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西想過很多大都會日常的模樣。

在他的構想裏, 作為超人長時間駐紮的城市，這應當是個人民陽光友好的城市，大多數人都在追求精神滿足的城市——總之和哥譚完全不一樣。

之前在大都會的經歷並沒有改變布魯西對此的印象。

一個是因為停留的時間過短, 沒來得及對這個城市留下更多印象；另一個就是因為, 大都會連超人救貓的新聞都能被狂吹一通，網絡上盛讚氪星人人美心善。

聽起來, 大都會人民日常最為擔憂的事，大概也就是家裏的貓卡在樹上下不來了吧……

聽到他的美好期待，負責接待和采訪布魯西的記者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嗯——”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倒真的是克拉克期待過的伊甸園。

但人間哪有伊甸園？！

就連超人自己，每天都還要為趕稿和扣工資發愁呢。至於致力於反對超人的萊克斯·盧瑟, 還有各種覆雜的輿論……克拉克只覺得蝙蝠俠的這位弟弟真的很甜。

比來自堪薩斯小鎮的他還要甜。

……還有點傻傻的。

不過這不影響克拉克對布魯西的好感。

才一見面，記性很好的氪星人就認出了布魯西——那個和布魯斯·韋恩長著一樣面孔以至於被女士們包圍的小可憐。

對方當時手足無措抱著盤子防身的樣子實在讓人印象深刻。而布魯西在本人都自身難保、不知所措的時候，還能特意分出精力照顧被打斷采訪的記者, 這就很能讓人升起好感了。

尤其被照顧的小記者還是超人本人。

對比一下和蝙蝠俠相處的日常, 超人頓時對很甜很可愛的布魯西好感滿值。

克拉克認真解釋：“其實大都會和紐約的差距不是特別大。”他本想說大都會只是沒有紐約那麽多災多難，三天兩頭被外星人入侵。

但想到前段時間才入侵了的氪星老鄉們，克拉克心虛地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不過治安方面會好一點, ”他溫和地建議，“如果遇到什麽危險, 你可以大喊超人，他能聽見。”

肯特記者的目光溫和又真摯，同樣是藍眼睛，他的眼睛卻更像是窗外的天空，是那種澄澈到沒有絲毫雜質的藍。即使被樣式覆古的黑框眼鏡以及粗糙的衣著搭配拉低了顏值, 只憑借這種發自內心的溫柔目光，布魯西也覺得這樣的人能夠成為布魯斯的朋友真是毫不奇怪。

他一看就是那種, 能夠最大限度包容和遷就自己朋友的類型。

布魯西回以一笑。

剛到大都會，坐飛機帶來的疲倦還沒有散去，他暫時不想工作，索性隨意找了個話題閑聊。

“你是怎麽認識布魯斯的？”布魯西好奇，“是在哪一次采訪的時候嗎？”不是他說，雖然克拉克是黑發藍眼，但小記者性格溫吞，面容也不特別出彩，看上去並不像是能得到布魯斯特別關註的類型。

布魯斯白天打交道的大多是黑發藍眼，身材高挑修長的女性。布魯西本想靠性別這一條把克拉克pass掉，但想到布魯斯曾經表示過並不在意性別問題，忍不住又仔細看了看面前的記者先生。

這應該不是布魯斯的菜……吧？

這樣一想，布魯西對兩人認識的經歷就更加好奇了。

克拉克·超人·肯特沈默了一下。

和蝙蝠俠認識？那當然是氪星人入侵那一次，他還記得蝙蝠俠及時的指揮、縝密的思維帶給自己的驚嘆。

哦……還有背得超人快要禿頭的作戰計劃列表，以及配對的指令表。

在此之前，小鎮男孩克拉克根本沒有接觸過什麽摩斯電碼，更別說要背下蝙蝠俠進行過特殊編碼的密碼指示了。而蝙蝠俠，聽他的語氣，這一套密碼就是備戰氪星人專供的，大概他私底下還有不止一套備用。

他那時真的懷疑過蝙蝠俠是不是什麽強化過智力的特殊人類。

這些經歷要怎麽和布魯西描述？

對方是覆仇者的成員，又是蝙蝠俠的弟弟，大概率就是之前見過一次的，頂著只有一只蝙蝠耳朵的頭盔的人。但被蝙蝠俠教訓過好幾次的超人決定向蝙蝠俠學習，謹慎起見，不要率先把布魯斯的馬甲給扒了。

克拉克委婉地：“我主要是被他驚人的表現吸引，所以對韋恩先生產生了好奇。”

驚人的表現、產生好奇……

結合對方的記者身份，布魯西覺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什麽。

所以，其實是被布魯斯寶貝的騷操作給吸引了？

看著布魯西臉上的表情，克拉克下意識感到不妙，他岔開話題：“這幾天都是我負責接待你，你有什麽想要去的地方嗎？”

其實沒有。

布魯西早就習慣宅在家裏研究醫學方面的最新進展，在這個世界，又加上了在覆仇者基地練習操控盔甲作戰。但不管是哪一個活動，對室外環境都沒有多少需求。

他甚至可以在豪華套房裏面蝸居到出差結束。

克拉克友好而期待的眼神逼退了布魯西的拒絕，他遲疑了一下：“我對超人的雕像有點好奇。”

上次氪星人入侵圓滿解決，在其他超英的協助下甚至沒有造成太大傷亡。各種因素影響下，大都會對自己的新超英接受度相當高。

超人的紀念雕像已經全面完工，還有博物館正在籌備之中。

……雖然就連克拉克本人，也對能放進超人博物館的東西毫無頭緒。氪星人連頭發都不會掉，他們到底能收集到什麽用來介紹超人？

布魯西期待地看著他：“可以嗎？”

“如果方便的話，你能跟我介紹一下超人的事跡就更棒了。”

超人是蝙蝠俠承認的聯盟主席，布魯西也想知道對方到底何德何能，能夠讓布魯斯甘心成為輔佐。如果只是因為戰鬥力的話——

克拉克眨了下眼，疑心自己剛剛產生了錯覺。

布魯西眼裏的笑意明明和布魯斯狀態下的蝙蝠俠一樣甜，自己怎麽會感覺像是被蝙蝠俠不讚成目光凝視？

不過現在的重點是，布魯西想要去看超人的紀念雕塑。

超人本人：……

面前可是蝙蝠俠的弟弟誒！和蝙蝠俠有一模一樣面孔的布魯西想要參觀超人塑像，即使知道兩人不是同一個人，年輕的克拉克還是忍不住心潮起伏。

這感覺，四舍五入，就是蝙蝠俠參觀了自己的塑像嘛！

克拉克努力憋住表情：“當然可以！我一定準備詳細的介紹！”

他答應得又急又快，臉上不自覺因為情緒起伏泛起了點紅暈。

這和記者之前沈穩的表象完全不同。布魯西疑惑地看著克拉克，自己找到了解釋。

作為大都會人，想必克拉克也是對他們城市的超英充滿了好感——大概是因為能去看偶像的紀念雕塑，所以心情激動？

他露出友善的微笑，充滿信任道：“那就交給你了，克拉克。”

不得不說，大都會人民的熱愛相當直白。

人間之神低垂的面容，溫和的眼簾；明顯被敵人壓制，也要支撐著守護面前的人民的姿態；還有鮮艷的紅披風暗示超人不屈的意志……克拉克窘迫地念著雕塑面前簡單的介紹。雕塑的創作者幾乎把自己的所有靈感元素都記錄在上，還在結尾附言——謹以我不成熟的作品，用以紀念在強敵重壓下，還滿心對人民的守護之情的超級英雄。

靈感來源於超人被敵人打飛時，還不忘避開城市裏的建築的那一幕。

在這個提醒下回憶起當時場景的克拉克：“……”

感謝蝙蝠俠價值三千萬的提醒！

要不是控制力量已經成了本能，克拉克毫不懷疑自己能夠立刻在腳下鉆出一個洞來。

作為超人，他當然知道大都會人民為自己建立了雕塑。但作為被紀念的本人，跑來看自己的雕塑總有那麽點羞恥感，克拉克又不是對別人的讚美特別在意的人，他還真的沒有註意過雕塑腳下這塊介紹牌。

要不是因為布魯西，克拉克其實也沒那麽想要來看自己的紀念雕塑。

身邊的布魯西還在觀察。

和一開始以為的不一樣，說是超人的雕塑，不如說是紀念超人精神的一個立體的故事。

這是座群像雕塑，每一個人的神情動作都刻畫得細致入微。雖然只有作為主角的超人被上了色，但通過動作和神情，也不難看出敵人的強大可怕，大都會民眾臉上的慌張和感激，甚至還有個別人民試圖幫助或者支撐超人……

如果換成史蒂夫來，曾經是藝術生的美國隊長大概能解讀出更多。於布魯西來說，這座雕塑體現出的故事性就已經足夠觸動人心。

一瞬間，他似乎模糊地領悟了什麽。

布魯西難以用語言描述它。不過，他之前一直好奇的問題——關於托尼他們為什麽會選擇成為超級英雄，好像已經從面前的雕塑身上得到了解答。

“非常精彩。”他忍不住說。

“啊？”

“一些需要長篇累牘描述，還依然會顯得單薄的東西，透過藝術似乎就能一眼望見。”韋恩小公子發出感嘆。

克拉克：“哈？”

他看了看眼前自己的黑歷史，還是忍不住感到尷尬。可布魯西似乎已經通過面前的雕塑迅速建立起了對超人的印象，他向著克拉克莞爾。

“超人確實是值得敬佩的英雄。”布魯西能夠理解大都會人對於超人的熱情了。

就好像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作為哥譚人的他同樣對蝙蝠俠飽含憧憬和崇敬，甚至一度因為世界上只有哥譚有超級英雄而覺得其他城市過於可憐——咳，這當然是中二期的事情。

克拉克又看了一眼雕塑：“……”

“對，”他拋去腦子裏的黑歷史回憶，露出一個覆雜的微笑，“你說的沒錯。”

“超人確實是個好人。”

作者有話要說：超【勉強保持微笑】：謝謝，我也覺得（用腳趾摳出孤獨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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