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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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地方,差不多與世隔絕了。

相較於黎珞瑜的安閑自在,她的助手Jennifer小姐最近可煩惱得很。12月的日程安排加上前兩個月拖欠的工作,她今年可能和家人過不成聖誕節了。但最重要的是,她還不知道行程的主角在哪裏!

12月不僅有黎珞瑜在紐約和巴黎的個展活動,還有最重要的裏昂雙年展。雙年展於9月開幕,為期近四個月。作為國際當代視覺藝術最高級別的展示活動,參加展覽會讓她的藝術生涯再上一個臺階也說不定。

雖然黎珞瑜早在十年前就因為自己的寫實主義風格繪畫聞名於紐約藝術界,而且躋身於最富盛名的華人畫家之列。但在畫廊老板James先生眼裏,在紐約成名,她也僅僅是得到了美國人和中國人的讚同而已。想要蜚聲世界,她還得去一趟歐洲。

歐洲藝術對James先生有著超凡的吸引力,在他眼裏,那裏擁有像拉斐爾、波提切利、莫奈、高更這樣的藝術巨擘,那裏也是開啟了文藝覆興的藝術聖地。相較於洛可可印象派浪漫主義這些藝術流派,在美國興起的波普藝術簡直不值一提,安迪·沃霍爾和草間彌生也無法與經典企及。

因為James先生對歐洲藝術有著超乎尋常的喜愛,而黎珞瑜作為自己最為欣賞的畫家,所以他希望她能借此機會在歐洲能獲得更大的知名度。最為重要的是,作為畫廊的經營者,他也需要開拓歐洲的藝術市場。

於是,為了忙碌的十二月,助理和畫廊經紀人開始分頭尋找黎珞瑜。

Jennifer經過多方打聽才得知黎珞瑜在S市,可以說除了工作,她幾乎對黎珞瑜一無所知。在她眼裏,Mrs.Li為人低調,對繪畫極度癡迷,從不會向她的助手或朋友講起她的家人或私人生活。所以她能打聽到黎珞瑜的行蹤也算不易。

畫廊經紀人告訴了Jennifer一個好消息,告訴她說黎珞瑜在S市清平縣平塘鎮,還要求她務必讓黎珞瑜參加畫展。

Jennifer作為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她不會中文,來到這個全是黃皮膚人種的小鎮上,她也不知道如何向鄉民們詢問黎珞瑜的住處。但這個地方卻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她記得,原來這是在Mrs.Li的畫作中出現的景象。

Jennifer小姐欣賞著鎮上的風景,快要忘了Mrs.Li這個人了,直到她在街上看到熟悉的背影,這肯定不會錯,因為和她在畫室門後看到的背影完美重合。

她追過去,用英語叫著黎珞瑜的名字,有時候直呼藝術家的名字可能會不太禮貌。

黎珞瑜聽到聲音轉身,同時和她一起逛街的言姝曼也轉過身來,疑惑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外國女孩。黎珞瑜對言姝曼解釋到,“姝曼,這是我在紐約工作室那邊的助理,她叫詹妮弗。應該是為了畫展的事才來的。”然後她又用英語對Jennifer介紹了言姝曼。

“不過要先暫時幫我們保密好嗎,我想要等女兒們接受我和她的關系得花些時間。”想到這黎珞瑜又對Jennifer補充了一句。

”當然,沒問題!”Jennifer打了包票,但更多的是驚訝,原來站在MrsLi旁邊的elegantlady竟然是她的lover!

不過因為言姝曼不懂英語,所以她並不知道詹妮弗在驚訝什麽。

Jennifer作為一名LGBT公益志願者,對MrsLi是同性戀並不感到奇怪。相反地,她倒覺得藝術家的這個取向正常得很。

在她眼裏,Mrs Li 就是藝術界的Nicole Kidman,不僅人長得美麗又優雅,比起明星來還多了一份清雅超然。以前雖然沒見過她的愛人,但Jennifer也會猜測,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配得上Mrs Li.

眼前的Mrs Yan的確配得上Mrs Li。Jennifer看著兩人站在一塊的畫面,才發現她們的氣場不僅互補且契合,簡直是天生一對。她也知道,為什麽Mrs Li 在紐約那邊總是獨身一人了。

收好自己的驚訝,她用生硬的中文對著言姝曼很有禮貌地問好,“泥壕,Mrs.Yan!”

言姝曼對Jennifer微笑點頭示意,“嗯,你好,詹妮弗,有什麽事要說的話,可以到屋裏來談。”

Jennifer除了那句你好之外,她聽不懂言姝曼在說什麽,黎珞瑜知道兩人的語言障礙,她在一邊用英語把言姝曼的話翻譯了過來。

Jennifer會意,跟著她們去了屋子。一路上,她四處看看,對這個東方的小鎮很是好奇。小鎮就像歐洲那些古堡一樣,具有深厚的歷史韻味。她記得中國電影中經常出現這些建築和場景,古典而優雅,她快要愛上這裏了。

到了家,喬言和周子黎正在廚房準備午飯,兩人做好飯從廚房出來,黎珞瑜也對Jennifer簡單介紹了兩個女兒們。

Jennifer簡直驚呆了,Mrs Li和Mrs Yan竟然分別是這兩漂亮女孩的母親!誰能相信這麽年輕的媽會生出這樣大的女兒?!如果不說他們關系的話,她絕對不會想到是母女關系。

吃飯的時候,Jennifer再次被中國料理驚呆了,沒有魚的豆腐竟然能做出魚的味道來,而且她很佩服Molly的廚藝,桌上那些美味的菜肴都是她做的。

在飯桌邊,Jennifer向黎珞瑜說了畫展這事,她是帶著肯切和請求的語氣說的,只希望黎珞瑜能夠同意。

“please~~Mrs Li.”Jennifer再次懇求道。

“I should think it over.”黎珞瑜回答到,她真的需要好好考慮,她必須詢問言姝曼是否同意她去,或者和她一起去,如果姝曼不想的話,她也不會去。她不能再離開她了,她想把那近二十年失去的時光彌補回來。分開一刻鐘她都會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

Jennifer繼續使出三寸不爛之舌勸說,言姝曼聽她們的對話像是在聽天書,剛想詢問女兒們她們究竟在談論什麽,周子黎就主動當起了翻譯。

“Jennifer希望黎阿姨去美國和歐洲開畫展,就在這個月,但黎阿姨說她需要考慮,她們正在…算是談判吧。”

“姝曼,你同意我去嗎?”,說著黎珞瑜征詢言姝曼的意見。

而Jennifer又聽不懂她們在說些什麽了,於是喬言翻譯給她聽,“我媽正在詢問言阿姨的意見,但言阿姨說這個事看我媽怎麽想,她們正在商討。畢竟是這麽好的朋友,分開的話也會舍不得的。”後面這句是喬言自己加的,不知為何,她不想對兩位母親的關系有任何懷疑。

黎珞瑜看出言姝曼的疑慮,她只好把這個事推遲,對Jennifer說,“這事請讓我考慮一下,兩天後給你答覆。”

其實周子黎也不希望黎阿姨就這樣離開,畢竟她的媽媽需要人陪。

黎珞瑜沒給答覆,Jennifer就在客棧這邊住下了,同時住客棧的還有喬言,她現在還不敢拉著她的小梨子同床共枕。只好獨自一人睡客棧。

還未入眠,就有人敲門,喬言開門看到眼前人一把把她抱住,她的小梨子才不會讓她孤枕難眠呢。

“小梨子,想到你你就來了。”喬言抱住周子黎,在她頸間蹭蹭。

“我只是想起有東西忘在了你這裏…”

“那小梨子是把我忘在這裏了。”

“是一張唱片…”周子黎有點別扭地回答,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專門過來陪她的呢!

喬言笑起來,小梨子又傲嬌了,她拉著她往床邊走去找,“天好冷,咱們快睡覺吧。”

躺在床上,周子黎特意對喬言說,“睡覺就睡覺,不許做其他事。”

喬言靠近她,在她耳邊故意問,“小梨子是希望我做些其他事麽?”

周子黎直接威脅,“你再這樣說的話我就回去睡。”

“那好吧,咱們就睡覺。”為了不暴露,喬言也必須在母上大人面前收斂,估計她的小梨子也是偷偷跑出來的吧。

周子黎回想起來,剛才在街上碰到了黎阿姨,兩個人打過招呼,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竟然有點尷尬,好在黎珞瑜問她,“小黎是在散步麽,今晚的月亮很美麗。”

“啊…是的,是在散步。”周子黎尷尬笑笑,說,“月亮確實很漂亮。”

“那你慢慢看,阿姨我現在有事就先走了。”說完就往她對面方向走過去,步履匆匆。

周子黎也朝她對面走去,兩人擦身而過,總覺得這個理由太不靠譜了,大晚上的,這麽冷誰會出來散步。周子黎擡起頭望望天空,沒有月亮,烏雲倒是有一大片。

不過偶遇黎阿姨這件事她並沒有給喬言說,這是一個很尷尬地遇見,或許黎阿姨有所察覺了也說不定。

黎珞瑜等言姝曼開了門,她脫下外套,直接爬上床蓋上被子,喚著她,“姝曼,關了門,趕緊過來睡吧,好冷…”

言姝曼對黎珞瑜這種強上的行為無可奈何,黎珞瑜老是這樣做,她也習慣了。

言姝曼睡在裏面,黎珞瑜側著身子看著她,再一次說到,“姝曼,關於去國外開畫展,你不同意我去,我就不去。”

“我怎麽會不同意你去,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我而耽擱了你喜歡的東西。”言姝曼說這話有點無奈,這樣的陪伴始終是短暫的。

“你要我去,但你不去的話我便不會去,我知道你對國外的生活可能會感到不適應,所以,我不去,我要留在這陪你。”

“別說那麽任性的話,那個外國姑娘肯定是等不到你的答覆就不會走的,你還是去吧,別讓他們失望。”

“你真的想要我去麽?”黎珞瑜把她緊緊抱住,“可是我舍不得離開你,姝曼,要不我留在這陪你,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好麽?”

言姝曼看著她,最終點頭,選擇後者,“好,我和你一起。”她也和她一樣,忍受不了分離。

“謝謝你願意陪我。”黎珞瑜說著,擁著她,“姝曼啊,自從再遇見你我就不打算離開你了,所以你就不要有什麽讓我獨自一人的想法,我想小黎她也不希望我一個人離開的,她當初還特意拜托我,一定要好好陪著你,我得盡職盡責。”

言姝曼翻身面對著黎珞瑜,“說到小黎,我走了她一個人在國內…”

“不要擔心,小黎那邊,我會讓言言照顧她,這倆孩子,關系不也是挺不錯的嗎。”

“這樣也好,她也長大了。”言姝曼放下對女兒的擔心,困了閉眼睡覺。她知道她一直都被珞瑜擁著,想著就把手臂搭在珞瑜的腰上,靠近一些,不知不覺兩人又再次保持了相擁而眠的親密。

每次總是言姝曼先睡著的,黎珞瑜喜歡在她身邊,看她安靜的睡顏。她想,她這一世,前半生,坎坷波折,後來又獨立寂寥,直到現在看著愛人熟睡,才覺得歲月安好。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就忘了前面所寫的一些內容,於是又去看了一遍,當時看覺得寫得挺好的,現在看覺得好幼稚……

☆、察覺

言姝曼盡管有一些憂慮,比如她不會外語,她的女兒一個人留在了國內,她生平第一次出遠門……但她最終還是答應和黎珞瑜一起出國。她不想成為黎珞瑜藝術生涯上的絆腳石,同時她也相信,雖然自己有很多不懂,但在黎珞瑜身邊,自己也不會覺得害怕或者難堪,因為珞瑜肯定不會讓自己身臨窘境,畢竟她是那麽信任她。

給女兒們說了這樣的決定,還好她們沒有反對。黎珞瑜也松了一口氣,小黎很支持姝曼跟著自己去國外,如果小黎不同意的話,姝曼肯定是不會去的。

坐在飛機靠窗的位置,飛機起飛,隆隆的聲音響起,盡管戴了耳塞,言姝曼還是隱隱覺得一陣耳鳴。她不自覺皺眉,繃緊身體,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陌生又恐懼。

旁邊黎珞瑜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姝曼,別害怕,也別緊張,我會一直在你身邊。”言姝曼點頭,對她露出一個安心的表情,“我沒事。”

冬季的晚上七點,S市早就進入了黑夜。城市的燈光閃耀,橘色的光讓冰冷的夜也溫暖起來。

公寓內,喬言正在布置晚飯,周子黎正在洗澡,關於為什麽要打破以往的習慣在吃飯前洗澡,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廚房的抽油煙機突然崩壞,未散去的油煙把周子黎熏得夠嗆。晚飯做不成了,還染上一身油煙味,她去了浴室洗澡,喬言則打了外賣的訂餐電話。

喬言看著壞掉的油煙機,心裏有點懊惱。她不會修這些東西,要是她哥在就好了。好吧,也只有這時候,喬言才會覺得家裏有個男人才好。

突然周子黎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此時她正在洗澡,隔著浴室,她提高音量叫到,“喬言,幫我接下電話!”

周子黎的手機並沒有多少秘密,而且她們之間的親密關系已經到了互相知道手機密碼的地步了。所以接對方的電話也不足為奇。

喬言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國際長途。

是言姝曼打過來的,她一下飛機就想到要給女兒報平安。經過長途飛行,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是淩晨一點,問了黎珞瑜時差問題,這會兒正是S市的晚上。她不想等到紐約白天的時候再打過去,那時孩子們都睡了吧。

“餵,小黎啊,我是媽媽。我和你黎阿姨已經到紐約了,一路平安,你在學校怎麽樣?家裏的欠的債已經還清了,就別做太多兼職工作,身體健康才好……小黎,你在聽嗎?”

“阿姨,我是喬言。”

“原來是言言,那小黎呢?”

喬言望著浴室的方向撒了一個小謊,“哦,她去廁所了,就讓我幫她接下電話,應該快出來了。”為了不讓言姝曼懷疑自己和她女兒過於親密的關系,她又補充到,“我們是在圖書館遇見的。”

黎珞瑜問她,“是言言接的電話?”

“嗯。她們在圖書館。”言姝曼點點頭。

黎珞瑜嘀咕著,“她倆現在在一起麽……等等,姝曼,把電話先給我,我得跟言言說幾句。”

黎珞瑜拿著電話,以探尋的語氣問到,“言言,我和姝曼把小黎交給你,你是怎麽照顧她的?”

“當然是無微不至全心全意地照顧了,媽你就讓言阿姨放心吧,小黎是我的好朋友,我怎麽能讓她受委屈。”

黎珞瑜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又小聲問她,“說實話,你們關系到哪一步了?”

聽到這話喬言緊張起來,她媽媽不會這麽快就發現了吧,可她和小梨子還沒做好出櫃的準備啊,只好裝糊塗說,“什麽哪一步?不就是好朋友那種關系嗎……”

“只是好朋友麽……”聽到喬言這樣說黎珞瑜竟然有點遺憾,這小黎多好一姑娘啊……

“當然咯,我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喬言再次強調。此時周子黎從浴室出來,拿著毛巾擦著頭發問她:“誰打來的?”

喬言把手機從耳邊移開,對周子黎說,“咱媽打過來的,小梨子你洗完了就趕緊去把頭發吹吹,別著涼了。”

黎珞瑜在電話那頭隱約聽到兩人的對話,問喬言,“你倆不是在圖書館吧?”

“這你都知道啊…”

“閨女你嗓門有點大,你和小黎說的話我差不多都聽見了。”

喬言妥協,“媽,我給你說老實話吧,為方便照顧她,我把小梨子接回家住了。”

“哦,那成,這樣也好。”黎珞瑜表現得一切如常,但內心卻出現了“她倆可能有戲”的信號,其實媽媽對女兒們的要求也很簡單呢。她只是囑咐到,“那你要好好照顧小黎,記著晚上睡覺的時候別著涼了。”

“嗯,我知道了,大冬天的哪敢著涼。”喬言聽這話總覺得別有它意,但還是說,“倒是你,媽,言阿姨在那邊語言不通,記得時刻陪著她。”

等結束這通長途談話,飯菜已經涼了,喬言在廚房把菜放進了微波爐裏加熱,回想起剛才她媽媽的話,好像已經有所察覺,而且還在彼此間心照不宣……關掉電源,算了,總有一天會跟她們全部坦白的。

紐約已是淩晨兩點多。長島區的公寓裏,黎珞瑜和言姝曼匆忙洗漱完畢後,帶著一身疲倦躺在了床上。言姝曼幾乎是沾床就快睡著了,在她快要睡著的那一刻,黎珞瑜問她,“你覺得我女兒喬言怎麽樣?”

“嗯……什麽?”言姝曼睜開迷糊的眼看了一眼黎珞瑜又閉上,她實在是太困了。

黎珞瑜柔著語氣又重覆了一遍,“我是說你覺得喬言這人怎麽樣?”

“嗯,是個好女孩,有禮貌,謙虛……你把她教育得很好……”言姝曼閉著眼,像是在夢裏說著,“關鍵是……她對小黎很好……”

言姝曼拖著語氣說完了,黎珞瑜聽見了輕微的呼吸聲。她沈默了一會兒想到說,“那如果兩個孩子在一起了你會不會同意?”

“嗯……”言姝曼沒再說話。

“這麽說你會同意?”黎珞瑜又問她,不過言姝曼沒再回答。

“真的會同意?”黎珞瑜看著她熟睡的臉,喃喃道,“原來是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大家的評論,很感謝每位看文的親們給予的支持,寫文這事貴在堅持,雖然我有點懶,但我還是會堅持下去。

昨天sunny君在長評中說道藍色毛毯的隱喻,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當初這樣寫,我真的是這樣想的。

☆、表哥來了

幾天之後的一個周末,喬言和周子黎正在家裏大掃除。門鈴響了,喬言去開門,原來是她的二表哥黎長遠,顯著特征是一年四季都戴黑色同款禮帽,這讓喬言總覺得他的帽子從來就沒洗過。

黎長遠,時裝設計師,出現在媒體面前的永遠是那身標志性的裝扮,黑色禮帽,卡其色風衣,修身黑色長褲,還有一雙鋥亮的牛津皮鞋。就像老佛爺的白發墨鏡和西裝一樣,這是他在時尚界突出的特點之一。

當然,不言茍笑,嚴肅認真也是他特點。黎長遠話不多,喜歡設計,縫紉和針線,鐘情於手工制作的東西。喜歡半瞇著眼審視一切是他最奇怪的嗜好,在旁人眼裏,他或許是個高傲且古怪的人。但在他妹妹喬言面前卻不一樣。

看到是喬言開門之後,他給他妹來了一個熱情的擁抱,順便手量了量她的腰,面無表情說,“小言你好像長胖了。”

喬言推開他,雙手叉腰量了量,“去,哪胖了?我這是健康!”

黎長遠點頭微笑,把帽子摘下來,“是,健康得很,你做模特那段時間太瘦我還擔心你營養不良,現在好了,胖回來了。”

喬言摸摸自己的腰,滿是不相信,“真胖了?我最近沒稱體重,你可別騙我啊!”說著把他引進屋,抱怨,“長遠哥,你怎麽也跟我哥一樣來了都不打聲招呼……”

黎長遠脫下外套,坐在沙發上說,“今天比較匆忙,來看看你就走。晚上還有個時裝發布會。對了,子黎妹婦呢?”

“喬言,廚房頂掃不到,你來。”說子黎子黎到,她從廚房出來,還拿了一把掃帚。

見到黎長遠這個“陌生”男人之後,周子黎淡定了許多,或許是有些熟悉的,因為在以前喬言給她說過她的幾位哥哥,也看過照片,不過周子黎好像把他們給忘了?不過還沒有哪個和喬言無親無故的男人敢闖到她家裏來,這個人肯定就是喬言的某個哥哥沒錯了。

因為不知道這個哥哥的名字,周子黎只是很有禮貌地問好,“你好。”

黎長遠習慣性地微瞇著眼,他點頭回應,“你好,子黎妹婦。我是黎長遠,記得叫我二表哥。”周子黎扶額,看來她在幾個兄長面前是擺脫不了妹婦這一稱呼了……

周子黎點頭,她把掃帚放在一邊,拆下圍裙,打算在沙發上坐下,在衣角上卻發現了一塊不小心沾染上的汙漬。

喬言走過來對黎長遠說,“二表哥你先自便,小梨子得換件衣服。”她拉著周子黎來到臥室。

周子黎扣上外衫的第一顆紐扣,“又見家長了…”她的語氣有點無奈,他們總是喜歡這樣突然過來,一點準備都沒有……

喬言以為周子黎對黎長遠的到來不太適應,於是說,“別看二表哥這模樣,其實他比我哥還好說話,所以小梨子你別擔心,有我在給你擔著。”

“嗯。”周子黎點頭,喬言幫她扣上了第一顆紐扣,“小梨子,你要記得,無論我的家人們是反對還是支持,我都會和你在一塊,絕不會讓你獨自一人。”

“我信你。”

當兩人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周子黎收好自己所有的不安和緊張,一切表現如常。

黎長遠則看著周子黎習慣性地像見到陌生人那樣微微瞇著眼,露出那種打量審視的目光,周子黎被這目光盯得不自在,但她還是保持平靜,淡定,淡定,要蛋腚啊!

喬言指著對面說,“餵,長遠哥,趕緊把你眼睛給我睜開,別這樣盯著我媳婦,這樣可不禮貌。”

黎長遠把眼睛恢覆成正常狀態,對周子黎微笑一下,說是笑,但也不易看不出來。他問到,“子黎妹婦聽說你會刺繡?”

“嗯。會一些針法。”周子黎點點頭,很有禮貌地回覆。

雖說眼前這個皮笑肉不笑的男人帶點陰森森的感覺,不過周子黎相信他應該不會有什麽惡意,畢竟喬言說過她的幾位哥哥人都很好,就是除了脾氣有些古怪之外。所以,她並不是太緊張,不過這次見的哥哥比上次的喬琛似乎更為捉摸不透。

黎長遠又習慣性地微瞇著眼,問她,“那肯定會做些針線活了。有成品嗎?”

“你是說繡好的那些繡品麽?這裏沒有,全在家裏。”

“那這樣是看不到子黎妹婦的作品了,有點可惜。但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那就是不知道妹婦有沒有空幫我繡一副蘇繡?”

喬言先開口了,“長遠哥,這個要求最近恐怕是不行了,小梨子很忙,抽不出時間做這些。”

周子黎則想了想,說,“如果有針線底稿繃框這些材料工具我是可以繡的,但技藝不高,目前繡一些小幅繡品估計得花半個月時間。”

黎長遠身體前傾,把手臂撐在茶幾上,展現出了濃厚的興趣,他說,“這沒關系,刺繡是需要耐心的,我可以等。其實作為設計師,我也想了解更多的針法。”

喬言有點驚訝,“唉?這麽說小梨子你同意了?”可是跟長遠哥談了不是說不繡的麽?

周子黎點頭,看著喬言的眼神頗為無奈,她不同意也得同意,黎長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雖然對黎長遠這一長者做派感到不滿,喬言忍住脾氣說,“長遠哥,如果你真的要等的話,應該得等到寒假了,到時你可以直接來平塘鎮,小梨子家開了一個刺繡鋪子,裏面的東西全是手工制作的,到時你想怎麽挑就怎麽挑。”

黎長遠拍板決定,“好!我就喜歡這個,等子黎妹婦寒假的時候我過來。”之所以爽快地答應了,是因為黎長遠很早就對傳統的刺繡工藝有著獨特的興趣,他也想把這種工藝融入服裝設計中,但因為沒有找到合適的刺繡師傅以致想法擱淺。所以他決定去尋找一些民間藝人。在平塘這個古鎮應該有他要找的人。

“那就這麽說定了。”喬言說著,又對周子黎交代到,“你先等我會兒。”她起身把黎長遠拉到一邊,“長遠哥,你過來,我有事單獨跟你說。”

“什麽事不能當著子黎妹婦說?”

“不能。這事兒與她有關。”

周子黎看著喬言和黎長遠走進書房,心裏頭竟然有一點點緊張。他們談論的,應該和上次喬哥哥來所討論的東西差不多。他們的家人終究是有些顧忌的,不知道她的媽媽知道了她和喬言的關系又會作何想…但一旦開始了就要走下去不是嗎,畢竟她和喬言都是那麽認真的人。

此時,電視開著,正在播放一檔人氣很高的美食紀錄片。屏幕上,除夕的煙火閃耀,一片萬家燈火的團圓景象。一位精神矍爍的老人正忙著做一家人的年夜飯,魚和醬料在油鍋裏翻滾著,另一口鍋裏的小魚被炸得金黃。老人笑得高興,把菜裝盤上桌,迎上了一家人的喜慶。

周子黎盯著電視,看著別人家的團圓,一想到今年除夕,她眼神不禁暗淡起來,自從親人走後,家裏很久都沒有過一個十分熱鬧的新年了,她也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回來過年,喬言肯定要回D城,若媽媽不回來,大概今年就只有她一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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