眼布魯斯。他真的覺得自己只要繼續努力下去，遲早有一天能夠幫到布魯斯的。

雖然可能在那之前自己就回去了，但那不是還只是‘可能’嘛。

對這件事堅持和努力了那麽久，卻發現自己的能力在布魯斯面前微不足道，別說幫上忙，不給他增加負擔就是好事……

“我本來就沒想過要你幫忙。”布魯斯自然地接話，在蝙蝠桌面上坐了下來。

——自己把話說出來了？

布魯西消沈地低著頭，目光不自覺飄到布魯斯放在膝上的頭盔上。蝙蝠俠頭罩的眼睛空空蕩蕩，下面露出下巴的部位看起來像是一張咧開大笑的嘴。

布魯西：“……”

他居然神奇地對布魯斯的話都生不起氣來。甚至覺得頭盔的笑容看起來頗為嘲諷，像是在譏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也許布魯斯根本就不需要幫助呢？

他低落地嘀咕，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額勝過對布魯斯說話。布魯斯微微一楞，柔軟了神色。

“布魯西，”他溫和地說，“你想幫助我，這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幫助。”

布魯西擡起頭看他，不太熟悉袒露內心的布魯斯眨了下眼，用堅定而柔和的藍眼睛回視。這是混雜了韋恩寶貝和蝙蝠俠雙重特性的眼神。掩藏在兩個面具之下的真正布魯斯在這麽久之後，終於讓布魯西瞥見了一個角落——

那雙藍眼睛漂亮得驚人。

布魯西呆呆地想。

“再說，托尼設計這副盔甲，本來也不是為了讓你用來作戰的。”布魯斯又變回了蝙蝠俠，“這是保護你進行空間跳躍的裝置。”

“儲備了基本的維生物資、戶外用品、兼具防禦和攻擊兩種功能……用來確保你不會因為到達新世界而面臨生存困難。”他說，“我甚至還給你準備了一些美金——雖然這在另一個世界可能會變成□□，但有備無患。”

像是為剛剛短暫的坦誠而不自在，布魯斯向布魯西介紹起了盔甲。

布魯西的盔甲參考了蝙蝠俠和鋼鐵俠兩個人的盔甲，兼具反應堆和機械動力兩套發力系統，就是為了確保在任何情況都能為布魯西提供保護。雖然從蝙蝠俠手裏接過（落後好幾代的）蝙蝠俠戰甲圖紙時，鋼鐵俠的表情傻到能讓超人從天上掉下來，但托尼把它完成得很好。

盔甲輕便又耐用，防禦性也不錯。剛剛要不是布魯斯故意切斷了藏在手掌心的主要線路，布魯西也不至於這麽快落敗。

“等等。”布魯西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盔甲的一切聽起來都是為空間跳躍而設計，可是……

“我記得托尼給我盔甲的時候，紐約大戰還沒有發生？”他狐疑地瞇起眼睛，恢覆了屬於韋恩的警覺，“那時候宇宙魔方根本沒有爆炸，為什麽你們會設計出這麽一套盔甲？”

“——你還瞞了我什麽？”

布魯斯哽了一下。

“托尼的新反應堆來源於宇宙魔方，他在反應堆的力量下，短暫地看到過平行世界裏未來的你。”

“……我覺得沒那麽簡單。”布魯西說，“我沒能成功回去，是不是？”

這種時候，布魯斯真的希望布魯西不要這麽該死地敏銳——盡管這些敏銳是他們共有的根深蒂固的本性。

“這種時候，就不要說‘為你好’之類的話了。布魯斯，我要知道真相。”

布魯斯：“……”

“作為外來者的你被世界意識排斥，不斷從一個世界落進另一個新世界。”他簡要解釋。

“所以我成了個流浪者？”布魯西看向他，似乎已經看透了一切，“其他世界的人肯定不會都像你這樣友好，是不是？”

布魯斯默認了。

“那個平行世界沒有鋼鐵俠和紐約大戰——”這個世界可能會不一樣。

布魯西笑了一聲。

那是布魯斯沒想過布魯西會發出來的笑聲，帶著幾分譏誚和冷漠，好像自己說什麽都無濟於事。

可布魯西明明是個相當樂觀的人。

這種程度的消息，不應該對他打擊這麽大才對……

布魯斯頓住，仔細地觀察布魯西臉上的表情：“你在生氣？”為什麽？

“……”大概他眼裏的迷惑實在明顯，以至於布魯西露出了冷笑，“對，我在生氣。”

“布魯斯·韋恩！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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