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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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遠鴻的話語輕得幾乎如囈語呢喃, 但聽在薛雲耳中卻像驚雷一般, 打在耳邊, 更震得往後退了一步。
——其實，他知道的, 他怎麽會不知道！
陛下如今活著幾乎可以說是生不如死，不單有身體上的痛苦, 更因為心理上，他也已經不堪重負。
曾經的陛下, 想要的不過是走遍大好河山，他從來不想要成為天下至尊。
陛下會做這麽多，完全是為了他啊！
怕他真的被害，他不惜背下這麽多的罪名，按下內心的渴求。
這一切, 陛下會有今天，都是他害的！
陛下現在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但是傷害卻無法磨滅。
薛雲覺得他倒是願意元若恨他, 因為這樣他心裏反而好受一點, 但是現在，元若不過是不想再與他有牽扯而已。
不, 應該說，陛下想要的, 是完完全全地擺脫他！
毒藥已經深入肺腑，他想要救，也不過是拖延時間, 延長他痛苦的時間而已。
這些他都知道，但是他更知道，如果不去試試，他將永遠都無法逃脫這份沈重的內疚。
他該……怎麽辦……
··························
【薛雲弱受值+3，當前值84。】
088：【崽，加油啊！就快完成了，別忘了你的太上皇任務！】
元若：【安啦安啦，這個薛雲還真的是要別人刺激一下才有點動靜，還有最後六點！來一招大的。】
·························
在薛雲痛苦掙紮的時候，戰遠鴻伸手輕輕撫了撫元若的臉頰，道：“事到如今，我已經想通了。”
“從頭到尾，我們都枉顧陛下的意願，只是按照我們自己所想的，所認為地對陛下好去做事。
但是我們沒有考慮過陛下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薛雲擡起頭看，緊緊皺著眉頭，咬著牙道：“難道……陛下想死，你也要聽從嗎！”
戰遠鴻頓了頓，眼裏的悲傷濃郁得幾乎成形。
“只要陛下想要的，我都會給。就算陛下不想再活下去了，我也……”他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過了幾秒鐘，才恢覆過來，繼續道，“我也會仔細安排接下來的事情，陪著陛下一起。”
薛雲瞳孔緊縮。
戰遠鴻在說什麽！他到底在說什麽！
他和陛下之間的情誼，原來已經達到這樣的程度了嗎？
不！不是的！
“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不可以！我還沒有讓陛下重新接受我！我才剛認清自己的心意……”為什麽就變成這樣了！
戰遠鴻將視線從元若身上移開，看向薛雲時的目光，是冷漠，也有憐憫。
“薛雲，你什麽都不懂，如果你真的愛陛下，就請你，不要再出現在陛下面前了。”
什麽叫不要在出現在陛下面前，戰遠鴻怎麽敢！
陛下……陛下明明是……是他的啊，怎麽會變成跟現在這樣？
這時，元若突然又咳嗽起來。
戰遠鴻緊張地回過頭：“陛下？陛下你醒了嗎？”
薛雲想要靠近，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卻覺得腳步似乎有千斤重，讓他完全沒辦法擡起來。
元若神色冷淡地看了看戰遠鴻，又發現站在不遠處的薛雲，直接閉上了眼睛。
戰遠鴻和薛雲被他的動作看德心裏一苦，但是卻不能多說什麽。
“陛下，你放心，臣再也不會枉顧你的想法了，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臣一定會你做到的。”
戰遠鴻表了衷心後，只見元若的眼睛顫了顫，但是終究沒有睜開。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道：“你們下去吧。”
薛雲張了張嘴，看著元若單薄瘦弱的身軀，又想到他毫無血色的臉和失望的表情，終究也沒有說出什麽話。
“是。”
幾人退出了寢宮，只留下小常子一人在屋內伺候。
接下來的時間裏，戰遠鴻和薛雲就好像真的想開了一樣，倆人都用最普通的君臣應有之禮伺候著元若。
而繼承人元稹的培養問題，也因為他們知道元若的心意，沒有絲毫懈怠。
半個月又過去了。
元若這個時候已經到了油盡燈枯之際。
就像之前一樣，每天他依舊會吐血不止，但是如今戰遠鴻和薛雲都沒有再提到尤嵐的事情，就好像他們真的已經放棄了一樣。
元若不敢再拖下去，他當天晚上就召來了戰遠鴻商議新君登基的事宜。
現在朝中的局勢說是已經穩定了下來，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不過是有戰遠鴻和薛雲倆人強行把內裏的矛盾壓住而已。
之前支持薛家和戰家的大臣，個個都夾起尾巴做人，但不代表著他們做過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
元若讓戰遠鴻前來，就是希望他能護住元稹這個孩子。
保他順利登基，在他離去之後，代替他教元稹治國之道，以他為反面，切勿當一個昏君。
帝王者，當寡情！
戰遠鴻跪在地上，靜靜地聽著元若吩咐。
在元若說完後，他恭敬地跪伏在地上應了是。
但是卻遲遲不肯離去。
“陛下。”終於他還是忍不住喊出了聲。
“阿遠，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元若在他開口的時候就堵住了他的話頭。
戰遠鴻欲言又止，最後只能神色哀切地退出了寢宮。
反倒是躺在床上的元若，睜著眼睛發著呆。
那天戰遠鴻對薛雲說的話，他確實都聽到了。
戰遠鴻想要在他死後，也陪在他身邊。
雖然當時元若沒有說什麽話，但是這些天來，他已經想清楚了。
——他不想要戰遠鴻出事。
實際上，從之前到現在，他何嘗不是也有遷怒戰遠鴻的嫌疑呢。
他如今落到這般境地，真正的兇手，除了薛家和戰家之後，就是他自己啊。
如果他沒有感情用事，完全就不會有現在這麽多問題。
戰遠鴻不過是因為身在戰家，就被他一並打入黑名單而已。
但是這樣對戰遠鴻而言是不公平的。
他實際上並沒有對他做過任何不好的事情啊。
除了第一次他沖動了與他發生了關系之外，後來他也是真心地接納他才與他結合的。
這些年來，哪裏有人像戰遠鴻一樣對他這般的好。
他不該連累他的，不該遷怒他的。
但是……心裏這關，終究還是很難過啊。
也罷了，他反正不過再有半月的日子而已，多說無益，愛意會隨著時間而消散，就讓戰遠鴻從此把他忘了豈不更好。
沒關系的，就算心會跟著身體一起作痛，也不消這一小段時間。
“哎，阿遠……”
隔天，元若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看到了與以往完全不相同的景象。
·························
元若：【哦豁，他還是出手了呢。】
088：【嗯，是啊，不過崽兒，你早就猜到了吧。】
元若：【那當然，雖然這段時間他表現得非常安分，但是他從來就不是懂得愛一個人應該做什麽的人。而且昨天晚上，還被我那樣刺激了。】
088：【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哦對了，弱受值有變動。剛剛戰遠鴻發現你不見了，弱受值+2，當前值97.薛雲來了。】
···························
元若立刻進入狀態，無力地動了動手臂，緊緊抿著蒼白的唇。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太虛弱了，雖然不發病的時候依舊能自由地行走，但是一旦發病，就如同一個廢人一般，加上他現在發病的時間間隔太短了，離了人根本就走不出多遠的距離。
但是現在他明顯感受到自己被綁住了無法動彈，而眼前更是被一抹黑布擋住了視線。
元若心裏有所猜想，但是他不願意相信。
聽到身邊傳來腳步聲，元若停止了掙紮。
【薛雲弱受值+1，當前值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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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知道的, 他怎麽會不知道！
陛下如今活著幾乎可以說是生不如死，不單有身體上的痛苦, 更因為心理上，他也已經不堪重負。
曾經的陛下, 想要的不過是走遍大好河山，他從來不想要成為天下至尊。
陛下會做這麽多，完全是為了他啊！
怕他真的被害，他不惜背下這麽多的罪名，按下內心的渴求。
這一切, 陛下會有今天，都是他害的！
陛下現在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但是傷害卻無法磨滅。
薛雲覺得他倒是願意元若恨他, 因為這樣他心裏反而好受一點, 但是現在，元若不過是不想再與他有牽扯而已。
不, 應該說，陛下想要的, 是完完全全地擺脫他！
毒藥已經深入肺腑，他想要救，也不過是拖延時間, 延長他痛苦的時間而已。
這些他都知道，但是他更知道，如果不去試試，他將永遠都無法逃脫這份沈重的內疚。
他該……怎麽辦……
··························
【薛雲弱受值+3，當前值84。】
088：【崽，加油啊！就快完成了，別忘了你的太上皇任務！】
元若：【安啦安啦，這個薛雲還真的是要別人刺激一下才有點動靜，還有最後六點！來一招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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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雲痛苦掙紮的時候，戰遠鴻伸手輕輕撫了撫元若的臉頰，道：“事到如今，我已經想通了。”
“從頭到尾，我們都枉顧陛下的意願，只是按照我們自己所想的，所認為地對陛下好去做事。
但是我們沒有考慮過陛下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薛雲擡起頭看，緊緊皺著眉頭，咬著牙道：“難道……陛下想死，你也要聽從嗎！”
戰遠鴻頓了頓，眼裏的悲傷濃郁得幾乎成形。
“只要陛下想要的，我都會給。就算陛下不想再活下去了，我也……”他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過了幾秒鐘，才恢覆過來，繼續道，“我也會仔細安排接下來的事情，陪著陛下一起。”
薛雲瞳孔緊縮。
戰遠鴻在說什麽！他到底在說什麽！
他和陛下之間的情誼，原來已經達到這樣的程度了嗎？
不！不是的！
“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不可以！我還沒有讓陛下重新接受我！我才剛認清自己的心意……”為什麽就變成這樣了！
戰遠鴻將視線從元若身上移開，看向薛雲時的目光，是冷漠，也有憐憫。
“薛雲，你什麽都不懂，如果你真的愛陛下，就請你，不要再出現在陛下面前了。”
什麽叫不要在出現在陛下面前，戰遠鴻怎麽敢！
陛下……陛下明明是……是他的啊，怎麽會變成跟現在這樣？
這時，元若突然又咳嗽起來。
戰遠鴻緊張地回過頭：“陛下？陛下你醒了嗎？”
薛雲想要靠近，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卻覺得腳步似乎有千斤重，讓他完全沒辦法擡起來。
元若神色冷淡地看了看戰遠鴻，又發現站在不遠處的薛雲，直接閉上了眼睛。
戰遠鴻和薛雲被他的動作看德心裏一苦，但是卻不能多說什麽。
“陛下，你放心，臣再也不會枉顧你的想法了，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臣一定會你做到的。”
戰遠鴻表了衷心後，只見元若的眼睛顫了顫，但是終究沒有睜開。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道：“你們下去吧。”
薛雲張了張嘴，看著元若單薄瘦弱的身軀，又想到他毫無血色的臉和失望的表情，終究也沒有說出什麽話。
“是。”
幾人退出了寢宮，只留下小常子一人在屋內伺候。
接下來的時間裏，戰遠鴻和薛雲就好像真的想開了一樣，倆人都用最普通的君臣應有之禮伺候著元若。
而繼承人元稹的培養問題，也因為他們知道元若的心意，沒有絲毫懈怠。
半個月又過去了。
元若這個時候已經到了油盡燈枯之際。
就像之前一樣，每天他依舊會吐血不止，但是如今戰遠鴻和薛雲都沒有再提到尤嵐的事情，就好像他們真的已經放棄了一樣。
元若不敢再拖下去，他當天晚上就召來了戰遠鴻商議新君登基的事宜。
現在朝中的局勢說是已經穩定了下來，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不過是有戰遠鴻和薛雲倆人強行把內裏的矛盾壓住而已。
之前支持薛家和戰家的大臣，個個都夾起尾巴做人，但不代表著他們做過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
元若讓戰遠鴻前來，就是希望他能護住元稹這個孩子。
保他順利登基，在他離去之後，代替他教元稹治國之道，以他為反面，切勿當一個昏君。
帝王者，當寡情！
戰遠鴻跪在地上，靜靜地聽著元若吩咐。
在元若說完後，他恭敬地跪伏在地上應了是。
但是卻遲遲不肯離去。
“陛下。”終於他還是忍不住喊出了聲。
“阿遠，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元若在他開口的時候就堵住了他的話頭。
戰遠鴻欲言又止，最後只能神色哀切地退出了寢宮。
反倒是躺在床上的元若，睜著眼睛發著呆。
那天戰遠鴻對薛雲說的話，他確實都聽到了。
戰遠鴻想要在他死後，也陪在他身邊。
雖然當時元若沒有說什麽話，但是這些天來，他已經想清楚了。
——他不想要戰遠鴻出事。
實際上，從之前到現在，他何嘗不是也有遷怒戰遠鴻的嫌疑呢。
他如今落到這般境地，真正的兇手，除了薛家和戰家之後，就是他自己啊。
如果他沒有感情用事，完全就不會有現在這麽多問題。
戰遠鴻不過是因為身在戰家，就被他一並打入黑名單而已。
但是這樣對戰遠鴻而言是不公平的。
他實際上並沒有對他做過任何不好的事情啊。
除了第一次他沖動了與他發生了關系之外，後來他也是真心地接納他才與他結合的。
這些年來，哪裏有人像戰遠鴻一樣對他這般的好。
他不該連累他的，不該遷怒他的。
但是……心裏這關，終究還是很難過啊。
也罷了，他反正不過再有半月的日子而已，多說無益，愛意會隨著時間而消散，就讓戰遠鴻從此把他忘了豈不更好。
沒關系的，就算心會跟著身體一起作痛，也不消這一小段時間。
“哎，阿遠……”
隔天，元若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看到了與以往完全不相同的景象。
·························
元若：【哦豁，他還是出手了呢。】
088：【嗯，是啊，不過崽兒，你早就猜到了吧。】
元若：【那當然，雖然這段時間他表現得非常安分，但是他從來就不是懂得愛一個人應該做什麽的人。而且昨天晚上，還被我那樣刺激了。】
088：【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哦對了，弱受值有變動。剛剛戰遠鴻發現你不見了，弱受值+2，當前值97.薛雲來了。】
···························
元若立刻進入狀態，無力地動了動手臂，緊緊抿著蒼白的唇。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太虛弱了，雖然不發病的時候依舊能自由地行走，但是一旦發病，就如同一個廢人一般，加上他現在發病的時間間隔太短了，離了人根本就走不出多遠的距離。
但是現在他明顯感受到自己被綁住了無法動彈，而眼前更是被一抹黑布擋住了視線。
元若心裏有所猜想，但是他不願意相信。
聽到身邊傳來腳步聲，元若停止了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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