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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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邵臣校長出去做個任務,回來的路上手機一直震動,都是朋友發來的消息,說然宗來古學交流玄術,指明想與葉、焦兩家後人比試。如今我人站在這裏了,請吧?”景容筆直修長的身姿站在場中,莫名給人強大的壓迫感。

15:17現場的局勢仍然偏向然宗,然宗兩個領隊及隊員的臉色卻都很難看,他們聽到邵臣校長帶隊任務的消息後,跟外交部申請了這次玄術交流,就是想打古學一個措手不及,要是能在場上擊敗焦家次子,回國之後便可以此大作文章,誰都沒想到邵臣他們會碰巧趕回來。

景容手繪銀符的名聲太大,六年前然宗敗得又慘,場上一時靜默無聲。

“無人應戰?”景容臉上滿是冰寒之色,伸手間十數張銀符同時往然宗方隊而去,竟是要以陣法將人全數困住。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直播彈幕都安靜下來。眾人眼見著他們的景容老師放下江寧,召回大妖自己站在場中,原還以為他顧全大局,怕大妖暴怒殺人,現在看來他是想親自上去教訓然宗啊!

銀符旋轉弧度特殊,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紅色光線將然宗眾人包圍,與此同時景容手上金光一閃,一道金符被夾在指間。

“我們認輸。”然宗領隊見到景容竟然要以一敵二十時,心裏升起巨大的屈辱感,心想拼命也要博一博,可當他看見景容指尖那張小小的金色符紙,整個人都僵了僵,接著毫不遲疑的當眾認輸。

景容眸色一沈,指尖的符紙像感知到了他的殺念,有生命一般微微躍動。

“景容。”肖誠的喝止聲及時傳來,葉琛沖上場去握住他的手。

脫掉臟汙的外套被眾人圍在中央的江寧楞楞望著場中,不明白景容為什麽突然暴怒,這張符紙他見過,連玥璃鬼王都沒敢正面接,他這是要上去比試還是想弄死幾個?

焦祁眉尖動了動,他跟景容幾乎可以說一起長大,從來沒見他殺氣這麽重過,轉頭看見受傷的弟弟,突然閃過一絲怪異的念頭。

“景容……”江寧突然喊了一聲,並向場中人伸出一只手。

渾身的戾氣漸漸消散,景容收回金符,但與此同時十數張銀符同時爆燃,紅色光線如同助燃劑呼地燒了起來。然宗方隊頓時亂作一團,驚呼尖叫著躲避,雖沒受什麽大的傷害,卻也狼狽到了極點。

“既然你們認輸,比試到此為止,希望記住今天的教訓,不要隨便挑釁惹不起的人。”景容不再向然宗的人看一眼,轉身回到江寧身邊,握住剛剛向他伸來的手。

古學與然宗雙方同時松了一口氣,葉琛心中感慨萬千,第一次見他的寶貝外孫這樣鋒芒畢露,還挺帶勁。

交流賽圓滿落幕,觀眾久久不願離席,一個個伸著脖子想看江寧、景容,幾乎可以說一步三回頭,倒是郁明誠臭著一張臉快步走開了。

肖誠帶著學校領導招待然宗等人去食堂就餐,不論交流結果如何,面子上的功夫總要做足,至於他們有沒有食欲就不知道了。

“好些了?走,去醫務室好好檢查一下。”景容臉色不怎麽好。

“不。”江寧不願意,他誇張地伸出手臂聞了聞,怎麽都覺得身上有股怪味,畢竟被僵屍碎肉噴在身上,心理壓力還是太大了,“我要回寢室洗澡。”

“必須去醫務室好好看看。”邵臣帶人走了過來介紹道:“這是咱們61局的高局、許處,聽說今天與然宗有比試,兩位領導特地趕過來觀戰。”

“原本肖誠是不同意讓江寧同學上場的,但我覺得年輕人應該有更多鍛煉自己的機會,這才點頭允他入場。”山雲高語氣柔和,一點當領導的架子都沒有。

江寧仔細一看,這人不正是剛剛坐在他旁邊,還讓他慢慢吃面的老教授嘛!

聽山雲高這樣說焦祁神情緩和些許,他們從十萬大山裏出來,手機剛有信號,就有無數私信湧了進來。焦陽被騙入第五禁區,江寧怒破法陣,然宗突然來訪,雙生子場中表現,一條條都讓景容、焦祁即驕傲又心疼。

“幸好沒錯過這麽精彩的比試,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許處看江寧的眼神火熱,“剛剛觀戰時,聽他說這如果是校內賽便要和郁明誠練練,當時還想哪裏來的新生這麽狂妄,沒想到竟然真的這麽厲害。”

其實他早知道江寧的身份,江寧入學第一天便受到了古學上下及61局的重點關註,這樣說不過給他們面子,但作為哥哥的焦祁還是小有得意,唇角微微翹起個弧度。

“江寧同學受了傷,你們剛出任務回來也需要好好休整,就不在這裏多說什麽了,第五禁區的事會著人加緊處理,放心吧!”雲山高拍了拍景容的肩,“大半年沒見,這小子比之前更顯鋒芒了啊!”

“他捧在手心裏的寶貝讓然宗給傷著了,能不急嗎?”葉琛一臉你懂的表情。

邵臣帶山雲高等人走過來時,古學方陣的人還沒散,都想看看江寧傷得怎麽樣,需不需要留下來幫幫忙。61局局長突然到來,更是留住了眾人的腳步,此時聽到葉琛這話,聯系上下文閱讀理解,他是指景容,他捧在手心裏的寶貝是指江寧,眾人頓時哄笑。

焦祁笑不出來,他不僅笑不出來額角還狠狠抽了抽,葉琛、景容之前那些不同尋常的表現,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景容自然地沖雲山高點了點頭,好像葉琛的話真的只是句玩笑,“小寧的傷的確要處理一下,失陪了。”

雲山高向他們揮了揮手,示意快去看傷,拉著葉琛絮叨:“老了老了,年輕人的天下了。”

到最後江寧也不肯跑醫務室檢查,他覺得這點傷擦點藥就好了,就算不擦藥按他的體質過兩天一樣會好。焦祁景容都犟不過他,好在溪澤開口說沒事,二人終於不再糾結。

溪澤跑去找鏡相討論接下來尋找妖王的計劃,焦陽作為工作人員留下打掃戰場,焦祁見江寧回房洗漱去了,轉向景容露出嚴肅的神情,“你跟小寧是怎麽回事?”

自葉琛說出那些話來,景容便知道焦祁會有此一問,當即大大方方地承認:“我喜歡江寧,這個時候說這些是不是有欺騙他的嫌疑,畢竟我現在需要他,但真的不是……”

焦祁笑,“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會不知道,我只是很意外你喜歡男孩子,從前……”

“從前我沒遇見他。”景容很自然地回。

“哎喲,這話可了不得,你是為了江寧才彎的,那景叔叔……”

“我要是個普通人,怕家裏真不好接受。”景容苦笑,“現在這種情況,江寧若是肯接受我,他們睡覺都要笑醒。”

焦祁半晌才說:“倒也是。”儼然是沒從這件事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或許從雲山市古墓裏,見到那個劣境中堅毅成長的男孩時起,我便開始喜歡他,只是那個時候不敢細想,畢竟我沒那個資格。”景容眸色深沈,“直到那天晚上聽到玥璃鬼王的話……”

焦祁拍了拍景容的肩,“好在有小寧,他就是個福星,就是不知道他……如果他只喜歡女孩子,那……”

“我不會勉強他。”景容沒提B市酒吧裏的事,畢竟江寧因為身世很可能會被人詬病,他要讓眾人都知道是他先喜歡江寧,願意尊重他努力追求他。

“嗯。”焦祁是個鋼鐵直男,對玥璃已經很不能理解,現在又出了個景容,讓他一時半會反應不來。不過好在讀過書的人,懂得尊重別人的選擇,他向客廳內的櫃子指了指,“藥箱在那裏。”

景容笑起來,按焦祁的指點找到了藥箱,“多謝!”

焦祁嘖了一聲,雖然……但是……景容是真的很優秀。

眾人為趕回來參加與然宗的玄術交流,一路之上馬不停蹄,真的可以說是風塵仆仆。

景容去沖了個澡,換了衣服,這才敢敲江寧的房門。

江寧的門虛掩著,景容輕敲了敲沒有人應,往室內望去發現小朋友竟然窩在沙發上睡著了,頭發都還濕著。

景容蹙眉走上前往江寧額上摸去,手上溫度正常並沒有發燒,可明明受了傷,不可能一點不痛,怎麽這麽快就睡了?

感覺溫暖的手掌,江寧哼唧了一聲,腦袋往沙發裏埋了埋。

景容心中一松,笑容溢出眼底“怎麽就把你困成這樣?”

“嗯……”江寧終於睜開眼睛。

第五禁區的事之後,玥璃鬼王有話說讓他們好好休息,不會讓他們兄弟受傷,可他哪敢把全部安危交到鬼王手裏,幾乎是夜裏風聲大些都要驚醒,好不容易焦祁他們都回來了,精神放松下就困得不想動。

“不上藥、不吃飯,我要睡覺。”江寧不但沒有起來的意思,還把腦袋徹底埋進沙發靠墊裏,用屁股對著景容。

“行行行,你睡你的。”景容也不在意,伸手將人撈過來翻身,三兩下把睡衣扯下來露出受傷的肩膀。

兄弟之間偶爾玩鬧或親密舉動不算什麽,可江寧對別人的碰觸敏感,又偷偷喜歡景容,這下滿腦袋瓜子的瞌睡蟲都被嚇跑了,渾身血液直往上沖,連白皙的頸項都泛起淡淡的粉紅。

“我自己來。”江寧已經整個落入景容的懷抱,熟悉的冷香鉆進鼻中,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沐浴露,熏得他一陣陣發麻發暈。

“剛還不肯起?”感受到江寧的緊張,景容不僅沒往後退,反而壞心地往前又湊近些許。

江寧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動,以至於應激癥要犯了一樣,他很害怕自己會在景容面前無緣無故地抖起來,深深吸了口氣試圖控制自己,若無其事地說:“剛才太困了,現在醒了,我自己來就行,小時候淘氣總和人打架,都習慣了。”

“打架受傷這種事都能習慣,不能習慣我靠近是嗎?”景容終於往後退了退,眼眸微微下垂,像要掩蓋不經意間的情緒。

“不是的。”江寧急忙坐起身。

景容安撫地揉揉江寧的頭,打開藥箱取出消炎止痛的藥,江寧配合著擦了些,兩人間氣氛有些古怪。

江寧不明白景容的意思,在B市他喝醉酒非禮過景容,兩人睡一張床,又出了那樣尷尬的事,按理景容就算不刻意回避他,也不該能像現在這樣若無其事的親近,難道他真的一點不介意嗎?

還是僅僅因為急於修覆魂魄的缺失,不得以而為之,想到這樣的可能,江寧臉色一白。

他還沒到能很好控制情緒的年紀,景容幾乎瞬間察覺到他的異樣,蹙眉問:“還很疼嗎?”

“沒有。”江寧的心裏很混亂,平時沒有去想,沒有敢想的問題浮出水面。

景容是怎麽想他的?年少無知的弟弟,過了青春期就不會再有這種想法了,不必刻意去處理,或者……他可不可以期待景容也有那麽一點點喜歡他,所以即使他表現出自己偏激的一面,景容還是沒有遠離……

“與你比試的然宗對手很厲害,他用了類似精神攻擊的手段,在你受傷無防備時又用了幻術。”景容見江寧神色不對,想他是被剛剛的幻術傷著了,一直沒能恢覆過來。

“大多是些不願意回憶的過去,或是不願意面對的未來,你看見什麽了?可不可以告訴我?”景容的聲音是慣常的溫和,帶著點江寧熟悉的誘惑。

江寧艱澀地扯出一抹笑:“爺爺去世了,媽媽和哥哥沒有找到我,溪澤境界提升不再需要我了,我一個人……在雲山市,沒有家也沒有家人。”

景容心中微微刺痛,幻境大多是怕什麽有什麽,說明這小孩內心深處是很怕孤單的。

在景容的安慰還未出口時,江寧繼續說:“景容,謝謝你!謝謝你找到我,讓我有媽媽有哥哥……”

“你還有我,為什麽我一直覺得你對我缺少應有的信任?”景容的話幾乎脫口而出,“我答應會照顧你,至少在我……”

景容的話猛地打住,但江寧幾乎立即明白過來他要說什麽,“你不會死,玥璃鬼王說了,重新契約或是……”話說到這裏,江寧忍不住又想,如果不能契約,景容就得和他在一起?像溪澤不能輕易離開他一樣,他們或許會比許許多多的夫妻更親近……

不,他怎麽能這樣想,真是太壞太自私了。

江寧的眸光有一瞬的黯淡,景容眼睫微顫著把江寧輕輕擁住,“對不起,我今天……”景容苦笑:“回來的路上,安老師發了一段直播視頻給我,你站在場上的樣子真的太耀眼了,我甚至能聽到觀眾臺上齊齊呼喊你的名字。我突然很害怕,你那麽優秀,一定很多人喜歡,萬一你喜歡上別人了,比如那個喜歡往你身邊湊的郁明誠,比如剛剛入學就受到廣泛關註的於薇,那……我豈不是就沒有機會了。”

江寧有一瞬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楞楞地看著景容。

景容見他這副樣子,唇角勾了勾,“我喜歡你,可以追你嗎?”

江寧不可抑制地輕輕戰栗,夢囈一般問:“你說什麽?”他是不是陷在幻境裏沒出來?

“我喜歡你。”景容一下下輕拍江寧的背,緩解他過分激動的情緒,“不要誤會我,之前不敢說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活不長,沒辦法一直陪你。”

江寧終於回神,反手抱住景容,把臉埋進對方頸窩裏,好像那是他一直期待的巢穴。

景容緩緩松了口氣,小孩子的喜惡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真怕江寧對他的喜歡沒能維持得很久,就被那些有心接近他的人搶走了。好在還來得及,從今以後他會好好把人守著,不會再給任何人靠近的機會。

“不會誤會你,沒有不信任你。”江寧的聲音悶悶的,“我怕靠得太近了控制不了自己,我……”

景容的笑聲從頭頂傳來,江寧想起那天他抱著景容頂的情形,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景容輕輕親吻江寧的發頂,像擼貓一樣捏他的後頸,引來江寧一陣戰栗,“好癢。”

焦陽跑上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推門的手僵在半空,原本那個讓他震驚的消息被拋到腦後,張開的嘴半天沒能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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